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自傳 第144章 遭遇
第144章 遭遇
“向著雲層光彩熠熠的彼方，你獨自一人踏上旅程。悲傷淋溼了我的羽翼，暮然淚下。無論誰人，旅途終會結束，而後迴歸自由的天空。虛幻無常，生命總是虛幻無常，亦如零星燈火。啊，也正因如此，才要綻放光芒，一再地叩問生命的意義。僅此唯一一道高貴的火焰。”
“是否終有天，我亦會踏上旅程。到那時，定然會與令人懷念的你相逢。今日亦要堅強地活著，此刻你的聲音仍在耳畔。寂寞無比，離別總是寂寞無比，愛越深越是寂寞。”
“啊，無論何時，都將你思念，為你祈禱。將無盡的愛，亦付之禱告。渴望與你一見，與你一見。萬千淚滴，於蒼穹架起橋樑，渴望觸碰到你。僅此唯一深愛之人啊！”
月光灑在草原上，照亮了前進的道路，在這個平靜的夜晚，耳邊傳來的輕哼，勾起了往日的回憶。
這個熟悉的歌詞，這個熟悉的旋律……是什麼時候聽過的呢？記憶彷彿變得朦朧起來，啊！是那個夜晚！是里昂從迷宮剛回來的那個夜晚！那個時候，我們四人並排躺在屋頂，遙望著遠方的月亮。就是那個時候，緹婭反覆的輕哼著這首歌曲，那是猶如夢幻一般的幸福……
我捏緊了拳頭，又放鬆下來。一切都不一樣了，我沒辦法回到過去。然而這樣就好，這是我應得的結果。
“艾維爾，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很小的時候，我從一個路過的吟遊詩人那裡聽到的。因為某些原因，所以一直忘不了那個曲調。每當我痛苦的時候，就會哼起這首歌曲，這樣就不會那麼難受了。很抱歉，打攪到你了。”
“沒有，很好聽的一首歌，我的…不，我曾經的朋友也唱過這首歌，真的…很好聽。”
艾維爾和我同時陷入了沉默，或許是因為我們都有著無法訴說的痛苦，因為一首歌的原因，讓我們彼此之間察覺到了對方內心的空虛，突然生出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我們都沒有開口詢問對方，因為真正經歷過痛苦的人都知道，即使一些不經意的話語，都會強行撕開心中的傷口。傷口這玩意，心中要多少就有多少，沒辦法治癒，而且一直在那裡。即使是時間，也只能讓新的回憶去填補覆蓋那些傷口，卻沒辦法治癒那些傷口。
“對了，你準備去哪？雖然我一直在往東北方前進，可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和你的目的地錯過了。”
我打起精神轉換了話題，艾維爾似乎也察覺到我的想法，所以很配合的點點頭回答。
“我的目的很好找，在風之國也很有名，所以不管在什麼城市都能找到去那裡的馬車。魔法學院，你應該聽說過吧。”
“你是魔法學院的學生？”
“目前還不是，不過很快就是了。”
“誒？真是看不出來，沒想到你還是推薦生。”
“不，能夠被推薦去魔法學院的都是那些有名的天才。我只是普通人，不僅沒什麼魔法天賦，連魔力也不強。”
“那你...”
“魔法學院開始公開招生，就給了我機會。雖然我魔法不一定比那些人強，但是我未必不能夠成功。”
艾維爾這傢伙還真是自信，明明不強，但是卻真的給人一種一定能夠成功的感覺。這就是所謂的信念嗎？這就是我缺少的東西嗎？可是為什麼我沒有這樣的信念呢？為什麼明明他這麼弱，卻擁有這麼堅強的信念呢？
“我也聽說過公開招生的消息，但是想入學必須要有某一方面的特長，而且最終還要經過考核！據說考核也很危險，說不定還會死！如果要放棄的話，最好早作打算。”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我的確對艾維爾產生了嫉妒的情緒，看似好意的提醒，卻是下意識的用話語否認了他的決心。可是在否認他的同時，我也在猜想如果自己有了這樣的信念，是否能夠像他一樣堅強？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苦了？我…真是醜陋的人！
“我不會死，也不會放棄，因為我有不得不完成的約定！這個約定比我的性命還重要，雖然沒有人要求我履行它，但是它確實在我的心中。因為有它我才能一直前進，就算步履蹣跚也能筆直往前走。如果我放棄，我曾經重視的誓言和約定，就會全部消失，然後再也回不來了……”
“即使是死？”
“即使是死，我也不願意放棄，比起失去生命，我更重視它。”
令人厭惡的發言卻打動著我的心！原來如此，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接受了什麼，雖然到底是什麼東西我還沒辦法搞清楚，但是我心底確實萌發出了什麼東西。
“的確，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比比皆是，是有些道理。”
“是啊！就算明知有其他更明智的選擇，但是如果在此背棄信念，自己過去累積的一切便成了謊言，也有這種瞬間！這就是男人的執著！”
對方的話語深入內心，原本只打算去送信的我，竟然也產生了興趣。
“男人的執著嗎？要不我也去試試那個什麼考核吧！”
“我就覺得你不是普通人，原來你也是猶豫著要不要學習魔法師。如果你的目的地是魔法學院的話，那就幫了大忙。”
“也是？難道還有很多這樣的人？”
“恩，據我所知有很多。以前魔法學院是靠推薦入學，後來開始在特定範圍考核入學，所以很多人明明很厲害，卻沒有機會去那裡。就算魔法學院裡面全是天才，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比外面的魔法師厲害。不少出生貧寒卻具有天賦的人，在沒有人教導的情況下自學成才，現在遇到了公開招生，他們當然想去挑戰下所謂的天才到底有多少分量！”
原來推薦不僅僅要看天賦，也要看身份啊！真是令人討厭的制度！等等，我似乎想起好像埃亞哈特那個傢伙被推薦去魔法學院了。雖然只是偶然聽說，並沒有去求證，不過這次回來一直沒有看見這個主動找麻煩的傢伙，那就是說這個傳聞十有八九是真的了？真是討厭，沒想到沒在帝都看見，卻要在魔法學院看見他那張討厭的面孔……
“對了，艾維爾，雖然我不想打聽你的過去，但是我還是先提前問問你，你是怎麼受的傷？”
“既然是你問，告訴你也無妨。我從他們手上搶了四顆魔法寶石，所以他們追殺了我一路。我幹掉了兩個傢伙，但是受了傷，然後以一個特殊魔具的代價造成了混亂，然後藉機逃跑了。當然，雖然這幾顆魔法寶石是從他們手裡搶的，但是這些東西也不是他們的，我只是目睹了他們殺人奪貨的過程，然後趁機搶劫了他們。”
“你還真是大膽，該說你沉著冷靜呢？還是說你做事瘋狂呢？算了，反正我對這個也沒什麼興趣。我只是想問問，追殺你的傢伙是不是還剩下四人，每個人都騎著馬。”
“你怎麼知道？難道……”
“就是這個難道，這匹老馬拖著這麼多東西，怎麼想也不可能比那些騎馬的傢伙跑得快吧！剛才他們就跟過來了，現在離我們還有五六百米的距離。”
說起來，定時釋放偵測魔法的習慣還是在里昂的提醒下才養成的。果然在關鍵時候幫了大忙。不知不覺，我偵測魔法的範圍居然已經這麼廣了，雖然消耗的魔力更多，可是距離卻足足提升了幾倍，差不多能接近千米的範圍。有的時候，我自己都為自己的天賦感到可怕，明明我沒有刻意修行魔法，可是魔力增長和魔法控制的提升速度居然這麼誇張！
誒！該不會我的靈魂真出了什麼問題吧！
“停車吧。”
艾維爾活動了一下手臂，右手拔出腰間的彎刀，左手從大腿上取下一把魔統，一副準備硬上的樣子。這傢伙還真有點裡克的風格，決定幹架就立刻出手，絕不拖泥帶水。
他的彎刀鑲嵌了高級魔法寶石，大概就是他搶的那幾顆，但是這個看起來不怎麼樣的魔具應該沒辦法發揮出寶石的全部威力。不過令外一把魔統似乎還不錯，這是我第二次看見這種魔具，簡單來說就是能釋放魔法的機械。但是，光靠這些魔具就能同時對付四個人嗎？
“要幫忙嗎？你應該不是那些傢伙的對手吧，況且你還受了傷。”
“不用，即使普通人會昏倒的傷，我決不會昏！即使普通人死的傷，我決不會死…如果我只是普通人，那麼我不可能完成要做的事，所以我不能是普通人！既然這麼險惡的環境等著我，那我只有變得更強，這是我的試煉，你不要插手。”
那個…明明你就是暈了之後才我被所救的……不過…也罷！跟那種只會說大話人不同，這傢伙不是嘴上說說，而是真的打算拼命。雖說他謎一般的自信讓我無言以對，但他本人我還是非常欣賞，如果真的就這麼死翹翹就少了一個有意思的旅伴。
“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如果我真的死了，那就證明我只是這種程度的傢伙而已，死了更好。如果連那些人都對付不了，又如何成為魔法學院的學生，又如何去完成定下的約定。”
這傢伙，不是僅僅是執著，是執著到固執的程度。不過，如果我的處境和他一樣，或許我和他會有相同的選擇。我不討厭他這種逞強的性格，人只有遭遇險境，被逼到無奈的的地步以後，才會變得更強。恩！這是在迷宮遇到的怪物所傳授給我的真理！
“既然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那我絕不插手，這是對你信念的支持。假如你真的死了，我會為你報仇，然後在把你的屍體埋在我們見面的地方，之後我會繼續我的旅程，說不定很快就會忘記你的存在。所以如果你不想這麼隨便的過完一生，就努力的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