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摸骨斷大案>第307章菊圃藏骸案

摸骨斷大案 第307章菊圃藏骸案

作者:吉誠

秋意漸深,染黃了京城的屋簷巷陌。

  城西富商杜萬山的府邸中,那名動京城的金秋賞菊宴如期而至。

  杜府花園內,名菊競放,爭奇鬥豔,尤以幾株稀世珍品為最。

  杜萬山廣發請帖,邀約城中達官顯貴、文人雅士,共賞秋菊,品鑑佳釀。

  一時間,杜府門前車馬如龍,來客皆是非富即貴,更有不少自詡風流的年輕才子,預備在菊香酒酣間一展詩才。

  宴席伊始,絲竹悅耳,觥籌交錯,倒也賓主盡歡。

  然而,這場雅宴的高潮與轉折,卻繫於一人——杜萬山那位寵妾,劉婉娘。

  當杜萬山喚出劉婉娘為貴客侍酒時,滿園秋菊似乎都為之失色。

  劉婉娘款步而出,雲鬢花顏,身段窈窕,一襲水紅色衣裙襯得肌膚勝雪。

  她生得極美,並非少女的青澀,而是成熟女子獨有的嫵媚風韻,眼波流轉間自帶一段渾然天成的柔情與魅惑,顧盼生輝,令人心旌搖曳。

  她執壺添酒,巧笑嫣然,所到之處,空氣中彷彿都瀰漫開一股甜膩的暗香。

  席間不少自命風流的年輕男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她身上,那眼神中混雜著驚豔、傾慕,以及些許不自知的、被撩撥起的難耐燥意。

  杜萬山本意是炫耀愛妾美貌,見此情形,臉色卻漸漸沉了下來。

  眼見那些目光愈發露骨,甚至有人借著酒意言語輕佻,杜萬山心頭火起,再也顧不得場面,當即起身,以身體不適為由,草草結束了這場賞菊宴。

  賓客們雖覺掃興,也只得訕訕告辭,心中卻對那驚鴻一瞥的劉婉娘念念不忘。

  誰曾想,這場不甚愉快的宴會,竟成了禍事的開端。

  次日,天光未露,晨曦未至。

  杜府負責照料菊圃的老園丁,連滾帶爬、臉色慘白地撞進了正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老爺!不好了!出、出大事了!那株……那株綠牡丹!它、它……」

  杜萬山被從睡夢中驚醒,聞言心頭猛地一沉。

  那株綠牡丹是他花費千金、輾轉從江南購得的菊中極品,通體碧綠如玉,花型雍容,被視為此次菊宴的鎮園之寶,也是他心頭所好。

  他不及細問,披衣趿鞋便疾奔向菊圃。

  晨霧悽迷中,那株本應傲然綻放的綠牡丹赫然在目。

  然而,原本該是嫩黃花蕊的花心處,此刻竟筆直地立著一截東西——那是一段白骨,似乎是被火焚燒過。

  湊近了,借著逐漸亮起的天光細看,杜萬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那哪裡是什麼裝飾或異物,分明是一截被仔細雕琢過的人骨!

  骨節紋路清晰可辨,似乎取自腿骨或臂骨,表面還殘留著些許風乾黯淡的痕跡。

  「鬼……鬼啊!」杜萬山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後退,嘶聲喊道:「封府!快把府門都給我封起來!一個人也不許進出!快!快去報案!快馬去!」

  杜府瞬間陷入一片雞飛狗跳的恐慌之中。

  而這個案子因為涉及的宴請的人比較多,又是京城名流,所以很自然的,案子來到了北鎮撫司。

  與此同時,北鎮撫司衙門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蕭縱與蘇喬並肩走進院子,尚未到點卯時分,院中卻已有不少錦衣衛在活動。

  見到他們,眾人頓時呼啦一下圍了上來,臉上洋溢著樸實的喜悅,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蕭大人!蘇姑娘!哦不,夫人!多謝您二位昨日帶回來的野味!我拿回去燉了湯,那叫一個香!」

  「是啊是啊!肉質特別肥嫩,我娘都說好久沒喫過這麼地道的山雞肉了!」

  「還有那些野果子!汁水足,甜滋滋的,我弟妹懷著身子,喫了都說舒坦!」

  「多謝大人和夫人惦記著咱們!」

  蕭縱便讓隨從將大部分都帶回了北鎮撫司,分給了衙署裡的兄弟們打牙祭。這些長年刀頭舔血、生活枯燥的錦衣衛,得了這點意外的甜頭,都格外高興。

  蕭縱看著下屬們滿足的笑臉,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些許,朗聲道:「兄弟們喜歡就好。改日若有機會,再同趙順、林升他們比試一場,獵到好的,還請大家喫酒喫肉!」

  眾人聞言更是歡呼,氣氛熱烈。

  蘇喬在一旁微笑看著,心中溫暖,這些鐵血漢子,其實所求甚少,一點分享就能讓他們如此開懷。

  待眾人散去,蕭縱與蘇喬步入書房。

  剛坐下不久,便見趙順與林升一前一後,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是慣常辦案時的嚴肅。

  趙順拱手,聲音沉凝:「頭兒,夫人。城西杜府,出事了。」

  北鎮撫司指揮使蕭縱聞報,眉峯驟然鎖緊,眸中銳光一閃:「趙順,林升,點齊人手,帶上勘察箱,即刻出發!」

  「是!」趙順、林升肅然領命。

  蘇喬自然緊隨其後。

  一行人翻身上馬,蹄聲嘚嘚,踏碎清晨的寧靜,朝著城西杜府疾馳而去。

  杜府門前已然被杜家自己的護衛和下人們緊張地封鎖起來,人人面色惶惶。

  見到錦衣衛鮮明的服色和蕭縱冷峻的面容,他們如見救星,慌忙讓開道路。

  蕭縱一言不發,大步流星直入府門,蘇喬緊隨其後,趙順、林升率眾錦衣衛魚貫而入,迅速接管了現場護衛,氣氛瞬間肅殺。

  杜府管家滿頭大汗地小跑著迎上來,聲音發顫:「蕭、蕭大人!您可來了!這邊請,這邊請……」他引著眾人穿過重重庭院,直奔後花園深處的菊圃。

  秋菊依舊繁盛,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當那株綠牡丹映入眼簾時,饒是見多識廣的錦衣衛,也有幾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蘇喬面色沉靜,從隨身攜帶的仵作箱中取出手套戴好,上前蹲下身,仔細檢視那截插入花心的慘白骨柱。

  她的指尖極輕地撫過骨柱表面,感受著那細微的凹凸紋路,眉頭漸漸蹙起:「蕭大人,請看此處。」她示意蕭縱靠近,「這骨柱表面有多處反覆刮削、打磨的痕跡,刀路走向雖顯生澀,但並非胡亂刻劃,而是有特定的走向和深淺嘗試……這不像是一時興起或外行所為,倒更像是在練習某種雕刻技法,手法雖未臻純熟,卻已初具章法,應是長期接觸刻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