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249章我們回家
皇帝暢快的笑聲在御書房內迴蕩,方纔那劍拔弩張、幾欲見血的緊繃氣氛,彷彿被這笑聲一掃而空,只餘下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鬆快與些許微妙的溫情。
「好!好!好!」皇帝連說三個好字,眼中滿是激賞與釋然,「蘇喬,這一局,是你贏了。贏得漂亮!」
蘇喬聞言,輕輕從蕭縱依舊緊緊箍著的懷抱中退出些許,卻反手更用力地握住了他微微顫抖的手。
她拉著尚有些恍惚、未能全然從大悲大喜中回過神來的蕭縱,一同重新在御案前恭敬跪下。
蕭縱雖不明就裡,但見蘇喬神色篤定從容,便也按下心中萬千疑問,隨她動作。
蘇喬抬起清亮的眼眸,望向御座上笑意未消的皇帝,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陛下金口玉言,方纔曾應允,若卑職贏了,便許卑職一件事。如今勝負已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皇帝撫須頷首,目光在跪地的兩人身上流轉,語氣和緩:「自然。君無戲言。蘇喬,你想要朕允你何事?但說無妨。」
蘇喬側過頭,與身側的蕭縱對視一眼。
蕭縱此刻似乎隱隱猜到了什麼,眼中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璀璨亮光,緊緊回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汗溼。
蘇喬轉回頭,目光堅定地迎向皇帝,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懇求:
「卑職鬥膽,懇請陛下——為蕭縱與蘇喬,賜婚!」
話音剛落,蕭縱握著她的手猛地一緊,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倏然抬眸,看向蘇喬的側臉,那上面是他熟悉的溫柔與無比的決心,再看向皇帝,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盼與緊張。
「哈哈哈哈!」皇帝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更加洪亮開懷的大笑,笑聲中滿是欣慰與暢快。
他笑罷,目光落在蕭縱身上,帶著幾分調侃,更多的卻是認可與讚嘆:
「蕭愛卿啊蕭愛卿!朕今日方知,你這眼光,著實是毒辣得很,也好得很!」
他站起身來,緩步走下御階,來到兩人面前不遠處,目光先在蘇喬沉靜卻堅韌的臉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蕭縱那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眼中唯有一人的模樣,感慨道:
「蘇喬這丫頭,膽大心細,智勇雙全,臨危不亂,有情有義。更難得的是,對你一片赤誠,生死相隨。朕之前……確實是眼拙了,竟未識得這顆蒙塵的明珠,還曾出言阻撓。」
皇帝的語氣鄭重起來,帶著天子的威嚴與祝福:
「今日,朕便成全你們這對有情人!」
他轉身,重新走向御座,揚聲道:
「蕭縱!蘇喬!接旨!」
「臣在!」
「卑職在!」
兩人心神激蕩,齊齊伏首。
皇帝端正神色,朗聲宣道:
「北鎮撫司指揮使蕭縱,忠勇勤勉,國之棟梁,仵作蘇喬,聰慧敏達,品行端方。朕感念你二人情比金堅,患難與共,實乃天作之合。今特旨賜婚,擇吉日良辰,著禮部協理,風光完婚!望你二人今後同心同德,互敬互愛,不負朕望,亦不負彼此!」
聖旨一下,字字如金玉,擲地有聲。
蕭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從心底轟然炸開,瞬間衝散了連日來的所有焦慮、恐懼與絕望。
他猛地抬頭,看向身旁同樣眼眶微紅的蘇喬,眼中水光氤氳,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與幸福。
「臣,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卑職,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再次深深叩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是無比的虔誠與喜悅。
皇帝看著階下緊緊相依、喜極幾乎要相擁而泣的兩人,臉上露出了真正舒心而柔和的笑意。
他揮了揮手:「平身吧。回去好生準備。禮部那邊,朕自會吩咐。蘇喬……」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今日御書房中所談諸事,你當謹記。」
蘇喬會意,鄭重頷首:「卑職謹記陛下教誨,絕不敢忘。」
「嗯,去吧。」皇帝坐回御座,重新拿起了硃筆,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日理萬機、深不可測的帝王,只是眉宇間,依稀殘留著一絲為人父的欣慰。
蕭縱與蘇喬再次行禮,這才相互攙扶著站起身。
蕭縱的手始終緊緊握著蘇喬的,彷彿生怕一鬆開,眼前的一切便會如幻影般消失。
直到退出御書房,踏著宮道上漸落的夕陽餘暉,蕭縱仍覺得腳步有些發飄,如同踩在雲端。
他側過頭,一瞬不瞬地看著蘇喬被霞光染上柔色的側臉,萬千話語哽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啞的、飽含了所有情感的輕喚:
「小喬……」
蘇喬回望著他,眼中笑意盈盈,清澈的眸底映著他欣喜若狂的模樣。
她輕輕回握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帶著一絲頑皮與無盡的溫柔:
「大人,我的阿縱,這次……可是陛下親口賜的婚。你再也不用擔心,會有人覺得我配不上你了。」
蕭縱喉嚨一哽,猛地將她擁入懷中,不顧這是還在宮禁之內,不顧遠處可能有宮人窺視。
他將臉深深埋在她頸間,嗅著她身上令人心安的氣息,聲音悶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無比的慶幸:
「是我配不上你……是我何其有幸,能得你傾心相待,生死不離……小喬,謝謝你……謝謝你還活著,謝謝你為我爭來了這一切……」
蘇喬輕輕環住他,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受了巨大驚嚇的孩子,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傻瓜,我們之間,何須言謝?走吧,我們回家。嚴管家他們,怕是都要急瘋了。」
「好,小喬,我們回家……」蕭縱笑著看她,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圓滿與踏實。
他鬆開她,改為十指相扣,緊緊握著,牽著她,一步步走向宮門。
馬車駛離了森嚴的宮牆,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而平實的聲響,將御書房內的驚心動魄與天恩浩蕩,漸漸隔絕在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