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151章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李芊芊抽噎著,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見他一臉著急又無奈的樣子,終於點了點頭,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那行,你不討厭我就行。」
趙順這才鬆了口氣,四下看了看,岔開話題:「你說你,參加這流花節,身邊怎麼也不帶個丫鬟小廝?一個人就敢跑出來?」
李芊芊擦了擦眼淚,悶聲道:「我爹不讓我出門……說姑娘家晚上出來不安全。可我想參加流花節,就……就偷偷溜出來了。好不容易纔買到這個提燈……」她看著地上那盞燒得只剩焦黑骨架的提燈,聲音更低落了,「可現在……什麼都沒了,人也走光了。」
趙順撓了撓頭,試圖用他直男的思維安慰:「那流花節,聽說是祈禱姻緣、祈求美好愛情的。你一個還沒出閣的姑娘家,湊這熱鬧幹啥?一個單身的小丫頭,這不,沒事找事嗎?!」
李芊芊不服氣地瞥他一眼:「我咋就不能湊熱鬧了?我偏要!」
「行行行,你能,你厲害。」趙順舉手投降,「那你繼續在這兒湊熱鬧吧,我困了,得回了。」說著,他作勢就要走。
「等等!」李芊芊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趙順現在對她有點「條件反射」的恐懼,尤其是肢體接觸,下意識地就雙手護住要害部位,警惕地看著她:「你又幹啥?還來?」
李芊芊被他這動作氣得又想笑,鬆開手,哼道:「你幹什麼!還防著我!」
「不妨不行啊!」趙順理直氣壯,「畢竟你有前科!」
李芊芊臉一紅,知道他說的是上次掏襠的事,又羞又惱,但眼下有求於人,只好忍了,小聲說:「我……我想放河燈。可是都結束了,賣燈的也都收攤了……」
說著,她眼圈似乎又有泛紅的趨勢。
趙順一看,頭都大了,趕緊擺手:「得得得!別哭!我想辦法!我想辦法還不行嗎!」
他蹲下身,在那堆提燈殘骸裡扒拉了一會兒,找出半截還沒完全燒毀的蠟燭頭。
又在自己懷裡摸了摸——北鎮撫司的人常備火摺子,他也有。
然後他走下橋,來到河邊。
李芊芊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今夜月色很好,河面上星星點點,飄著不少尚未燃盡的蓮花燈,燭光倒映在水中,隨波輕晃,靜謐而美好,承載著無數少男少女剛剛許下的心願。
趙順蹲在河灘邊,從懷裡掏出一張隨身帶著、原本可能用來記錄什麼的素箋紙。
他手指靈活,三兩下就將紙張摺疊成一隻小巧的烏篷船。他將那截短短的蠟燭頭小心地固定在船艙裡,用火摺子點燃。
微弱的、溫暖的燭光,頓時照亮了小紙船,也映亮了湊近觀看的李芊芊的眼睛。
「喏,蓮花燈是沒有了,」趙順將小紙船遞給她,語氣是難得的平和,「但這個小紙船,勉強也能湊合。反正都是放在河裡,漂向遠方,祈求個心想事成、平安順遂啥的,心意到了就成,不用講究形式。」
李芊芊怔怔地看著掌心這艘簡陋卻透著用心的小船,燭光在她眸中跳躍。
從來沒有人……會這樣對她。
父親嚴厲,兄長亡故,下人敬畏,那些圍著她轉的公子哥兒,要麼阿諛奉承,要麼目的明確。
像趙順這樣,明明嫌她麻煩,嘴上不饒人,卻又在她狼狽無措時伸出援手,甚至笨拙地滿足她一個小小願望的人……從來沒有。
一股莫名的熱流湧上心頭,衝得她鼻尖發酸,眼眶又開始發熱。
她趕緊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將那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小紙船,輕聲道:「……謝謝。」
她捧著這艘獨一無二的「河燈」,走到水邊,彎下腰,將它輕輕放入水中。
小紙船晃了晃,承載著那一點溫暖的燭光,緩緩地、堅定地向著河流中央漂去。
李芊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對著遠去的燭光,無比認真地許下心願。
晚風拂過她的髮絲和裙擺,月色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邊,此刻的她,安靜、虔誠,褪去了平日的嬌蠻,顯出少女特有的純淨與美好。
趙順蹲在她身邊不遠處,原本只是百無聊賴地看著河面,目光卻不自覺地被身旁的人吸引。
嘿,還別說,這李家大小姐不吵不鬧、不張牙舞爪的時候,安安靜靜地在這兒許願,側臉被燭光和月色勾勒得格外柔和……長得還挺好看哈。
趙順心裡莫名地動了一下,趕緊移開目光,撓了撓頭,覺得自己這想法有點莫名其妙。
許完願,李芊芊睜開眼睛,恰好對上趙順還沒來得及完全移開的視線。
四目相對,兩人都是一愣。
李芊芊臉頰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慌忙別開臉。
「行了吧?整完了吧?」趙順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試圖打破這有點古怪的氣氛,「該回了,我跟你在這橋上橋下鬧騰大半天了。」
李芊芊也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你……你能送我回去嗎?天這麼晚了,我有點怕……」
趙順一挑眉:「哎呀,不是我說你,你自己有膽子一個人溜出來,就沒膽子一個人回去啊?」
「我害怕路上遇見壞人……」李芊芊聲音更小了,帶著點可憐兮兮的意味。
趙順上下打量她一眼,嘖了一聲:「壞人?壞人哪能有你壞啊?你這折騰人的功力,十個壞人都得甘拜下風。」
李芊芊被他噎得一口氣沒上來,瞪著他:「趙順!你是一點沒長腦子啊!」
「行行行,我送,我送還不行嗎?」趙順舉手投降,嘆了口氣,「要不然,你這小丫頭片子長得挺好看的……呃,萬一真被哪個不長眼的壞人盯上了,也是麻煩。走吧走吧。」
他轉身,率先沿著來路往回走。
那句沒說完整的「長得還挺好看」,卻像一顆小石子,輕輕投進了李芊芊的心湖,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她抿了抿脣,默默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