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320章千萬別有事!
天色已完全黑透,濃墨般的夜幕沉沉壓下,北鎮撫司衙內各處漸次亮起燈火,卻獨獨不見蕭縱的身影。
蘇喬在自己值房中等了又等,案頭的茶早已涼透。
平日此時,蕭縱公務若畢,要麼親自過來尋她一同歸家,要麼至少會遣個人知會一聲。
今日這般杳無音訊,實屬反常。
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冰涼的小蛇,悄然竄上脊背。
蘇喬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快步走向蕭縱的書房。
走廊空寂,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石板地上迴響,顯得格外清晰急促。
書房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漆黑,沒有半分光亮,更無熟悉的呼吸或翻動紙張的聲響。
她推開門,借著廊下燈籠透入的微光,只見屋內陳設依舊,卻空曠冷清,分明已久無人跡。
心口猛地一緊。
她退出來,隨手攔住一名正巡值經過的錦衣衛,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可見到指揮使大人?」
那錦衣衛被問得一怔,連忙搖頭:「回夫人,未曾留意。」
蘇喬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幾下。
她不再耽擱,轉身疾步朝著趙順、林升他們平日換值休息的廂房走去。
來到趙順常待的那間屋外,也顧不上敲門,徑直用力一推——
「砰!」
趙順正美滋滋地對著剛煮好的一壺熱茶吹氣,被這突如其來的破門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茶盞一歪,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燙得他「媽呀」一聲慘叫,整個人從凳子上彈了起來,又是甩手又是跳腳,齜牙咧嘴地剛想罵:「誰呀!喫了熊心豹子膽……」
一抬眼,看見門口面色發白、眸含焦灼的蘇喬,後半截火氣硬生生憋了回去,瞬間蔫了,齜著牙咧著嘴,委屈又茫然:「蘇、蘇姑娘?啥事兒啊您這是?我這門都快讓您給踹裂了……」
「大人呢?」蘇喬顧不上他的狼狽,開門見山,語速極快。
趙順被問得一愣,手背上的疼都忘了,眨了眨眼:「頭?不是……蘇姑娘,您自己的夫君,您都不知道在哪兒,我一當下屬的,上哪兒知道去啊?咋了?你把頭整丟了。」
這話聽得蘇喬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眼皮又開始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住翻湧的慌亂,聲音卻帶著細微的顫意:「我找不見他……我擔心,他出事了。」
「啊?!」趙順這下真急了,也顧不得手疼了,眼睛瞪得溜圓,「頭?頭能出什麼事?他啥身手啥人啊!蘇姑娘您是不是太……」
蘇喬見從他這裡問不出什麼,心頭那根弦越繃越緊,不再多言,轉身又快步衝了出去。
趙順這下也徹底慌了神,在整個北鎮撫司,誰不知道他趙順最是崇拜黏著蕭縱?一聽出事兩個字,魂都飛了一半,趕緊抓起佩刀,也顧不上手背紅腫,跟著就追了出去:「蘇姑娘!等等我!到底咋回事啊?」
蘇喬再次折返蕭縱的書房。
趙順緊隨其後,見她推門而入,忙不迭地跟進去,手腳麻利地找到火摺子,將書案和牆邊的幾盞燭臺一一點亮。
橘黃的光暈迅速驅散黑暗,照亮房間每一個角落。
蘇喬的目光急急掃過,最終定格在牆上那塊覆蓋著薄布、但此刻一角被掀開的線索板上。
上面墨跡猶新,某些名字與關聯箭頭雖然已被擦拭淡化,但那特殊的佈局和殘留的字跡……
電光石火間,她想到了林升下午送來的那份關於莫留痕的手卷,想到了蕭縱處理此類事件一貫的風格……
「壞了!」蘇喬臉色驟然一變,失聲道,「大人一定是去找那個莫留痕了!」
「莫留痕?誰啊?」趙順一頭霧水,急得抓耳撓腮,「蘇姑娘,這到底……」
「現在沒時間細說!」蘇喬心亂如麻,聲音斬釘截鐵。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直奔書房而來。
門被「哐」地推開,林升帶著一身夜間的寒氣和明顯的焦灼出現在門口。
他顯然以為蕭縱已回,目光急急掃視屋內,卻只看見蘇喬和趙順,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林升!」蘇喬一步搶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大人呢?你是不是和大人在一起?」
林升見隱瞞不住,又見蘇喬臉色蒼白、趙順也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知道事態緊急,只得快速點頭,聲音因急促而發乾:「是……我與大人一同出去了。但在追蹤途中……我們走散了。我以為大人已先行返回,所以……」
「你們是不是去找莫留痕了?」蘇喬緊緊盯著他,雖是問句,語氣卻已篤定。
林升重重點頭,額角滲出細汗:「是。大人說先去探探虛實。」
蘇喬的心直沉下去,不祥的陰雲徹底籠罩心頭。
蕭縱行事向來周密,若非遇到意外或極為棘手的狀況,絕不可能與林升輕易失散。
「不好!」她鬆開手,當機立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立刻召集人手!帶上最精幹的兄弟,拿上傢伙,點齊火把,馬上出去找!趙順,你也去!把所有能調動的人,都給我派出去!」
林升再無絲毫猶豫,抱拳沉聲應道:「是!」轉身如風般衝出書房,立刻拉響了北鎮撫司內緊急集結的銅鈴。
尖銳急促的鈴聲響徹夜空,打破了衙內的寧靜。
趙順雖然還沒完全搞清楚莫留痕是何方神聖,但「頭有危險」這四個字已足以讓他血液倒流、肝膽俱顫。
他「唰」地抽出腰間佩刀,眼睛都急紅了,嘶聲道:「他奶奶的!哪個不要命的敢動頭!蘇姑娘,您下令吧,去哪兒找?就是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把頭找回來!」
轉眼間,書房外已傳來紛亂而迅捷的腳步聲、甲冑摩擦聲、刀劍出鞘聲。
火把的光芒透過窗紙,將晃動的人影投在牆上,一片肅殺緊張之氣瀰漫開來。
蘇喬站在書房中央,指尖冰涼,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蕭縱,你一定不能有事……等著,我們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