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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斷大案 第193章拜天地!

作者:吉誠

蕭縱拉著她的手,走到屋子中央,面朝窗外依稀可見的月光。

  「一拜天地——」他低沉的聲音在室內響起,帶著儀式般的莊嚴。

  兩人齊齊跪下,對著天地方向,深深一拜。

  感謝命運讓他們相遇相知,歷經磨難,終究走到彼此身邊。

  「二拜高堂——」蕭縱的聲音微澀。高堂已逝,唯有心香一瓣,遙寄泉下父母。

  兩人轉向南方,再次深深拜下。

  蘇喬在心中默唸:爸,媽,女兒今日嫁人了,嫁給了此生摯愛。(這裡大家不要跳戲哈,這裡的稱呼是對現代的。)

  蕭縱則在心中道:阿父,阿母,紅綢握在兒子手裡了。另一端,是她,兒子今日娶妻了,娶了這個為我查明真相、給我溫暖與勇氣的女子。你們……可以安心了。

  「夫妻對拜——」兩人面對面站著,隔著那層薄薄的紅紗,彷彿能看見彼此眼中熾熱的情感與堅定的決心。

  他們緩緩躬身,向對方行禮。

  這一拜,許下的是生死相隨、禍福與共的誓言。

  禮成。

  蕭縱伸出手,指尖有些微顫,輕輕掀開了那方紅蓋頭。

  蘇喬仰起臉,燭光與他的目光一同落在她臉上,明豔不可方物。

  「娘子。」蕭縱低喚,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珍視。

  「夫君。」蘇喬回應,笑中帶淚,滿心滿眼都是他。

  蕭執拉著她的手,走到牀邊坐下。

  牀鋪也換上了大紅色的百子千孫被面,鴛鴦枕並排放著。

  他握著她的手,低聲道:「我何德何能……小喬,別怪我,婚禮如此簡陋……」

  蘇喬抬手,輕輕捂住他的嘴,眼中閃著狡黠而溫柔的光:「沒辦法啊,誰讓我的心,早就丟在你身上,找不回來了呢。那我日後,就只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啦!」她用玩笑的語氣,說著最認真的情話。

  蕭縱被她逗笑,眼底的歉然被濃得化不開的柔情取代。

  他起身,從桌上取過兩隻早已斟滿的、小巧的銀杯,杯中酒液清澈,泛著淡淡的香氣。

  「合巹酒。」他將其中一杯遞給她。

  兩人手臂相交,目光交織,緩緩將杯中酒飲盡。

  酒液微甜,帶著些許辛辣,滑入喉中,卻化作一股暖流,直抵心房。

  從此,甘苦與共,血脈相連。

  酒杯放下,蕭縱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吻去她眼角殘餘的淚痕,然後,珍而重之地,吻上她的脣。

  親吻充滿了溫柔、虔誠與無盡的憐愛,如同在對待稀世珍寶。

  紅燭高燒,光影搖曳,映照著帳內相依相偎的新人。

  這一場沒有賓客、沒有喧囂、甚至暫時無法宣之於眾的婚禮,簡陋至極,卻也隆重至極。

  它不關乎權勢地位,不關乎世俗眼光,只關乎兩顆歷經滄桑、終於緊緊貼合在一起的心。

  窗外,乞巧節的夜市依舊熱鬧,燈火如晝,笑語喧天。

  而這一方靜謐的天地裡,屬於他們的新婚之夜,才剛剛開始。

  他的手指停在結扣處。

  不是解,是撫。

  絲綢的涼,肌膚的暖,在這一線之間蒸騰成霧。

  她頸間脈搏在他指尖下航行,如鷗鳥掠過月下潮汐,他終於扯開了她身上的細帶上,輕輕一扯,紅衣散落,蕭縱的眼睛就盯著她的臉,生怕錯過她任何一個表情,「你不知……」他抬起她下巴的指尖也在顫,「你此刻一顰一笑,皆可令我城池盡毀,是要逼瘋我。」

  她忽然伸手,不是推拒,是向他的衣帶探去。

  指尖劃過錦緞的紋路,也是一扯,華服漸落。

  「那夫君今日……溫柔些。」

  這句話讓他想起上次——那次他沒有溫柔可言。

  「對不起……那一夜……」

  此刻她指尖輕抵他脣際的暖,勝過所有責備。

  燭火忽然搖曳得厲害。

  有什麼在房間裡漲潮。

  先是細浪舔舐沙岸般的吻,落在她眉心、眼瞼、脣角。

  然後潮聲漸重,皮膚相貼處升起鹹澀的霧氣。

  她在他懷中成了一頁被風翻動的書。

  隨風擺動,不由自己。

  風大,書頁急。

  最後是徹底的沉沒。

  紅帳外,燭淚在銅臺上堆積成小小的珊瑚礁。

  帳內,她溼漉漉的鬢髮貼著他頸側,像水草纏繞著終於靠岸的舟。

  「夫君。」

  「娘子。」

  「這次呢?」

  「……」

  他收攏手臂,將這句沒有得到回覆的話和她的呼吸一起,妥帖地擁入懷中。

  未來或許仍有風雨,但此刻,他們擁有彼此,擁有這一紙婚書,一夜紅燭,以及往後無數個相守的晨昏。

  這便足夠了。

  「累嗎?」蕭縱親吻了她的額頭。

  蘇喬嬌嬌軟軟的說了一聲:「還行。」

  蕭縱臉上的笑容掩飾不住,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那再來一次。」

  ……

  ……

  ……

  窗欞外,月亮正航行過中天——躲進雲層。

  七月初七,乞巧佳節,京城的夜晚被賦予了別樣的魔力。

  主幹道上,人流如織,摩肩接踵,各式花燈將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笑語喧譁,絲竹悅耳,空氣裡瀰漫著甜膩的糕點和花香氣息。

  少女們打扮得格外精心,手執巧果、彩線,或是提著玲瓏的花燈,眼波流轉間藏著羞澀的期待,少年郎們也多了幾分昂首挺胸,目光在人羣中悄悄尋覓。

  李芊芊和雲箏便在這熱鬧的人海裡穿梭。

  兩人臉上都戴著精巧的面具,李芊芊是隻狡黠靈動的火紅狐狸,雲箏則是隻雪白可愛的兔子,只露出下半張臉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李芊芊一手舉著個呼呼轉動的七彩風車,另一隻手小心護著剛買的、還冒著熱氣的玫瑰糖糕。

  雲箏則提著一盞兔子燈,另一隻手原本與李芊芊相握,此刻卻因為人潮洶湧,不得不鬆開,各自穩住身形。

  「芊芊,你說……咱們真的能碰巧遇見他們嗎?」李芊芊湊近雲箏耳邊,聲音透過狐狸面具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盼。

  她們口中的他們,自然另有所指。

  雲箏的兔子面具動了動,似乎在張望,聲音輕快,帶著篤定:「肯定能!小喬姐姐都給我們遞了消息,說他們今晚必會出來!咱們就在這一片熱鬧地方逛,守株待……不對,是有緣千裡來相會!」

  她對自己臨時改口的成語頗為滿意。

  李芊芊卻沒那麼樂觀,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糖糕的油紙包,聲音低了下去:「可是……我緊張,我害怕……萬一……」

  萬一趙順那個呆子根本沒領會?

  萬一他壓根沒來?

  或者來了卻遇不上?

  雲箏握住她的手,用力搖了搖,兔子燈也跟著晃了晃,聲音充滿鼓勵:「不用怕!乞巧節呢,月老都會幫忙的!只要咱們心誠,多轉轉,肯定能遇見!你看街上這麼多人,不都是來求緣分的嗎?」

  話雖如此,洶湧的人潮再次將她們衝開。

  一個看雜耍的圈子忽然散開,人羣向兩邊湧去,雲箏只覺得手上一空,再回頭,已不見李芊芊的身影,只有攢動的人頭和晃眼的花燈。

  「芊芊?芊芊!」雲箏有些著急,踮起腳尖四下張望,兔子面具後的眼睛寫滿焦慮。

  她逆著人流小心挪動,試圖尋找那個紅色的狐狸面具。

  「哎喲!」一個沒留神,她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兔子燈差點脫手,自己也踉蹌了一下。

  一隻沉穩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熟悉的、略帶清冷的男聲在她頭頂響起:「對不起,姑娘,可有撞到?」

  雲箏猛地抬起頭,隔著兔子面具的孔洞,對上一雙沉靜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