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228章從實招來!
一行人離開金帳,穿過幾頂大帳,來到王庭深處一處相對僻靜、裝飾尤為莊嚴肅穆的白色氈帳前。
帳外有武士守衛,帳內顯然已空置。
「金像在啟運前,便一直供奉於此帳之中。」阿魯臺可汗說道,命人掀開帳簾。
蕭縱、蘇喬、趙順、林升依次進入。李芊芊和雲箏留在帳外等候。帳內空間不算特別寬敞,陳設簡潔,中央地面鋪著特殊的地毯,此刻空無一物,只留下一個明顯的圓形印記和一些搬運的痕跡。一目瞭然,並無任何可以藏匿那等高大金像的角落或機關。
趙順和林升迅速而仔細地檢查了帳內四壁、穹頂和地面,甚至輕叩聽音,並未發現夾層或暗格。兩人對蕭縱微微搖頭。
然而,蕭縱和蘇喬的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地毯邊緣、靠近一側帳壁的地面上——那裡有一個四方形、顏色略深的印記,與周圍地毯的磨損程度不同。
蕭縱指著那印記,問侍立一旁的王庭僕役:「此處原先放置何物?」
那僕役躬身答道:「回貴客,這裡原先放置的是一張供奉用的矮腳供桌,上面擺放香爐、淨瓶等物。」
蕭縱眼神微凝,蘇喬也輕輕蹙眉。
兩人心中同時升起疑竇,如果供桌原本就放在這個位置,那麼它與身後帳壁的距離就顯得過於狹窄了。
金像高大,若真如之前所言供奉在帳中,其前方需留有足夠的禮拜空間,供桌的位置似乎太靠後了,使得整個空間佈局顯得逼仄不合理。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未再多言,轉身走出了氈帳。
帳外,阿魯臺可汗正等候著。
蕭縱與蘇喬並未立刻回到他身邊,而是並肩繞著這座白色氈帳緩緩走了一圈,目光丈量著氈帳的外部周長與高度,心中默默計算。
「大人,可看出什麼了?」蘇喬低聲問。
蕭縱同樣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道:「這氈帳從外面看的大小,與方纔我們在裡面感受到的空間……似乎有些對不上。外面看起來,應該更寬敞一些。」
蘇喬點頭,眼中閃過篤定的光芒:「你也察覺了。我目測估算,帳內實際使用面積,比這氈帳外部輪廓所顯示的可能要小上一些。雖然氈帳牆壁有一定厚度,但差異似乎……略大了。」
蕭縱停下腳步,看向不遠處正關注著他們的阿魯臺可汗,低語道:「或許,那尊金像,從未離開過這個氈帳,只是被藏在了一層夾牆之後。」
「正是此意。」蘇喬贊同,同樣看向阿魯臺可汗的方向,分析道,「從我們抵達王庭至今,阿魯臺可汗的接待規格、配合態度,以及他言談間雖有怨氣卻更顯沉痛懊惱的神情來看,他本人似乎也並非堅信李相就是元兇,更像是對侄子的死與金像失蹤充滿困惑與憤怒,且急於查明真相。他對我們的恭敬與配合,不似作偽。」
此時,阿魯臺可汗已朝他們走來,問道:「蕭指揮使,蘇姑娘,可有什麼發現?」
蕭縱迎上他的目光,決定不再迂迴,直接道:「可汗,確有發現。我等懷疑,那尊釋迦牟尼金像,或許……此刻仍在此帳之中!」
「什麼?!」阿魯臺可汗愕然,濃眉緊鎖,「這怎麼可能?帳內空空如也,你們方纔也查看過了!」
「請可汗隨我再入帳內。」蕭縱伸手示意。
眾人再次進入氈帳。蕭縱徑直走到方纔那面與供桌印記距離過近的帳壁前,伸出手指,屈起指節,在彩繪的氈壁上不同位置輕輕敲擊起來。
叩、叩、叩……聲音略顯沉悶厚實。
叩、叩、叩……換了一處,聲音依舊。
叩、叩、叩……當他的手指敲擊到靠近角落的某一片區域時,聲音陡然變得空洞而清晰!
「呦呵!」趙順眼睛一亮,「這牆後面是空的!還真內有乾坤啊!」
阿魯臺可汗臉色驟變,幾步上前,親自用手在蕭縱敲擊的地方按壓傾聽,隨即,他眼中湧起震驚與怒意,猛地轉身,對帳外厲聲喝道:「來人!取工具來,將這面牆給我拆開!」
命令迅速被執行。
幾名強壯的武士拿來斧鑿等物,在蕭縱指定的區域開始破拆。
結實的氈帳牆壁被撬開、割裂,露出內部的支撐骨架和填充的羊毛氈。
隨著破碎範圍的擴大,一面新砌的、顏色與原料都與原有帳壁略有差異的薄牆漸漸顯露出來!
「果然有夾層!」林升低聲道。
武士們加快動作,斧鑿齊下。
終於,轟隆一聲,那面新砌的薄牆被破開一個大洞。
霎時間,璀璨的金光從破洞中流瀉而出!
眾人屏住呼吸。武士將破口擴大,直至足以看清內部。只見夾層之中,一尊高大莊嚴、通體鎏金、鑲嵌各色寶石的釋迦牟尼等身佛像,正靜靜矗立,佛首微垂,面容慈悲,在從破洞透入的光線下,流轉著震撼人心的華光與靜謐法相!
「這……這……」阿魯臺可汗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死死盯著那尊本應遠在京城的金像,臉上血色盡褪,滿是難以置信與暴風雨來臨前的狂怒,「它……它怎麼會在這裡?!巴圖爾!巴圖爾!!」
真相已然昭然若揭!金像從未被運走,所謂的調換、所謂的進貢,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蕭縱上前一步,聲音沉冷如鐵:「可汗!如今金像在此,足以證明所謂李丞相貪墨調換純屬子虛烏有!此乃構陷!而今,只需審問巴圖爾臺吉身邊最親近信賴之人,此事來龍去脈,必可水落石出!」
阿魯臺可汗從巨大的震驚與憤怒中猛地回神,雙眼赤紅,鬚髮皆張,宛如暴怒的雄獅,他轉身怒吼,聲音響徹王庭:「把巴圖爾那個貼身奴僕烏力罕給我立刻綁來!快!!」
王庭衛士應聲而動,氣氛驟然緊張。
不多時,一個身著韃靼僕人服飾、面如土色、渾身抖如篩糠的中年男子被五花大綁地帶了過來,按倒在金帳前的空地上,正是巴圖爾最信任的貼身侍從烏力罕。
阿魯臺可汗大步上前,居高臨下,怒視著癱軟在地的烏力罕,聲如雷霆:「狗奴才!還不從實招來!你主子到底暗中謀劃了什麼?!這金像為何會藏在夾牆之內?!若有半句虛言,我活剮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