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201章我身體正好的時候,誰同你老夫老妻
蘇喬真是氣壞了,伸手打他。
蕭縱則是低笑道:「走吧,回家。」
蘇喬面頰緋紅,輕輕點頭。
夜色已濃,白日的燥熱被晚風稀釋,京城街巷裡亮起了燈。
兩人並肩而行,蕭縱始終握著蘇喬的手,十指相扣。
行至東市,夜市正熱鬧。各色小攤沿街排開,餛飩、湯餅、烤芋的香氣混雜在暖風裡,吆喝聲、談笑聲不絕於耳。一處餛飩攤前熱氣蒸騰,昏黃的燈籠光下,碗中清湯浮著翠綠的蔥花,看著便引人食慾。
蕭縱停下腳步:「坐下喫點?」
蘇喬眨眨眼:「嚴管家應當備了晚飯……」
「那你是想喫嚴管家備的,還是這裡的?」蕭縱挑眉看她。
蘇喬狡黠一笑:「這裡的。」
「哦?」蕭縱故作嚴肅,「你覺得嚴管家備的不好?那我可得同他好好說道說道,就說蕭家主母嫌他飯菜不合心意——」
「你明知我不是這意思!」蘇喬輕捶他手臂,又忍不住笑,「嚴管家是為了你好。咱們北鎮撫司一忙起來沒日沒夜,多少人都是餓出來的胃疾。他老人家操碎了心,備的膳食自然溫補妥帖,只是……不太入味罷了。」
她說得眉眼彎彎,蕭縱眼底也漾開笑意:「那便坐下。」
兩人尋了張空桌坐下。
蕭縱揚聲道:「老闆,兩碗餛飩。」
攤主是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聞聲爽快應道:「好嘞!客官稍等!」
蘇喬託腮望著燈火闌珊的夜市,眼眸被暖光映得亮晶晶的。
蕭縱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不曾移開。
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桌。
攤主見此時客少,便多看了二人幾眼,笑道:「二位客官,可是剛成婚不久?」
蕭縱心情頗佳,反問道:「老人家何以見得?」
「老漢一把年紀,過來人啦。」攤主笑呵呵道,「從二位入座到等餛飩這工夫,您的眼神可沒離開過尊夫人片刻。」
蕭縱聞言笑意更深——因那「夫人」二字。
蘇喬也抿脣一笑:「老闆好眼力,我們確實成婚不久。」
「難怪,難怪!」攤主連連點頭,恰此時又有客人光顧,他便忙活去了。
小小的方桌旁,又只剩他們二人。
蘇喬將自己碗中的餛飩撥了幾顆到蕭縱碗裡:「我喫不了這許多。」
「你先喫,剩了無妨。」
「浪費總是不好……」
蕭縱看著她,眼中笑意溫柔:「我喫你剩下的也無妨,我不嫌棄你。」
蘇喬臉一熱,低頭小口吃了起來。
蕭縱靜靜看著她,心中被某種暖意充盈。
夜市喧囂,燈火朦朧,這一方小桌彷彿自成天地。
蘇喬喫完餛飩,又喝了幾口清湯,忽然輕聲道:「阿縱,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真好。像老夫老妻似的。」
蕭縱失笑:「我正當年,身體最是好的時候,誰同你是老夫老妻?」
「沒個正形。」蘇喬嗔道,眼中卻滿是笑意。
蕭縱笑著放下銀錢,拉起蘇喬的手:「回家。」
夜市燈火漸遠,星河在天。
兩人攜手漫步長街,夏夜微風拂面,帶著隱約的花香。
回到蕭府時,嚴管家已在門口候了多時。
見二人身影自夜色中浮現,他連忙提著燈籠迎上前,躬身問道:「大人、夫人,可曾用過晚膳了?」
蕭縱側目看向蘇喬,眼底帶著一絲戲謔。
蘇喬心下暗忖:這人慣會自己當好人,倒讓我來回話。
她遂溫聲應道:「用過了。我同大人在外頭簡單喫了些。」
嚴管家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滿臉不贊同:「外頭的喫食,如何比得上家裡精心準備的?油鹽重不說,食材也不夠新鮮……」
蘇喬尷尬地笑了笑:「自然是比不上嚴管家準備的。只是今日案子堆積,我與大人都餓了,便隨便對付了幾口。」
嚴管家聽她這般說,面色稍霽,捋須嘆道:「有夫人在,老夫倒也放心些。不管喫什麼,總歸不能讓大人餓著肚子辦差。」
「正是這個理。」蘇喬含笑點頭。
嚴管家這才轉身引路,邊走邊絮絮叨叨地囑咐:「熱水已備好了,一切用具也放在屏風後頭。明日若要早起,今夜可得歇息好了……」
蕭縱與蘇喬相視一笑,跟著管家進了內院。
屋內,浴桶中熱氣蒸騰,水面浮著幾片舒展開的淡粉色花瓣,清雅香氣隨著水汽氤氳滿室。
兩個丫鬟已備好乾淨的中衣與布巾,見主子回來,便悄聲退下,將門輕輕掩上。
蘇喬看著滿室氤氳,臉頰不由得泛起紅暈。
蕭縱最是愛她這嬌羞模樣,眼底笑意漸深,忽然上前一步,將她攔腰抱起。
「呀!」蘇喬輕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你做什麼?」
「沐浴,就寢。」蕭縱說得理所當然,抱著她走向屏風後。
蘇喬將臉埋進他肩頭,耳根都紅透了。
蘇喬知道估計這沐浴不是正經沐浴,就寢也不是正經就寢。
……
……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蘇喬在朦朧中醒來,剛一動身,便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柳眉微蹙。
她下意識咬住下脣,一抬眸,正對上蕭縱含笑的眼。
他早就醒了,單手撐著頭側臥在旁,墨發披散,眼中滿是饜足後的溫柔,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看什麼看……」蘇喬嗔道,聲音裡還帶著初醒的軟糯,「都怪你。」
蕭縱低笑,伸手將她頰邊一縷散發別到耳後:「昨夜是誰說老夫老妻的?為夫不得身體力行地告訴娘子,我身子好得很?」
蘇喬無奈地睨他一眼:「是是是,蕭大人身強體健,龍精虎猛。可今日不是要去鳳陽城?還不快起身?」
蕭縱卻長臂一伸,將她重新攬回懷中,按在牀榻上:「急什麼?時辰尚早。」他湊在她耳邊,聲音低沉溫柔,「再歇會兒,我讓嚴管家一個時辰後再來喚我們。」
蘇喬望了望窗外天色,確實離平日起身的時辰還早。
可她已然醒了,被他這樣緊緊摟著,溫熱的氣息拂在頸側,只覺得心跳如鼓,再無睡意。
她忍不住輕輕動了動身子,想尋個舒服些的姿勢。
蕭縱卻悶哼一聲,摟著她的手臂倏然收緊。
蘇喬頓時僵住,感覺到了什麼,不敢再動。
蕭縱看著她緊張的模樣,低笑出聲:「無礙……我能忍住。」話雖如此,他眼底的暗色卻深了幾分。
蘇喬不懷好意地望著他,眼尾那點狡黠的笑意像浸了蜜,勾人而不自知。
她垂眸,指尖探過去,先是若有若無地在他腰畫了個圈,隨即不緊不慢地、帶著幾分故意使壞的慢,向下遊移。
蕭縱神情倏地繃緊。
那目光分明在說:你別招我,我可不經逗。
可她偏不停。指尖越過緊實的腰腹,繼續往下,分寸拿捏得刁鑽,每一下都像在崖邊遊走——
直到蕭縱喉間逸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帶著壓抑與剋制的尾音。他一把按住她那隻作亂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她動彈不得。
「小喬。」他喚她,嗓音已帶了幾分沙啞的暗色,眼底那點殘餘的清明正被什麼更深的東西迅速吞噬,「別鬧了……你現下的身子,可經不住再來一次。」
他話沒說完,但未盡之意已分明。
蘇喬手腕在他掌心下微微一僵,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方纔撩撥的是怎樣一頭勉強斂著利爪的猛獸。
她飛快地收回手,指尖蜷進自己掌心,耳根騰地燒起來。
蕭縱沒有立刻鬆開她。
他閉了閉眼,胸膛起伏的弧度清晰可見,像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屋內的光線來自於窗子投射的一股亮光,將他側臉的線條勾勒得愈發分明,也照見他微微滾動的喉結——那是他唯一藏不住的破綻。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那裡面沒有責怪,只有更深沉的、近乎縱容的無奈與寵溺。
他緩緩鬆開她的手腕,拇指卻在她腕心那點細嫩的肌膚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像是一個無聲的、延遲的回應。
窗外恰好風拂過,廊下銅鈴輕響。
蘇喬垂著眼,不敢再看他。
而蕭縱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險些失控的潮湧,一點一點,重新捺迴心底。
蘇喬臉更紅了,忙岔開話題:「去鳳陽的路線可安排妥了?」
蕭縱順勢鬆開些力道,正色道:「鳳陽城距京城三百餘裡,快馬加鞭也得兩日。我已吩咐備了輕車簡從,沿途不住驛站,只找可靠的客棧歇腳。」
「雲家那邊,你打算如何入手?」蘇喬問。
「雲鐵心此人,我曾在宮中見過一面。」蕭縱回憶道,「去年聖上巡視兵械庫時,他負責演示新鍛造的陌刀。為人剛直,眉宇間有股子匠人的倔勁兒。演示時一絲不苟,對兵器的解說也極為詳盡。」
蘇喬沉吟:「這樣的人,若說他會偷工減料,我是不信的。但若是受人脅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