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253章風風光光,堂堂正正
府門前更是張燈結彩,賓客雲集。
蕭縱依舊沒有放下蘇喬,他直接抱著她翻身下馬,在震天的鞭炮與賀喜聲中,踏過門口燃燒著的旺盆象徵日子紅火,大步走進了喜堂。
喜堂之內,紅燭高燒,賓朋滿座。
皇帝雖未親臨,卻派了心腹內侍送來厚禮,以示恩寵。
儀式莊重而簡練。
「一拜天地——」感念上天成全,賜此良緣。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兩人相對,深深躬身。
蓋頭微微晃動,蘇喬能感受到對面那人熾熱的目光,彷彿穿透紅綢,直抵她心間。
蕭縱的嘴角,揚起無比滿足的弧度。
「禮成——送入洞房!」
歡呼聲、鼓樂聲再次達到高潮。
蕭縱再次將蘇喬抱起,在一片善意的鬨笑與祝福聲中,走向他們的新房。
前院的宴席隨即開席,足足擺了二十桌,山珍海味,美酒佳餚,流水般呈上。
朝中同僚、錦衣衛上下、親友故交濟濟一堂,推杯換盞,氣氛熱烈無比。
趙順和林升作為蕭縱的左膀右臂,自然是席間的焦點,被眾人拉著敬酒,忙得不亦樂乎,臉上卻始終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李芊芊和雲箏郡主也與相熟的官家女眷們坐在一處,言笑晏晏,分享著這份喜悅。
嚴管家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既要指揮下人伺候好賓客,又要親自在門口接待賀客,收下如雪花般飛來的禮單賀禮,一筆筆記下,臉上每道皺紋裡都透著欣慰與歡喜。
蕭府上下,到處洋溢著歡騰喜慶的氣息,彷彿連屋簷下的燈籠,都比往常更亮更暖了幾分。
夜色漸深,前院的喧囂漸漸化作溫馨的餘韻。
蕭縱放下新娘子還是要出去敬酒的,但是他也只是出現的一小會兒,因為他的心早就飛走了,就在大家繼續鬧騰的時候,蕭縱閃身去了勾著他心的院落。
前院的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紗幔隔開,漸行漸遠,最終化作隱約的背景音,只襯得新房內愈發靜謐。
紅燭高燒,將滿室映照得暖融明亮,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是合歡花香與蘇喬身上清雅氣息的混合。
蕭縱反手合上門扉,將那最後一絲嘈雜徹底隔絕。
他轉過身,目光便再也無法從牀沿那抹端坐的紅色身影上移開。
經歷了整日的喧騰與儀式,此刻的寧靜與獨處,顯得如此珍貴而不真實。
他一步步走近,腳步聲在鋪著厚密紅毯的地面上幾不可聞。
直到停在蘇喬面前,能看清她擱在膝上、因微微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指,以及那華美嫁衣上金線刺繡隨著她輕淺呼吸而產生的細微流光。
拿起早已備在一旁的紫檀木鑲金玉如意,蕭縱的手竟有些不易察覺的輕顫。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用那冰涼的如意一端,極其輕柔地、緩緩挑起了那方遮蓋了一整日的紅蓋頭。
蓋頭滑落,先露出弧度優美的下頜,然後是那含笑的脣,挺秀的鼻,最後是那雙彷彿盛滿了今夜所有星辰與燭火的眼眸。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定格。
眼前的蘇喬,鳳冠霞帔,妝容精緻,在跳躍的燭光下美得驚心動魄,又因那眼中熟悉的溫柔與一絲難得的羞赧,而顯得無比真實,觸手可及。
平日裡並肩查案的搭檔,今夜,她只是他的新娘,完完全全,屬於他一人。
「小喬……我的娘子。」蕭縱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纏綿至極的低喚。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感受著那溫潤細膩的觸感,彷彿在確認這不是一場過於美好的幻夢。
蘇喬仰著臉,任由他的指尖流連,眼中水光瀲灩,映著他一身紅衣、俊朗無雙的模樣。
她脣角彎起,笑意從眼底蔓延開來,輕聲應道:「夫君。」
這一聲「夫君」,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卻帶著千鈞之力,瞬間擊潰了蕭縱最後一絲剋制。
他猛地俯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
火紅的嫁衣與喜袍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終於……終於把你娶回家了。」他的臉埋在她頸間,深深吸吮著她身上令他安心又迷醉的氣息,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情感,「堂堂正正,風風光光,讓全天下都知道,你蘇喬是我蕭縱的妻子。」
蘇喬環抱住他精壯的腰身,感受著他胸腔裡傳來的、與自己同樣急促的心跳,心中被滿滿的幸福感充盈。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終於得到渴盼已久珍寶的孩子,柔聲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良久,蕭縱才稍稍鬆開她,但手臂依然環著她的肩,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捨不得移開半分。
他拉著她在鋪著百子千孫被的牀沿坐下,轉身去取過合巹酒。
兩隻精巧的赤金酒杯用紅絲線繫著,杯中是琥珀色的佳釀。
蕭縱將其中一杯遞給蘇喬,自己拿起另一杯。
兩人手臂交纏,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細微的情緒。
「合巹交杯,永以為好。」蕭縱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如同誓言。
「永以為好。」蘇喬莞爾,眼中是同樣的認真與期許。
手臂交錯,將杯中酒緩緩飲盡。
酒液微辣,過後卻回甘綿長,正如他們一路走來的滋味。
酒杯放下,蕭縱卻沒有鬆開交纏的手臂,反而就著這個姿勢,輕輕吻了吻她的脣角,那裡還殘留著一絲酒液的溼潤。
吻很輕,卻帶著無盡的眷戀與剛剛開始的灼熱。
蘇喬臉頰緋紅,眼波流轉間更添嫵媚。
她微微偏頭,看向桌上燃燒的紅燭,岔開話題以平復過快的心跳:「這蠟燭……燃得真旺。」
蕭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低笑一聲,意有所指:「紅燭高照,自是寓意夫妻和睦,長長久久。」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溫熱的油紙包,塞進蘇喬手裡,「一天沒怎麼喫東西,先墊墊。我讓廚房備了宵夜,過會兒送來。」
蘇喬打開,裡面是幾塊小巧精緻的荷花酥,還帶著他懷中的體溫。
她心頭一暖,捏起一塊小口吃著,甜而不膩,正好緩解空腹飲酒的不適。
她喫東西的樣子很秀氣,蕭縱就坐在旁邊看著,彷彿欣賞世間最美的風景。
「對了,」蘇喬喫完一塊,忽然想起,「方纔在馬上……你那般張揚,就不怕明日言官彈劾你行為失檢、藐視禮法?」她眼中帶著戲謔的笑意。
蕭縱毫不在意地挑眉,伸手替她擦去脣角一點碎屑,動作自然親暱:「彈劾便彈劾。陛下都肯賜婚,默認我這般行事,那些言官又能奈我何?再說,」他湊近她,眼底閃爍著得意的光芒,「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我蕭縱是如何珍視我的新娘。禮法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我樂意,你歡喜,便是最好的禮法。」
蘇喬被他這番歪理逗笑,嗔道:「強詞奪理。」
「只對你一人。」蕭縱從善如流,接過她的話,目光再次變得幽深。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畫著圈,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小喬……」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某種暗示,「春宵苦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