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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斷大案 第352章七口冰棺

作者:吉誠

翌日清晨,蕭縱幾乎是頂著些許倦意,早早便到了北鎮撫司。

  或許是昨夜書房冷榻難眠,又或許是想用公務填滿驟然空落的時間,他處理起昨日那樁蘇州繡品貪墨案的收尾工作,效率高得驚人。

  條理清晰,證據鏈閉合,判詞精準,不過一個多時辰,完整的結案卷宗已然擬好,只待歸檔。

  林升點卯後,並未立刻前往值房,而是提著一個精巧的竹編小籃子,正欲出門,便被傳話叫到了蕭縱的書房。

  趙順也已在裡頭,正因昨夜加班困頓不已,偷偷掩口打哈欠。

  蕭縱端坐案後,手中硃筆未停,只抬了抬眼皮,目光掠過林升手中的籃子,隨口問道:「聽聞你方纔出去了一趟?買的何物?」

  林升素來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帶著溫度的笑意,將籃子稍稍提了提,回道:「回大人,是城西老字號王記的酸梅幹和蜜漬山楂。雲箏近日……害喜頗重,獨獨嗜酸,聽聞那家的果子醃製得極好,便趁早去買了些。」

  蕭縱筆尖微頓,瞥了他一眼,淡淡「哦」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他將面前剛剛用印完畢的卷宗理了理,遞過去:「案子結了,你負責入庫歸檔。」

  「是。」林升上前雙手接過卷宗。

  蕭縱向後靠進椅背,目光掃過面前兩名得力下屬略顯疲憊但依舊恭敬的面容,沉吟片刻,開口道:「近期司內諸事繁雜,大小案件接連不斷,爾等與眾兄弟皆勤勉不輟,未曾有絲毫鬆懈,效率亦頗高。傳令下去,自明日起,若無緊急要案,北鎮撫司上下,每日只需半日上值,午後便可各自歸家休憩,但是要上午和下午安排好交班,將養精神。算是……對前些時日辛勞的些許補償,亦是給大家的福利。」

  林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立刻拱手,聲音都比平日清朗了些:「謝大人體恤!」能在郡主有孕時多些時間陪伴,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趙順也是精神一振,睏意都消散了大半,咧開嘴笑道:「多謝頭兒!頭兒英明!」能早點回家補覺,或者陪陪自家娘子,自然是美事一樁。

  蕭縱揮揮手:「去吧。今日已無甚要緊事,你們也可早些回去。」

  「是,屬下告退。」兩人行禮,帶著輕鬆的心情退出了書房。

  歲暮天寒,京城內外早已是一片銀裝素裹。

  護城河厚重的冰面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青白的光。

  蕭縱一整天處理完日常案牘,正望著窗外飄灑的細碎雪粒,盤算著時辰早些回府陪她。

  天色向晚,趙順卻一臉凝重地快步闖入書房,氣息微促:「頭兒,有情況!」

  蕭縱擱下筆,抬眼望去,眸色沉靜:「何事?」

  趙順壓低聲音,語速卻快:「剛接順天府急報,京城南面護城河段,有百姓趁冰厚鑿洞捕魚,竟在冰層之下……發現了棺材!不止一口,整整七口!嵌在冰裡,透著邪乎!」

  冰棺?七具?蕭縱眉心驟然擰緊。

  隆冬時節,冰下藏棺,絕非尋常事,更遑論數量如此之多。

  他立刻起身,帶起一陣冷風:「備馬,點人,即刻前往現場!通知林升,封鎖消息,疏散閒雜人等,不得洩露半點風聲!」

  「是!」趙順應聲,轉身就要去安排。

  恰在此時,書房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和環佩微響。

  門被推開,蘇喬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頸間一圈柔軟的風毛襯得她臉頰如玉,內裡一襲水綠色的織錦襦裙,在這素白冬日裡顯得格外清新。

  她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繡球燈,暖黃的光暈映著她溫婉的眉眼。

  見蕭縱與趙順神色匆匆,她腳步微頓,輕聲問道:「阿縱,天色已晚,這般風風火火的,是要去哪裡?」

  蕭縱見她竟親自前來,心中一緊,幾步上前,接過她手中的燈,觸到她指尖微涼,眉頭蹙得更深:「你怎麼來了?這般寒冷,又有身孕,該在府中好好休息纔是。」

  蘇喬微微一笑,將另一隻手也塞進他溫熱的掌心暖著:「我看時辰不早,你還沒回來,心裡記掛,便過來瞧瞧。可是……又有了棘手的案子?」

  蕭縱略一頷首:「正是。護城河冰下發現異常,我需親自去查看。你先回家,好生歇著,這等外務,不必操心。」

  蘇喬卻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執拗:「什麼異常?冰下藏物?我同你一起去。」

  「不可。」蕭縱斷然拒絕,握緊她的手,「冰面溼滑,寒氣侵體,你如今的身子豈能冒險?現場更不知是何光景,萬一……」

  「哎呀,我也不是紙糊的,哪有那般嬌貴?」蘇喬打斷他,另一隻手輕輕撫了撫尚且平坦的小腹,語氣軟中帶剛,「太醫也說適度走動並無妨礙。反倒是你總這般緊張,讓我悶在府裡胡思亂想,纔是真正的不痛快呢。」說著,她已轉身,取過掛在架子上蕭縱那件玄色鑲毛領的大氅,踮起腳為他披上,仔細繫好頸前的帶子,動作流暢自然,抬眼望他,眸光盈盈,「走吧,早些查明,也好早些安心回家。我坐馬車,不礙事的。」

  蕭縱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終究是妥協了,伸手將她狐裘的兜帽仔細戴好,又攏了攏大氅:「好,同去。但需答應我,只許在旁看著,不許近前,一切聽我安排。」

  「知道啦,蕭大人。」蘇喬彎脣一笑,挽住他的手臂。

  門外,細雪又起,撲簌簌地落下。

  錦衣衛已集結完畢,駿馬在雪地裡噴吐著白氣。

  蕭縱扶著蘇喬登上暖轎垂簾的馬車,仔細檢查了轎內暖爐與厚墊,這才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騎。

  趙順、林升等人亦紛紛上馬,一行人在漸沉的暮色與飄飛的雪花中,朝著南城護城河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內暖意融融,蘇喬靠著軟墊,手中捧著蕭縱塞給她的暖手銅爐。

  蕭縱策馬行在車旁,不時透過車窗縫隙低聲與她說話,告知目前所知有限的情況:「……發現冰棺的百姓已暫時控制,現場初步封鎖。具體情況,需到了才知。」

  蘇喬隔著簾子應了一聲,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面色沉靜。

  七口冰棺,深埋冰下,絕非尋常死亡或埋葬。此案,恐怕比想像中更為複雜詭譎。

  抵達現場時,天色已完全黑透。

  護城河這一段較為僻靜,兩岸枯柳掛滿冰凌,在火把光芒映照下如同鬼爪。

  河面冰層被鑿開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缺口,渾濁的冰水映著跳躍的火光。

  七口長方形、晶瑩剔透的冰棺已被小心翼翼地拖拽上來,整齊地排列在岸邊空地上,覆著一層薄雪,在火把光下反射著幽幽寒光,宛如來自幽冥的禮物,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