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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斷大案 第274章我陪你

作者:吉誠

林升神色一正,回稟道:「大人,蘇姑娘,三名死者身份已初步查明!分別是城南廣裕號糧商周老三、屢試不第的秀才柳仲卿、以及威遠鏢局的鏢師雷虎。三人住地相隔甚遠,一在城南,一在城西,一在城東,行當更是風馬牛不相及,一為商賈,一為書生,一為武人。屬下等查了近期可能相關的戶籍、路引、商鋪往來記錄,截至目前,三人之間竟找不出任何明面上的交集!」

  毫無關聯的三人,卻以同樣的詭譎方式死於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就在這時,另一名錦衣衛匆匆而入,單膝點地:「稟大人!在案發現場周邊二裡外,一片荒僻的墳塋地中,發現有異常!一座無名墳墓有新鮮挖掘痕跡,泥土溼潤,應是剛被掘開不久!」

  蕭縱目光驟然銳利:「走!現場查看!」

  一行人毫不耽擱,立刻翻身上馬,在夜色中疾馳而去。

  冷月依舊被烏雲半掩,只透出慘澹微光,映照著郊外荒蕪的墳地。

  一座座或新或舊的墳塋、一塊塊或立或倒的墓碑,在夜色中靜默矗立,彷彿無數沉默的注視者,更添陰森死寂。

  先一步抵達的錦衣衛已拉起警戒,見到蕭縱等人,立刻上前指引:「大人,就是此處!」

  那是一座沒有立碑的土墳,在一眾墳塋中顯得格外寒酸不起眼。

  但此刻,墳包已被刨開大半,新鮮的泥土散落四周,在黯淡月光下呈現出與周圍乾燥地面迥異的深色。

  蕭縱蹲下身,抓了一把翻出的泥土,在手中用力一握,泥土並未立刻鬆散,仍帶著溼氣和一定的粘性。

  「確是剛動過不久。」

  他丟開泥土,目光如電,掃過那黑黢黢的墓穴開口,忽地沉聲道:「掘開!看個究竟!」

  「是!」幾名力士立刻上前,用隨身的工兵鏟繼續挖掘。

  泥土被不斷清出,不過往下掘了約三尺深,鐵鏟便「鐺」一聲磕到了硬物。

  清理掉浮土,下面露出一塊打磨粗糙的青石板。

  掀開石板,下方赫然是一個僅容一棺的簡陋墓穴。

  墓穴中,一口材質普通的楠木棺材靜置其中。

  「撬開!」蕭縱命令道。

  棺蓋被鐵鍬撬起,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然而,當眾人借著火把的光亮看清棺內情形時,卻都愣住了——

  棺材裡空空如也!

  只有一層厚厚的、均勻的積灰鋪在棺底,彷彿這口棺材從未安放過遺體,又或者……裡面的東西早已被移走,只留下經年累月的塵埃。

  蘇喬也是一怔,蹲在墓穴邊沿,仔細查看棺內情況和棺蓋內側,眉頭緊鎖。

  蕭縱盯著那空蕩蕩的棺材,眼神晦暗不明,半晌,才寒聲道:「查!徹查這片墳地歸屬,附近村落坊間,務必弄清這究竟是誰的墓!何時下葬,何人立墳,近期有何人來過!」

  案子查到這裡,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迷霧籠罩。

  三具詭屍,三片金繡銀杏葉,一座被掘開的空墳……這些看似破碎的線索,像一條條暗藏的絲線,若有若無地纏繞在一起,牽引著所有人。

  回到北鎮撫司,蘇喬心中總覺得那三具屍體上或許還藏著未曾發現的線索。

  她向蕭縱提出想再仔細驗看一次,蕭縱毫無異議,只道:「我陪你。」

  驗屍房內,燭火通明。

  蘇喬重新戴上羊皮手套與口罩,神色專注。

  她先取銀針探入死者口鼻,取出後針尖僅泛起極淡的青黑色,在燭光下幾乎難以分辨。

  她蹙著眉,將銀針在火上細細燎過,抬眼對蕭縱道:「非見血封喉的烈性毒物,毒發應當有個過程,並非即刻斃命。」

  說罷,她再次揭開覆在死者面上的白紙,指尖觸及紙面時,輕「咦」了一聲:「這紙……不是尋常草紙或宣紙,是浸過桐油的油紙,韌性強,不透氣。」她將白紙對著燭光細看,又湊近鼻端輕嗅,「紙上除了桐油味,還有淡淡的苦杏仁氣,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草藥味道。」

  接著,她小心翼翼地褪去死者外袍,指尖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細細撫過死者脖頸、手腕、腳踝等關節處。

  忽然,她的動作凝住了。「大人,你看這裡——」

  蕭縱立刻俯身靠近。

  只見死者頸側與手腕內側,各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針孔,若非仔細察看,幾乎與毛孔無異。

  針孔周圍肌膚微微泛紅,卻無淤血或腫脹,顯得異常乾淨。

  「針孔極細,入口平滑,應是特製的銀針所為。」蘇喬用指尖輕輕按壓針孔周圍,感受皮下的細微變化,「入針角度精準,直入穴位,手法非常老道……這像是極高明的針灸手法,用以暫時封住經脈氣血,可令人陷入一種假死或深度昏厥的狀態。擁有這等手法之人,絕非尋常江湖郎中,極可能是精通醫術,甚至出身醫道世家或太醫院。」

  她又用銀匙小心探入死者口腔,刮取少許舌苔上的黏液,置於燭火旁仔細觀察。

  「舌苔紫暗,脣色青黑,確是內腑積鬱毒素之象。」她再掀開死者衣袖褲腿,查看屍斑,「屍斑淺淡,分佈零散不均,與屍體被擺放的端坐姿態相符。這說明死者是在毒發身亡後不久,即被人刻意移動、擺布成三角端坐之形。」

  最後,她的目光落回那三片金線繡紋的銀杏葉上。

  她拈起一片,對著跳躍的燭火,讓光線透過薄脆的葉面。

  「這金線刺繡的紋路……絕非裝飾。」她聲音沉靜,帶著洞察的寒意,「你們看,金線循著葉脈走形,但這走勢,分明摹繪的是人體十二經絡與奇經八脈的循行路線,分毫不差。這需要刺繡者不僅女紅精湛,更須通曉人體經脈學說。這不是標記,這更像是……藥引,或者某種儀式的符圖。」

  蕭縱從她手中接過銀杏葉,指腹撫過那細密冰涼的金線,眸色愈發深沉如夜。「針灸封脈,內腑積毒,金線繡經……這幾樣湊在一起,兇手所圖,恐怕遠比我們想像的更為複雜陰詭。」

  蘇喬輕嘆一口氣,脫下手套:「目前能從屍體上直接獲取的線索,大抵便是這些了。」

  「已經非常關鍵了。」蕭縱肯定道,眼中帶著讚許,「至少為我們劃出了一個方向——精通醫術,可能與太醫院或杏林世家有關,且對金線繡紋、銀杏有特殊執念。」

  蘇喬走到一旁銅盆邊淨手,蕭縱自然而然地取過乾淨帕子,替她仔細擦乾手指。

  「時辰尚早,還能回去歇息片刻。」蕭縱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語氣不容拒絕,「我讓人備車。」

  「那你呢?」蘇喬抬眼看他。

  「我還有些卷宗需核對。」

  「那我也不回。」蘇喬拉住他的衣袖,眼神堅持,「我陪你。你若不歇,我便在這兒陪你看卷宗。」

  蕭縱拗不過她,只得妥協。

  當夜,兩人便在北鎮撫司後衙一間簡陋值房內和衣而臥,窄小的牀榻上,蕭縱將蘇喬擁在懷中,彼此依偎著獲取一點溫暖與安寧,勉強湊合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