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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斷大案 第84章他的心亂了

作者:吉誠

他猛地閉了閉眼,一把拉高錦被,嚴嚴實實掩住所有令人心亂的景象。

  站在榻邊定了定神,才伸手探了探她的長髮——已經幹透了。

  仔細掖好被角,合上窗,他吹熄燈燭,悄步退出房外。

  廊下月色依舊皎潔如銀,庭院花香沉靜浮動。

  可他的心,早已亂成了一池被風吹皺的春水。

  蕭縱回到房中,沐過浴後躺在榻上,錦被鬆軟,卻總覺得不及她倚靠時那份溫軟。

  他攤開手掌看了看,指尖彷彿還殘留著攬住她腰肢時的觸感——纖細,卻又有說不出的柔韌。

  他閉目深吸一口氣,將被子一卷,翻身朝裡睡了。

  月色悄然移過窗欞,漸漸隱入枝椏之間。

  夜深人靜,他沉入夢中。

  夢裡卻不安穩。

  恍惚間,有人輕手輕腳爬上他的牀榻。

  一隻微涼的手探進被中,靈巧地扯開他裡衣的系帶。

  胸口一涼,隨即又被一隻柔軟溫暖的手覆上。

  他倏地睜眼。

  蘇喬正伏在他身旁,長發如水瀉在枕邊,眼裡含著明媚的笑意。

  她輕輕咬了下脣,那雙總閃著聰慧光芒的眼睛此刻朦朧如霧,眼尾染著淡淡的緋色。

  蕭縱呼吸一窒。

  那隻作亂的手卻不肯停,順著胸膛緩緩下滑,撫過緊繃的腹部,繼續向下探去……

  他猛地握住她的手腕,一個翻身將她壓進褥間。

  她的長髮鋪了滿枕,那張平日裡或狡黠或認真的臉,此刻儘是勾人的笑意,紅脣微啟,嬌軟地喚了一聲:

  「大人……」

  蕭縱再抑不住,低頭狠狠吻住她的脣。

  舌尖撬開齒關,糾纏吮吸,氣息交融。

  蘇喬嚶嚀一聲,雙臂如水蛇般環上他的脖頸,將他拉得更近。

  直到兩人都氣息凌亂,他才稍稍退開寸許。

  而她素白的裡衣早已鬆散,露出一片刺目的紅,終於看清了她肚兜的全貌——那肚兜上竟用金線繡著一雙並蒂蓮,蓮瓣交纏,豔麗得灼眼。

  蕭縱喉結滾動,伸手用指尖輕輕勾住那根細得可憐的紅色肩帶。

  「啪」的一聲輕響。

  帶子斷了。

  紅色綢緞滑落,被他隨手擲下牀榻,正正覆在他方纔褪下的素白裡衣上。

  紅與白交疊,在昏暗中綻開一片驚心動魄的豔色——

  就在這一瞬,蕭縱猛然睜開雙眼。

  喘息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他盯著帳頂模糊的繡紋,怔了半晌,才緩緩轉頭。

  月光恰從雲翳與枝椏間掙脫,清輝瀉入室內,照亮熟悉的陳設:他的書案、他的佩刀、他懸在架上的外袍。

  哪裡有什麼蘇喬。

  只有他獨自躺在凌亂的被褥間,做一個荒唐至極的夢。

  蕭縱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覆住眼睛,低啞的聲音從指縫間逸出:

  「我竟對她……做這樣的夢。」

  心口跳得厲害,那份躁動從夢裡一直燒到夢外。

  想起她白日裡對周懷瑾那聲自然的「懷瑾哥」,想起她懵懂不覺的眼神,想起她或許會對別人也這般笑……

  哪怕只是一丁點可能,都讓他心頭像被什麼攥緊了。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裡衣早已被汗浸溼,貼在身上,還有牀上……。

  月光照出他緊繃的側臉線條,喉結又重重滾動了一下。

  「這丫頭……」他閉了閉眼,聲音沙啞,「真是個妖孽。」

  再躺不下去。

  蕭縱索性起身,將凌亂的被褥一卷,推門走了出去。

  庭院寂寂,月光如水。

  他將那團沾染了夢境的被褥扔在廊下石階上,自己卻站在階前,任由夜風吹拂滾燙的肌膚。

  夜色還很長。

  而他的心,早已被她攪得天翻地覆,再難平息。

  翌日清晨,別院門口傳來整齊有力的馬蹄聲與甲冑輕響。

  一隊約二十人的精悍騎兵,簇擁著一名年輕將領,在門前勒馬。

  為首之人正是周懷瑾。他不過二十上下年紀,身著西北軍制式的輕甲,外罩半舊披風,風塵僕僕卻難掩挺拔之姿。

  面龐被邊關風沙磨礪得略顯粗糙,眼神卻銳利明亮,眉宇間帶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將馬鞭丟給身後親兵,便大步流星地向門內走去,身後數名將領緊隨。

  蕭縱已在書房等候。

  晨光透過窗欞,照亮他沉靜無波的面容。

  下人恭敬地引著周懷瑾入內。

  「末將周懷瑾,參見北鎮撫司蕭指揮使!」周懷瑾抱拳行禮,聲音清朗,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奉陸放陸大將軍之命,前來協助大人,調查我西北軍此番軍糧調運遇阻、軍士被害一案!」

  蕭縱抬眼,目光平靜地打量著他。

  眼前的年輕人身姿筆挺,眼神坦蕩,確有一股行伍歷練出的精氣神。

  他略一頷首:「周將軍不必多禮,坐。」

  「謝大人。」周懷瑾依言在下首坐下,姿態不卑不亢。

  趙順與林升侍立在蕭縱身後兩側。

  蕭縱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點一下。

  林升會意,上前一步,條理清晰地陳述已知情況:「周將軍,前幾日午間,蕭大人與我等泛舟西湖時,於湖中發現三具以麻袋捆石沉匿的男屍。經我北鎮撫司仵作勘驗,死者皆為中劇毒身亡,死亡時間約在三四日之前。死者身著粗布戎裝,手足繭厚,骨骼粗壯,符合軍士特徵。杭州知府周文遠大人亦辨認其服飾,確為西北邊軍制式。結合時間推斷,極有可能便是貴軍此番派來杭城、負責押運軍糧的三位兄弟。」

  周懷瑾面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沉聲道:「大人明察。此番奉調前來杭城督辦軍糧的,原本應是末將。末將六日前便已抵達杭城,本欲著手交接事宜,然因陸大將軍另有緊急軍務調遣,不得不臨時離去,故而改派麾下三名得力的親兵弟兄前來辦理。未曾想……」他聲音微頓,握緊了拳,「竟遭此毒手!還請蕭指揮使主持公道,徹查此案,嚴懲兇徒,以告慰三位兄弟在天之靈!」

  蕭縱聽著,面上不動聲色,眸色卻深了幾分,忽然問道:「周將軍既言六日前已抵杭城,軍糧交接乃緊要公務,為何不等交接完畢再行離去?算來,也不過耽擱一兩日功夫。」

  周懷瑾抬眼,迎上蕭縱審視的目光,語氣堅定卻略帶歉意:「回大人,陸大將軍所遣乃機密軍務,十萬火急,末將不敢延誤,更……不便透露詳情,還請大人見諒。」他雖年輕,但應對間分寸拿捏得當,既表明了不得已,又守住了軍中機密。

  蕭縱凝視他片刻,未再追問,只淡淡道:「既如此,現下便前往西北大營設在杭城的儲糧倉廩查看。軍糧是否安然,是本案關鍵。」

  「理當如此。大人請。」周懷瑾起身,側身引路。

  一行人出了書房,穿庭過院。

  趙順跟在蕭縱身後,忍不住左右張望了一下,小聲嘀咕:「咦?蘇姑娘呢?今天怎麼沒見著她?」

  平日這種外勤查案,蘇喬多半是跟著的。

  蕭縱腳步未停,彷彿沒聽見,只是眸色幾不可察地沉了一瞬。

  林升立刻在趙順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低聲道:「辦案呢,專心點!大人自有安排。」

  他心中暗嘆,趙順這粗神經,哪壺不開提哪壺。

  大人明顯是刻意沒讓蘇姑娘參與今日與周懷瑾的會面及後續查案。

  趙順被掐得齜牙咧嘴,滿心疑惑地揉了揉胳膊,他是真納悶,蘇姑娘驗屍查案一把好手,今天這涉及軍糧和西北軍的大案,怎麼反而不讓她跟來了?

  他們離開後,別院另一側的廂房外,蘇喬正雙手叉腰,瞪著攔在門前的從文、從武,一臉不滿:「喂,憑什麼不讓我出去啊?案子有進展了是不是?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