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363章難兄難弟,莫過於此
日上三竿,蘇喬才悠悠轉醒。
眼皮動了動,還未完全睜開,便感覺到一道溫存專注的目光籠著自己。
她側過臉,正對上蕭縱含笑的眼眸——他就坐在牀沿,不知已這樣看了她多久。
「醒了?」他聲音低柔,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和一絲毫不掩飾的愉悅。
蘇喬臉頰倏地漫上紅暈,想起昨夜的荒唐,下意識將錦被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水潤的眼睛,悶聲道:「都怪你……」
那聲音又軟又糯,毫無威懾力,反倒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蕭縱脣邊笑意更深,傾身從一旁取過疊好的衣裙:「還能起身麼?」不等她回答,他已自然地扶她坐起,開始為她穿衣。
蘇喬渾身酸軟,索性懶懶地靠在他肩頭,任由他擺布。
素白的中衣,櫻粉的襦裙,他動作熟稔輕柔,系帶挽結,沒有半分不耐。
穿妥衣裙,他又執起木梳,為她梳理昨夜散亂的長髮,指尖穿梭在烏黑髮絲間,偶爾擦過她的耳廓與後頸,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
「我熬了粥,小火煨了一上午,此刻溫度正好,起來用些?」他放下木梳,雙手扶著她的肩,柔聲問。
蘇喬「嗯」了一聲,卻仍賴著不動,只抬起手臂,朝他張開,眼眸清亮地望著他,軟語道:「要夫君抱。」
蕭縱呼吸一滯,哪裡受得住她這般情態。
他俯身,輕易便將人從被褥間撈起。
蘇喬卻使壞,藕臂環上他脖頸的同時,修長的雙腿竟也順勢一勾,盤在了他腰間。
蕭縱身形微頓,眸光瞬間暗了下來,攬在她腰後的手緊了緊,嗓音低啞:「娘子……當真要這麼抱?」那語氣裡含著明顯的警告與危險的訊號,「那等下……」
蘇喬立刻慫了,趕緊鬆開腿,將臉埋進他肩窩,小聲嘟囔:「……不了不了。」
蕭縱低笑,就勢將她穩穩橫抱在懷,走向外間。
粥碗早已備在桌上,熱氣嫋嫋。
他卻未將她放入一旁的椅中,而是自己先坐下,再將她安放在自己腿上,圈進懷裡。
「讓我自己坐嘛……」蘇喬微怔。
「就在為夫懷裡喫。」蕭縱語氣不容置喙,手臂卻收得更穩當些,讓她靠得舒適。
蘇喬也確實倦懶,便不再堅持,乖乖靠著他,執起銀匙,小口小口地喝起粥來。
米粒燉得爛熟,入口即化,混著淡淡的肉糜香氣,溫潤妥帖地撫慰著空乏的脾胃。
蕭縱垂眸,看著她專心進食的模樣,長睫如蝶翼輕顫,粉腮隨著咀嚼微微鼓動,心口軟成一片。
他低頭,在她發頂輕吻一記:「好喫麼?我守著爐火熬的。」
「好喫。」蘇喬點頭,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他脣邊,「你也嘗嘗。」
蕭縱張口含住,目光卻未從她臉上移開。
視線順著她纖細的脖頸下滑,掠過微微敞開的領口,忽而起了逗弄之心。
他指尖極輕地一勾,那本就鬆散的衣領便滑落肩頭,露出一段瑩白肌膚,以及昨夜他情動時留下的、點點嫣紅的痕跡。
他眸光一暗,低頭便吻了上去,溫熱的脣瓣貼著那處印記。
「哎呀……」蘇喬輕顫,握著勺子的手一晃,「我喫東西呢……」
「你喫你的,」蕭縱嗓音含混,脣齒流連,「我喫我的。」
蘇喬被他鬧得心神不寧,耳根紅透:「你這麼……我怎麼喫得安心?」
蕭縱瞥見她碗中粥已去了大半,忽地手臂一緊,再次將她打橫抱起。
蘇喬低呼一聲,下意識摟緊他脖子。
「粥……」
「等下再喫。」蕭縱大步走向內室,將她輕放在柔軟寬大的榻上,隨即覆身而上,氣息灼熱,「我先喫你。」
「粥要涼了……」
「涼了便讓下人再熱。」他斬斷她所有藉口,吻已密密落下,從眉心到鼻尖,最後捉住她微啟的脣瓣,深入廝磨。
蘇喬被吻得氣息凌亂,指尖無力地抵著他胸膛,腦中迷迷糊糊地想:他哪裡是帶她來杭城看風景的?分明是尋個無人攪擾的僻靜處,好日夜顛倒地貪歡……
蕭縱察覺她分神,不輕不重地在她頸側吮了一口,啞聲道:「你的夫君在此,還敢想別的?」
蘇喬喫痛輕呼,推了推他:「我想……先沐浴。」身上黏膩,確實不太舒服。
蕭縱動作一頓,抬頭看她。
見她眼神躲閃,面泛桃花,忽然明白了什麼,眼底笑意驀然加深,漾開一片瞭然與促狹。
「原來……」他拖長了語調,指尖撫過她滾燙的臉頰,「娘子喜歡在水裡。」
「你亂說!」蘇喬羞極,握拳捶他,「我只是……」
蕭縱低頭,以吻封緘她未完的辯解,舌尖糾纏間含糊道:「為夫……都明白。」
說罷,他再次將她抱起,這次徑直走向相連的隔壁廂房。
推門而入,室內水汽氤氳,溫暖潮溼。
當中並非尋常浴桶,而是一個以青石砌就的方池,引著溫泉水,清澈見底,水波微漾。
蕭縱抱著她,一步步踏入池中。
溫水瞬間包裹上來,蘇喬舒服得輕嘆一聲,身子愈發柔軟。
蕭縱將她放坐在池邊玉階上,水堪堪及胸。
他眸色幽深,動作卻從容,先為她褪去溼濡的衣裙,再解了自己的。
兩套衣衫被隨手棄於池邊,一粉一玄,凌亂交疊,浸透了水,沉沉地偎在一處,如同池中緊密相擁的倒影。
水波晃蕩開來,一圈一圈,溫柔地拍打著池壁,也模糊了滿室蒸騰的霧氣,與霧氣中逐漸交融的身影。
良久。
池水漸漸平息了動蕩,只餘細微的漣漪溫柔地舔舐池壁。
蘇喬渾身脫力,軟綿綿地倚在蕭縱懷裡,連指尖都抬不起半分,眼睫上還掛著不知是汗是水珠,隨著輕喘微微顫動。
蕭縱卻是神採奕奕,眸底饜足之色未退,反而更添幾分深濃的眷戀。
他執起蘇喬一隻柔若無骨的手,送到脣邊,不輕不重地在那細嫩的指節上咬了一下,留下個淺淺的齒痕,又覺不夠,輾轉吻了吻她的掌心。
蘇喬連嗔怪的力氣都沒了,只從鼻間逸出一聲含糊的嗚咽,像只被順毛順得太過、已然昏昏欲睡的貓兒。
蕭縱低笑,這才將人從溫水中穩穩抱起,用早已備好的寬大柔軟棉巾仔細裹了,一路抱回寢房,安置在早已換過乾淨被褥的牀榻上。
蘇喬幾乎是沾枕即眠,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蕭縱則是給她擦拭身子,然後擦拭她的秀髮,直至全乾。
然後蕭縱坐在榻邊,就著昏黃燭光看了她許久,才為她掖好被角,熄燈擁她入眠。
這杭城的別院,彷彿成了與世隔絕的溫柔鄉。
沒有案牘勞形,沒有朝堂紛擾,只有晨昏相守,耳鬢廝磨。
蕭縱當真兌現了帶她看風景的諾言,只是這風景,大半都在院落之內、牀笫之間。
偶爾攜手出遊,也是走馬觀花,更多時候是尋一處清靜茶樓或湖畔亭臺,他看她,她看景,時光便在這靜謐相望裡流淌得極快。
如此,竟足足過了一個月逍遙日子,蕭縱才終於決定啟程回京。
而千裡之外的京城,北鎮撫司衙門內,氣氛卻與杭城的旖旎慵懶截然不同。
一間僻靜的值房內,趙順正煩躁地來回踱步,靴底叩擊青磚地面,發出悶響。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一跳:「頭兒也太不像話了!他臨走前同我說什麼來著?帶小喬去杭城瞧瞧風景,去去就回!」他掐著手指算,眼睛瞪得溜圓,「這都什麼時候了?整整一個月!一個月連個信兒都沒有!我看他眼裡是隻有風景,沒有咱們這幫兄弟了!」
林升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的茶早已涼透,面上倒還維持著慣常的剋制,只是眉頭也擰得緊緊:「大人好歹……還給了你句去去就回。」他放下茶盞,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無奈與幽怨,「對我,他卻只說,林升啊,這北鎮撫司的大小事務,暫且就由你和趙順多費費心。我出去……散散心。」
他重重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那份沉穩幾乎繃不住:「我若是早知道,大人這散心一散就是個把月,任憑大人他說破天去,我也死活不會應承的!」
趙順聞言,更是同病相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與林升對視一眼。
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疲憊、無奈,以及一種被拋棄在公務苦海中的深深怨念。
值房裡一時寂靜,只餘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這對往日裡一個聒噪、一個沉靜的搭檔,此刻卻像極了兩個守著空巢、盼主歸家的怨婦,同時發出一聲悠長而默契的:
「唉——」
難兄難弟,莫過於此。
只盼著他們那位樂不思蜀的指揮使大人,早日想起京城裡還有這麼一攤子事,和這麼兩個望眼欲穿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