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自傳 第129章 苦戰（二）
第129章 苦戰（二）
魔力壓縮！
將外放的魔力進行壓縮以便提升魔法的威力，根據壓縮程度不同，威力能提升數倍甚至數十倍。用娜蒂亞的話來說，連魔力壓縮都沒掌握的白痴，根本算不上魔法師。我勉強能夠自稱魔法師，但也僅僅是跨過了那道門檻而已。對於施展這樣的技巧，實際上我並沒有多少自信。
當然，我並非沒有成功過。只是魔力壓縮的比例越高，所耗費的時間和控制的難度也就越高，就算我有頂級的施法媒介，要施展出用於實戰且能對敵人造成重創的魔法，至少需要數秒鐘的時間，而且就控制來說也不能像普通魔法那樣得心應手，不過……
我看著氣勢洶洶殺向這裡的敵人，現在可不是猶豫的時候，因為這是我能擊潰對方的唯一方法！
我閉上眼睛，將魔力集中在手臂。遇到強敵正是自己所渴望的，這是一場真正意義上能讓我全力以赴的戰鬥。雖然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戰力處於壓倒性的不利，但我沒有感到恐懼，應該說，當知道自己必須做什麼之後，反而更能集中精神！
帶有惡意的魔力波動越來越近，猛然眼睛，這一瞬間變得相當漫長。
裡克似乎對我喊了些什麼，但我並沒有聽清。四周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遠，戰場上也彷彿只剩下我和該打到的強敵，就是這種感覺…雖然還不太清楚，但總覺得自己好像觸摸到了什麼東西…下一瞬間，體內的魔力迸發而出……
雷光球！
巨大的球型閃電突然出現，散發出強大的魔力波動。‘光之子’壓低身軀，加快了前進速度。手指微微用力，凝聚在手中的魔法開始漸漸變小，隨著施加的魔力越來越強，雷光球不斷扭曲，顏色隨著體積的變化不斷加深……
腦海中浮現出熟悉的感覺，只是這個時候我沒時間去細細體會，因為敵人已經殺到跟前。
我將雷光球朝著前方拋出，宛如已經察覺到危險一般，原本揮砍而來的長劍順勢旋轉，以劍為盾擋在身前。同時，‘光之子’壓低身軀，左手構築出防禦魔法陣。雷光球以極快的速度撞向防禦壁，在接觸的瞬間便將其擊得粉碎。
從釋放魔法，到貫穿防禦，再到將敵人轟飛，那只是一瞬間的事，快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本能告訴我必須抓住機會。手指輕輕抽動，在我試圖準備再次釋放魔法的時候，第二枚雷光球已經出現在手中。這是……看著手中的魔法，腦袋陷入混亂。啊~啊~如果說這就是所謂的天賦的話，我的確無話可說。
要一味嚴肅認真地持續鍛鍊，其實是件苦事。剛開始的時候倒還好，而如今自己已過了短時間內能有顯著成長的階段，讓我格外痛苦。有時也甚至會產生自己究竟是在前進，原地打轉或走回頭路的懷疑，因此更讓我焦躁。雖然我每天都有練習，但實際上進步速度並不理想。
但就在剛才，我花了很長時間都沒能做到的事，竟然一瞬間就完成了。那種得心應手的感覺宛如本能一般，可是我連自己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都不清楚。
我將魔法消散，接著再次釋放，這種熟悉的感覺…忍不住發出感嘆，如果我對老頭子說自己只用了半年時間就掌握了魔力壓縮這個技巧，不知道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而對於此事，我也不知道究竟該不該感到高興……
‘光之子’在飛馳狀態下旋轉身軀，剛一落地，裡克已經出現在他身後。日輪’‘月獨’交叉而出，‘光之子’右腳用力一蹬，以奇怪的角度傾斜身體，用過人腳力急速後退，逃過了雙刀的斬擊，在左腳穩住身體之後立刻發力，轉而反擊。長劍型的魔具從正前方發動猛襲。
呯呯嗞嗞，一陣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響起，然後又立刻消失。長劍擊中裡克交叉的雙刀，沒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我從裡克正後方急速靠近，以他的後背為踏板，跳向上方。手中的雷光球垂直落下，但一瞬之後，‘光之子’竟然保持姿勢側身繞到了裡克右側。
裡克立即抽刀橫劈，但對方上揮武器彈開攻擊，同時再次後退。敵人故技重施，但突然出現的強烈閃光並沒有對我造成影響，此刻我已經突進到‘光之子’身邊，雷光球迸發著電光擊向敵人胸口。原本以為是必殺的一擊，沒想到‘光之子’竟然以長劍為支撐翻身跳躍，從我頭上掠過。
這傢伙是跳蚤嗎？
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我轉身追擊。一道黑影從身邊掠過，碰撞產生激烈的火花讓我停下腳步。那是比剛才更為猛烈的奮力一擊，裡克臉上浮現勝利的笑容，與其對峙的‘光之子’也面露猙獰的微笑。他頸動脈上的皮膚被劃破，滲出些微血跡。如果不是裡克身受重傷，恐怕此刻對方已經身首異處了。
“這次是我贏了！”
裡克如此說著，就這樣帶著滿足的表情倒向地面。
“抱歉！看來傷勢比我想象中嚴重…”
雖然他試圖抬起手臂，但很快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手臂已經使不出力氣了，而且腦袋有些暈…雖然不甘心，但恐怕接下來只能交給你了！”
裡克向我投來歉意的目光，我朝著他輕輕搖頭。如果自己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恐怕早就倒地不起。這傢伙能拼到這個地步，已經很厲害了，所以即便是拼上性命，我也不能讓他的努力白費。
我走到裡克身邊，撿起他手邊的‘日輪’和‘月獨’。當我拿起魔法武器，並將魔力注入的瞬間，我總算明白了娜蒂亞那句話的真意。
魔法武器聯通了體內的魔法迴路，魔力流動比釋放魔法時還要順暢。我不由的打量著手上的雙刀，雖然它們是武器，但感覺上更像是雙手的延伸。伴隨著壓縮之後的魔力注入，魔法武器散發的恐怖氣息成倍增長。
魔法武器之所以被稱為魔法武器，那是因為它本就是魔法師的武器，只有真正的魔法師，才能發揮出它原本的威力。
原來如此，這玩意果然厲害啊！
“沒問題，你的遺志我已經收到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我帶著嚴肅的表情對著裡克點頭。話雖如此，也僅僅是說笑，如果這傢伙真的這麼容易死，那我就傷腦經了！
“喂~！我還沒死，還有愛刀只是借給你，千萬…千萬要小心使用！”
哦~！原來他滿臉的不爽是指這邊。
“知道了！知道了！”
吐出一口濁氣，我將目光移到敵人身上。‘光之子’臉色並不好看，裡克…不，大概是我的那擊讓他受到了不小的傷害，加上裡克的追擊導致傷勢惡化，所以現在才會是這幅搖搖欲墜的模樣。不過話雖如此，如果僅僅是這樣就掉以輕心，那最後倒黴的只會是自己！
我們對視而望，彷彿又回到了交手以前。同剛才一樣，選擇搶先動手的依舊是對方！拋開那些不折手段的招數，光之子雙手持劍帶著堅定的目光向前突進，是堂堂正正的正面一擊！
我和‘光之子’沒有正面廝殺過，所以如果對方就這樣把我當成不擅長近戰的魔法師，說不定還有機可乘。我懷抱著這樣的想法正面迎上，在武器交錯的瞬間，我才發現自己的天真！
在對方的超強力道與超快速度的斬擊之下，魔法武器雖然不會因此折斷，但抵擋起來卻異常費力。只有真正交手後，才發現敵人竟然如此恐怖，僅僅是第一擊，就打碎了我接下來的全部計劃。
果然還是要靠魔法才行嗎？不過既然敵人已經知道了自己魔法的威力，勢必不會在給我任何機會。實際上，敵人除了第一次大意受到我的重創以外，後續自己和裡克的聯手攻擊均已失敗告終。對方敏捷得像跳蚤，而我卻不得不和這樣的敵人正面廝殺，真是讓人討厭！
左側襲來的長劍夾雜著巨大的力量，我跟裡克不同，即便魔力強化了肌肉，但依舊要雙手才能抵擋。武器交錯的擦出火花，猶如飛舞蒼蠅一般令人厭惡的光之箭從反方向襲來，我側身揮舞武器，順勢跳開。‘光之子’跨步跳砍再次逼近。一連串的攻擊讓我疲於防備，根本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別開玩笑了！那傢伙真的受了傷嗎？內心忍不住如此咆哮！
雖然‘光之子’狀態的確很差，但自己依舊不是他的對手。裡克那傢伙，拖著重傷的身體還能和對方硬捍，而我一開始就被壓實得這麼慘，相比之下，自己還真是失敗！
我拼命抵擋對方的攻擊，同時還得提防不知何時會攻擊自己的光之箭矢，以及干擾自己視線的光球。明明我和裡克都得以里昂的真傳，但自己的劍術根本就是半桶水，有形無勢。我持續揮刀，連續數次攻擊都沒有起到作用。
裡克沒辦法發揮魔法武器的真正威力，而我也和他一樣，沒有劍技的支撐完全就像是外行人在胡亂劈砍。啊~！我似乎已經開始懷念以前被我‘高超’劍技撂倒的那些可愛對手了！
下一瞬間，躲過我攻擊的‘光之子’埋身突進，我很想釋放魔法，但持續的高速攻防速讓身體跟不上節奏。雙刀迎上對方的劍刃，衝擊力道並沒有想象中猛烈。長劍順著刀刃劃過雙刀，拉扯出一串火花，‘光之子’雙手握劍翻轉劍身，順勢揮下。
我聽到遠處傳來狂風的咆哮，一陣劇痛。我的右臂、右肩與左腹部，連同衣服一起破碎，鮮血隨之飛濺而出。緊接著，長劍再次翻轉，化為收割生命的利刃，瞄準我的心臟直刺而來，我快速後退躲過攻擊，同時確認身體的傷勢。
雖然是看起來很恐怖的傷口，但實際上只傷到外皮，還好…還好…等等！還好個屁！
原本身上就沒幾個金幣，最後還是咬牙買下的新衣，現在卻破了一個無法縫補的大洞。光是一想到這件衣服要多少錢，我就很不高興，經濟損失的怒氣讓我的痛楚感覺加倍，加上原本就很恐怖的傷口，讓復仇的怒火燃燒到了爆發邊緣！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對方既然看穿了虛實，勢必不會留手。從技術層面上來講，我的確差對方一大截！
我確實心裡有數，知道對方會抓住我的弱點，我確實心裡有數，有數本身這一點也讓我感到厭惡，因為必須面對自己的無能。什麼接下來就交給我了！自己只會說漂亮話嗎？這完全不是‘沒問題！’好吧！
我深呼吸一口氣，擺出和裡克一樣的攻擊姿勢。
被別人壓著打不符合我的性格，對方的揮劍速度超過自己想象，光是靠自己的劍術根本贏不了。同理魔法也是一樣，雖然擁有強大的破壞力，但是打不中就沒有任何意義。體內的魔力早已耗盡，我能繼續站在這裡，全靠魔紋的支撐。
“怎麼看都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我用苦澀的口氣喃喃自語。雖說魔紋中的魔力存儲量還算充足，但像這樣毫無意義的浪費自己最終還是會輸。我不想輸，至少在里昂面前我不想輸！我不想讓那個人看見我的失敗！那麼……我瘋狂抽取魔紋中的魔力，將其盡數灌入魔法武器當中。一擊，只需要一擊就足夠了！
這場勝負，我賭在了下一次攻擊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