魔刀戰狼 第七十六章 秘道
一行人繞過了外院,不多久便來到了一座小屋前面。只見這小屋乃灰磚所砌,看樣子已有好些年月了,孤零零的坐落在院子的南頭。小屋外牆的粉漆已大幅剝落,頂上的瓦片也已殘缺不全,僅有一道柴扉小門權作遮掩,比起外院來更顯得頹唐淒涼。
這時法兆快步走上,在柴扉之前輕拍了三下手掌,忽地卻見柴扉開啟,兩名彎腰駝背的老僧迎了出來,這兩名老僧都是約莫七八十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衣裳,腰間都束了一截破舊花布,似是廚子的打扮,然而二人卻都是一般的相貌、一般的動作,便連臉上的皺紋也都幾乎是一模一樣,顯然是一對孿生兄弟的樣子。
羅天賜心中嘖嘖稱奇,心想:“這香積廚裡頭的奇怪之人怎的恁地之多?更奇怪的是……這號稱武林之尊的少林寺,又怎會容許這神秘古怪的廚堂存在?再說魏震嶽如今已掌控了全寺上下,為何卻獨獨漏了這香積廚?看來這個中必有蹊蹺!”
羅天賜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那兩個老僧,卻見二人這時正向法兆欠身施禮,同時亦向慧廣頜首致意。慧廣微微一笑,卻忽地走上前去,在二僧跟前在說著什麼,他聲音壓得極低,羅天賜雖極力想聽,可是卻一句也聽不清楚。那二僧聽慧廣說罷,臉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不住的點頭似是甚為高興。
法兆這時又向兩個老僧示意,要他們守在小屋之外,只見兩名老僧略一欠身,算是作答,驀地同時身形一晃,也不見他們做出什麼動作,可是一眨眼間便已一左一右的立在了柴扉兩側,便好像兩尊門神一般!羅天賜看得真切,不禁心下一凜,暗道:“呀,這二人身法好快!瞧他們的身手,絕可算得上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為何如此人物,竟要默默無聞的委身於此?他們似對那法兆言聽計從,莫非那法兆的武功比他們更厲害不成?”
羅天賜正自想著,卻見法兆向自己和楊星宇招了招手,示意跟進,羅天賜原本還有些疑慮,只是此刻見了那兩名老僧後,卻陡然勾發起了好奇心來,當下與楊星宇暗自交換了一下眼色,便跟著法兆走進了廚堂之中。
進得廚堂,羅、楊二人掃了一眼周遭的環境:這廚堂不過十餘方大小,到處放滿了蔬果、米糧、麵餅等物,顯得擁擠逼仄之極。廚堂四周的牆邊共有十來個大小不一的爐灶,有的此刻還在生著火,使得這狹小的地方更顯悶熱。然而羅天賜的目光卻被緊緊吸引在了居中的一個大灶上-----這個大灶足有六七方大小,足足佔據了廚堂的一半空間,灶上又放了一口大鍋,這鍋更是大如巨輪,乍一看來,便是找兩名壯漢合手環抱也是抱不過來!這樣的巨灶巨鍋放在這小小的一間小屋裡,更是顯得突兀荒唐,極不協調!
羅天賜心中一動,他見識廣博,情知這巨鍋巨灶之中必有機關,於是不露聲色,暗自留心著法兆與慧廣二人,看他們下一步有何動作!
這是忽見法兆對慧廣“咿咿呀呀”的叫個不停,又不停的手指巨鍋。慧廣似乎和他心意相通,馬上走到了巨鍋的左側,雙手緊緊的揪住了左邊鍋耳,同時間法兆也捲起了衣袖,走到了巨鍋的右側,也像慧廣那樣揪住了右邊的鍋耳,慧廣見各自準備停當,當下便大聲說道:“師叔,準備好了麼?我數到三便一起發力!好,一……二……三!”
他數到三的時候,二人驀地同時發力一扳鍋耳,只聽得“喀喇喇”的連聲巨響,眾人只見巨鍋的底部驟然裂出了一道大縫!羅天賜心中早有所料,此刻卻不動聲色,只專注的注視著二人的動作,卻見慧廣、法兆二人手上不停,繼續扳著那口巨鍋。那口巨鍋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所鑄,竟自十分沉重,二人頃刻間只扳得大汗淋漓,額頭青筋暴顯!
便這樣扳了好一會兒,二人方把巨鍋扳盡。羅天賜湊上前去觀看,見得鍋底的那道裂縫已經完全開啟,中間現出了一個方形的動口來。羅天賜極力向洞裡張望,卻見洞裡漆黑一片,也看不清楚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不過他見多識廣,此刻也知道這必是一條秘密的通道,洞底只怕是別有乾坤!
這時法兆用衣袖抹了抹臉上的汗水,忽對羅天賜咧嘴一笑,手指著洞口“啊、啊”的叫了幾聲,羅天賜雖不通他的手語,不過約略也明白他是叫自己往洞裡跳,當下向法兆還以一笑,卻擺了擺手,示意由他先跳。法兆見羅天賜不肯先跳,卻不再發聲了,忽地雙足一點,已縱身躍入了洞中!只見他的身子瞬間便沒入了洞中的黑暗裡,羅天賜開始時只聽得風聲颯然,但很快這風聲便越來越弱,直至完全聽不到,顯見得這方洞甚是深長,也不知道是要通往何方?
羅天賜看著漆黑如墨的洞口,心裡只覺驚疑,他正要找慧廣說話,卻見慧廣不知何時已把門外的那兩個老僧叫了進來,正自對他們細細的吩咐著什麼!那兩個老僧的年紀都比慧廣大了好幾倍,然而卻似乎對他甚是恭謹順從,只一邊聽一邊頻頻的點頭。
慧廣吩咐完畢,便徑自走到羅、楊二人面前,忽然鄭而重之的向二人各施一禮,說道:“二位大俠,你們都有恩於小僧,有些事情本不必相瞞,只是這裡確實不是詳談之地……嗯,眼前的這條秘道所通之處,是咱們少林寺裡的一個極其機密的地方,如今正有一位本寺曠古絕今的武學奇才被困在那裡!如果咱們能把他解救出來,讓他幫助咱們對付魏震嶽,那相信便能十拿九穩了。因此二位此刻也不必多問,待會兒進去秘道便自然一切清楚了。”
慧廣說罷,竟再不停留,也不等羅、楊二人說話,已驀地躍入了洞中!羅天賜略作沉吟,回頭看了看佇立身後的兩個老僧,忽地對楊星宇道:“賢弟,此事你看如何?我看慧廣那小子今夜裡好像有些古怪,會不會他也被魏震嶽那廝控制了?這秘道之中莫非又有什麼圈套等著我們不成?”
楊星宇想了想,卻笑著搖頭道:“大哥,興許你真是多心了!其實魏震嶽要解決掉咱們,方才在達摩院便是最好的機會,那時解決不了,到如今要費這許多周章再布圈套,那豈不是多此一舉?至於那慧廣小和尚,我看他挺正常的,一點兒也不像中了‘攝心大法’的樣子。”
羅天賜看楊星宇說得漫不經意,似乎早已把箇中玄機看透了一般,當下不禁問道:“此話怎講?賢弟你說這慧廣正常,為何我看他卻與在小店裡頭迥然不同呢?”
楊星宇笑道:“也許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呢!人的面目不是有許多種的麼?”
羅天賜沉吟道:“嗯,賢弟你的意思是說慧廣這小子另外還有一重不為人知的身份麼?他之前的單純魯莽都是偽裝出來的?要是那樣,這小子的城府也未免太深了!”
楊星宇微微一笑,並不說話。羅天賜看他又賣關子,忍不住又追問道:“賢弟,怎麼你也向我賣起關子了?此事你到底看出了什麼來?”
卻聽楊星宇悠然說道:“其實我只看出了慧廣那小子此刻是有求於咱們!至於其他的事情,恐怕只有跟著下去才能一清二楚了!”
楊星宇既如此說,羅天賜當下也自無奈,低頭想了想,只好點點頭,不再言語了。他看到楊星宇左肩上的傷口不知何時已包紮妥當,不再有血水滲出,於是稍稍寬心,正準備讓楊星宇殿後,自己先行下去,孰料他尚未啟齒,便見楊星宇已迫不及待的躍入了洞中。羅天賜搖頭苦笑,唯有跟著躍下!他本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朗漢子,平時莫說下這秘道,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只是今天晚上的行動關係著葉秋萍及白楚生二人的生死安危,卻由不得他不小心行事,矯枉過正之下,便略顯得有些優柔寡斷了。
羅天賜甫一落入洞口,便驟聽得耳畔風生,身子驀地急速的向下掉去!他匆忙間嘗試著舒展雙臂相探,卻發覺這秘道甚是逼仄狹小,似乎僅能容得一人身子透過而已!這時他耳邊的風聲越來越響,身子下墜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急切下只好暗運玄功,使出了“壁虎遊牆”的身法,將身子緊緊的貼著洞壁,雙手雙足一起借力,將下墜之勢變成了滑行之勢,使下墜的速度稍稍減緩了下來!
便這樣滑行了一會,羅天賜陡然發覺這長洞變得越來越曲折迂迴,滑行中的身子也不由得隨之而左轉右拐!他頓然明白:原來這灶底的方洞竟是一條長長的滑道!這條滑道順著地勢而設,四壁都鋪滿了光滑的瓦片,因此即便是不會武功的人,只要不慌張亂動,身子順著洞勢滑下,也斷然不會跌死跌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