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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斷大案 第73章跟嶄新出廠似的

作者:吉誠

杜維翰渾身劇震,如墜冰窟,失聲叫道:「姑娘莫要血口噴人!草民乃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與山賊匪類絕無瓜葛!此等玩笑開不得!」

  「行啊,嘴還挺硬。」蘇喬點點頭,不但不惱,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踱步走近他,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更刺骨的寒意,「就是不知道,你辛辛苦苦、擔驚受怕搭起來的那座紙糊金山,是打算留著給自己住呢,還是……準備給日後替你寫悼詞的人,多提供點反面教材,好讓後人引以為戒?」

  杜維翰瞳孔驟縮,嘴脣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蘇喬湊得更近些,幾乎能看見他額角暴起的青筋,慢悠悠地道:「我現在能這麼跟你說話,沒掌握點真東西,是壓不住你的。聽說你閨女在宮裡還是個娘娘,挺風光。就是不知道……那位賢妃娘娘,曉不曉得她親外公,是打家劫舍的山賊頭子?這事要是傳回宮裡,你說,陛下會怎麼想?賢妃娘娘……又該如何自處?」

  杜維翰猛地抬頭,驚恐萬狀地看向周文遠,彷彿想從他那裡尋求一絲確認或幫助。

  蘇喬卻嗤笑一聲,擋在他視線前:「別看他。這杭城,不是都說姓杜嗎?周大人?呵,怕是早就被你們架空,成了擺設吧?」

  「噗通」一聲,杜維翰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絕望的灰敗。

  他伏在地上,聲音顫抖破碎:「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要錢嗎?我給!要多少我都給!只求……只求高抬貴手,放過小女,放過杜家!」

  「哎,這就對了嘛。」蘇喬彷彿早就等著他這句話,滿意地拍了拍手,從懷中不緊不慢地掏出一本冊子。

  她手腕一抖,那冊子「譁啦」一聲展開,竟是一長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她隨手將冊子往杜維翰面前的地上一扔,紙卷翻滾著攤開,白紙黑字,在燈火下格外刺眼。

  杜維翰目光一觸到那些字跡,渾身如遭雷擊,瞬間癱軟——那上面,竟是他杜家在杭城乃至周邊所有明裡暗裡的產業清單!糧行、銀樓、田莊、宅邸、船隊……甚至連幾處極為隱祕的別業和與外邦走私的渠道,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每一筆後面,還附有大致估值!

  「嘖嘖,」蘇喬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充滿了諷刺,「老頭,你行啊。這財發的,路數可真夠別致的。別人富貴是險中求,您這簡直是死刑線上蹭分紅。帳算得倒是門兒清,只可惜啊,沒把自己這條老命,算進成本裡頭。怎麼,是打算給後代子孫留一本《論父親如何用生命拓寬財富邊界》的勵志家訓?」

  杜維翰趴在地上,冷汗已將後背的錦衣浸透,腦中一片混亂。

  眼前這些人,手段狠辣,情報精準,絕非普通官員。

  他們要錢?

  可看這架勢,分明是要他傾家蕩產!

  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們若是貪官,只求財,未必真要他全家性命。

  只要女兒在宮中不倒,留得青山在……

  他心念急轉,掙扎著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僥倖,嘶聲道:「好!我給!只要諸位高抬貴手,放我杜家一條生路,這些……這些產業,我都獻出來!只求……」

  「爽快!」蘇喬不等他說完,彎腰撿起那冊清單,又從袖中摸出一支早就備好的細毫筆和一小盒印泥,一併遞到他面前,笑容可掬,語氣卻不容置疑,「那就有勞杜老爺,在這上頭——籤字,畫押。」

  杜維翰顫抖著手,接過筆。

  冰涼的筆桿觸及指尖,卻重若千鈞。

  他看了一眼那燈火後面無表情的蕭縱,又看了看虎視眈眈的趙順林升,最後目光落回眼前笑吟吟卻眼神冰冷的蘇喬身上。

  他知道,這一筆落下,杜家百年積累,頃刻間便要易主。

  但……或許能換回一條生路?能保住宮中的女兒?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擲的灰暗。

  他哆嗦著,在那清單末尾,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又顫巍巍地蘸了印泥,用力摁下一個鮮紅的手印。

  血色指印,如同一個不詳的句號,釘在了杜家輝煌與罪惡的交織點上。

  書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燈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彷彿在為某個時代悄然送終。

  蘇喬看著杜維翰籤完字、按完手印,臉上那點虛偽的笑容瞬間收起,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

  她將那份籤押畫押的清單仔細卷好,轉身看向還有些愣神的周文遠,清脆地提醒道:「周大人,您還愣著做什麼?人犯已然籤字畫押,承認了這些不法產業皆為罪證,等同伏法認罪了。還不速速將其收監,待後細審,深挖餘罪?」

  「什麼?!」杜維翰猛地抬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纔那點花錢消災的僥倖心理瞬間被擊得粉碎,他失聲叫道,「你……你們!不是說好了,我將這些家產都獻出來,你們就……就放我一馬嗎?!你們怎能出爾反爾?!」

  蘇喬轉過身,歪著頭看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傻子,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杜老爺,您這腦瓜子,平日裡保養得可真好,跟嶄新出廠似的,鋥光瓦亮,就是不太愛用。我建議您啊,多啟動啟動,聽聽裡面有沒有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八個字在迴響。」

  她往前踱了一步,掰著手指,慢條斯理地數落:「從頭到尾,我可一個字都沒提放了您。我說的,可都是認罪伏法、籤字畫押、東西拿出來。是您自個兒想像力豐富,腦補了一出破財免災的大戲,還迫不及待地配合演出,籤字畫押,把罪證遞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怎麼,現在倒怪起我們來了?」

  杜維翰被她這番話噎得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蘇喬,嘴脣哆嗦著,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