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七十八章 古怪老人
那老者便像死了一般,慧廣伸手去探他鼻息,只覺觸手冰冷,哪裡還有半點氣息?慧廣這下絕望了,不禁頹然跌坐地上,嘴裡喃喃的道:“完了……完了……看來少林寺真的劫數難逃了!”
慧廣正如痴如呆的自說自話,忽地卻聽羅天賜朗聲一笑,說道:“哈哈,小和尚你被騙了,這位前輩並沒有死,他在逗著咱們在玩兒呢!”
慧廣聞言吃了一驚,兀自不肯相信,忙道:“這……羅大俠……你說什麼?師叔祖他……他……”
慧廣話未說完,突然只見那老者身子一動,驀然發出了一陣怪笑!怪笑聲中,只聽那老者徐徐說道:“好,好眼力!年輕人,你怎麼看出我是裝死的?”
他這句話是問向羅天賜的,卻見羅天賜微微一笑,淡然說道:“老前輩,晚輩不光看得出你在裝死,而且還看出了地上的這兩具屍體都是你殺的!”
那老者又是怪笑幾聲,聲音有如鬼梟夜哭,聽來十分詭異刺耳。他笑罷,說道:“好!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一代新人勝舊人!這密室的鐵門,想必也是你開的罷?你叫什麼名字?”
羅天賜聽他問道,卻只是略點了點頭,並不說話。他心裡面正盤算著:“這老者既自稱‘老衲’,想來也定是少林寺的高僧無疑了!然而為何他的樣子卻更像是一位江湖怪客,卻哪裡有半分僧人的樣子了?”
羅天賜正想著,忽見到法兆和尚走上幾步,手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對著那老者“咿咿呀呀”的嚷個不停,意思是質問他為何對那二僧施以毒手。卻見老者怪眼一翻,對他毫不理睬,只把目光緊緊的盯向了羅天賜。過了一會兒,老者見羅天賜並沒有回答自己的說話,當下乾咳一聲,陡然提高了聲音說道:“年輕人,為何老衲與你說話,你卻理也不理?你是聽不到老衲的說話,還是根本沒把老衲放在眼裡?”
老者的這句話說得咄咄逼人,顯得霸道至極!羅天賜性子原也冷傲,平素若有人如此口氣與他說話,且不論那人是前輩或晚輩,他都定然會不屑一顧。可是,此刻面對著這個老者,不知何故他的傲氣卻竟然發作不出來!這個枯槁老人好像天生便有一股懾人威嚴,說出來的話只叫人抗拒不得!羅天賜默然半響,終於還是說道:“嗯,鐵門的確是晚輩開啟的!晚輩姓羅,名天賜,江湖上人稱‘魔刀戰狼’便是!”
那老者似對羅天賜的外號毫無聽聞,當下又說道:“魔刀戰狼?這名號倒也頗有些氣勢!你今年多少歲數了?”
只聽羅天賜答道:“晚輩今年三十有二,年紀倒也不小了!”
老者忽咧嘴一笑,道:“嗯,三十二歲……也還年輕嘛!年輕人有這眼力和功夫,也算著實難得!”
這老者侃侃而談,四肢上雖還戴著冰冷堅硬的巨大鎖鏈,然而說話間的氣度卻儼然像是一位居高臨下的國王,使人面對他時,不由得不生出一股緊張的情緒!羅天賜看著這老者,正自思索著應該如何應答他。忽又聽得法兆“啊啊”的叫了幾聲,聲音裡已充滿了憤怒。
這時卻聽得那老者暴喝一聲,道:“畜生,我沒跟你說話!你在這裡聒噪什麼?”他聲若洪鐘,這一聲斷喝只震得眾人耳畔嗡嗡作響!只見法兆也似被他的氣勢所懾,立時低下了頭,不敢說話了。那老者發怒之後,忽然又對羅天賜展顏一笑,說道:“羅兄弟,這傢伙不懂禮數,在這裡聒噪不休,令人好生厭煩!不過他自小身患殘疾,卻也是個可憐之人,咱們便不要怪他了!”
羅天賜看著尷尬的法兆,心想他雖是個啞巴,可終究在少林寺裡也是個排到“法”字輩的前輩僧人,又更是“香積廚”的首座,地位自是不低!然而那老者卻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動輒呵斥怒罵,竟不留絲毫情面,而這法兆卻也絕不敢頂撞半句!想到這裡,羅天賜只覺得又是驚奇又是好笑。
老者見羅天賜又在沉默,像是在思索著什麼,只聽他又開口說道:“羅兄弟,方才你好像只說了姓名和年歲而已,可是你的師承門派卻還沒告訴老衲呢!”
羅天賜聽他說話,這才回過神來,微微一愕,旋即說道:“哦,晚輩並無師承門派,雖有一點兒微末功夫,卻都是自學的。”
老者聞言頗為吃驚,卻似並不相信,高聲說道:“嘿嘿,自學?小兄弟,你莫要看老衲年邁可欺,便說些謊話來騙我!適才你震斷門閂的那一手,我看沒有幾十年的深厚內力是絕不能夠的!”
羅天賜知道面前這老者目光如炬,要想搪塞敷衍卻是難於登天!他向來對自己的身世極之避諱,從來絕少主動向人提及,可是今日卻不知為何,竟不想在這老者面前迴避!而且,他也極想知道這老者的來歷,心知若不先說出來,恐怕這老者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先說的!
羅天賜略作沉吟,過了頃刻,方才嘆了口氣,道了聲:“好!”,只見他驀地從腰間裡拔出了那柄短刀,徐徐對老者說道:“前輩總該認得這柄刀罷?”
老者鷹隼般的目光緊緊的盯著羅天賜手中刀,半響,眼中忽閃出興奮而崇敬的光芒,一字一句的說道:“這是‘喋血刀’!‘喋血刀’一出,不飲項血誓不歸還!這是一柄蓋世寶刀,也是一柄不祥之刀!年輕人,你是怎麼得到它的?不過,我勸你還是丟掉它為好,擁有這刀的人下場都不是太好!”
老者說這話時,臉上神色十分鄭重,竟便連聲調也微微發顫,顯然並不是遊戲之言!卻見羅天賜只淡淡一笑,悠悠說道:“多謝老前輩善意提醒!只可惜這刀乃是先父的遺物,晚輩又豈敢胡亂拋棄?更不敢妄稱它是不祥之物了!”
老者聞言微微一愕,隨即問道:“哦,你說這刀是你父親留給你的?你父親叫什麼名字?他又是怎麼得到這刀的?”
羅天賜將“喋血刀”插回腰間,抬頭看了看老者,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先父單名一個‘軒’字,江湖上人人都稱他為‘刀魔羅軒’!不過他在我沒出生的時候便已過世,晚輩卻是連他的一面也沒有見過!至於他是怎麼得到這刀,那就更不清楚了!”
老者聽罷羅天賜的說話,似乎在努力的回憶著什麼,過了許久,忽地大聲說道:“刀魔羅軒?啊,我想起來了!他是‘藏劍門’老祖羅正逍老頭兒的三兒子!那麼……那麼你便是‘藏劍門’的後人,也就是羅老頭兒的孫兒了!”
老者說到那“藏劍門”時,語調卻是越發激動,便好像說起了一箇舊未謀面的故友一般!可是,羅天賜此刻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冷冰冰的,只聽他冷冷的道:“先父早已與那‘藏劍門’脫清了關係,他既不是‘藏劍門’的後人,那麼晚輩便更不是了!至於前輩你說到的那個什麼羅正逍前輩,我對他一無所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孫兒!”
羅天賜這話說得決絕之極,平淡的言語中卻似乎充滿了怨恨!老者聞言錯愕不已,眼神中陡然迷茫了起來,他想了許久,卻忽地縱聲大笑起來,邊笑邊道:“哈哈哈,羅老頭兒呀羅老頭兒!你當年自命不凡,常常自詡是什麼‘天下第一高手’,說是要壓過少林、武當!可是想不到,哈哈……想不到短短數十年後,你那個‘藏劍門’便落得個樹倒猢猻散的下場!這也罷了,竟連你的兒子、孫子都不肯認你,哇哈哈……你說你失敗不失敗?如今你老頭兒獨自一人躺在棺材裡,怕也後悔當初說話太滿、做事太絕了罷!”
老者這時又恢復了之前的狂妄姿態,說出來的話句句尖酸刻薄,像是幸災樂禍到了透頂!然而羅天賜卻依舊默然佇立在當地,既不反駁,也不附和,臉上的表情卻是複雜之極!站在一旁的楊星宇看在眼裡,心裡暗暗替羅天賜擔心,他早前曾聽葉秋萍約略說起過羅天賜的身世,雖然知道得也不詳細,可是也知道這卻是羅天賜長久以來,心坎裡的一塊不願觸及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