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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斷大案 第90章在門口磨蹭什麼?

作者:吉誠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怒、刺痛、以及某種近乎毀滅的冰冷情緒,轟然炸開!

  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凍結,寒芒迸射的同時,扣著弓弦的手指,鬆開了。

  「嗖——!」

  箭矢破空,發出尖銳的厲嘯!

  然而,箭矢並未射向周懷瑾,亦未射向擋在前方的蘇喬。

  就在蘇喬撲出的瞬間,蕭縱持弓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偏轉了一個極細微的角度。

  鵰翎箭化作一道殘影,以刁鑽狠戾的速度和力道,擦著蘇喬的鬢髮飛過,「噗嗤」一聲,精準無比地貫入了正從懷中掏出一枚黝黑鐵蒺藜、臉上獰笑還未散去的馬從安的咽喉!

  馬從安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雙目圓睜,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手中的鐵蒺藜「噹啷」落地。

  他踉蹌後退兩步,仰面倒下,抽搐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直到此時,蘇喬才因慣性撲到周懷瑾身側,驚魂未定地停下腳步。

  她循著箭矢飛過的軌跡回頭,恰好看見馬從安被一箭斃命的一幕。

  原來……蕭縱要射殺的是馬從安!

  是自己……

  誤會了?

  蘇喬瞬間明白過來,一股強烈的後怕與尷尬湧上心頭,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馬背上的蕭縱。

  蕭縱已經放下了弓,面無表情。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冰冷刺骨、彷彿能將空氣都凍結的怒意,即便隔著一段距離,蘇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看都沒看地上馬從安的屍體,目光如冰錐般釘在蘇喬身上,那裡面翻湧著失望、震怒,以及一種蘇喬看不懂的、深沉的痛楚。

  蘇喬被他看得心中一顫,莫名地心虛和害怕起來,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此時,驚魂甫定的周懷瑾也反應過來,連忙轉向蕭縱的方向,抱拳道:「多謝蕭指揮使出手相……」他的「謝」字還未出口,目光無意中掃過身旁的蘇喬,卻猛地頓住——只見蘇喬垂在身側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時被劃開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正滲出鮮紅的血珠,染紅了袖口一小片。

  想必是方纔她方纔躲避的時候所傷。

  「喬妹妹!你受傷了!」周懷瑾臉色一變,立刻伸手,不由分說地握住了蘇喬受傷的那隻手,低頭仔細查看,語氣滿是心疼與焦急,「怎麼這麼不小心?疼不疼?我這裡有金瘡藥……」

  他這自然而然的關切舉動,以及兩人瞬間拉近的距離、交握的手,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蕭縱理智的防線。

  蕭縱高踞馬上的身影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握著馬韁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著周懷瑾握著蘇喬的手,看著蘇喬雖有些窘迫卻並未立刻抽回,看著他們旁若無人般的「親密」……胸腔裡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怒火與尖銳的刺痛,再也無法抑制!

  他猛地一勒馬韁,胯下駿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蕭縱死死盯著那兩人交握的手,眼中翻騰著駭人的風暴,臉色鐵青,下頜線繃得如同刀削。

  他什麼也沒說,但那周身狂暴凜冽的殺氣,讓周圍所有錦衣衛和殘存的軍士都感到窒息,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

  蘇喬被周懷瑾握住手,本就因誤會蕭縱而尷尬,此刻更是感覺到那道幾乎要燒穿自己的冰冷視線。

  她想抽回手,周懷瑾卻因擔心她的傷勢而握得有些緊。

  就在這時,蕭縱猛地調轉馬頭,不再看他們一眼,只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冰冷至極的字:

  「走!」

  錦衣衛們如蒙大赦,連忙跟上。

  馬蹄聲再次響起,捲起煙塵,迅速遠去,留下滿地狼藉、驚疑不定的周懷瑾一行人,以及僵在原地、手還被周懷瑾握著、心亂如麻的蘇喬。

  蕭縱的背影決絕而冷硬,彷彿裹挾著萬丈寒冰。

  蘇喬望著他消失在塵土中的方向,手背上傷口傳來的刺痛,遠遠不及心中那股莫名湧起的、越來越強烈的不安與……心悸。

  蕭大人這是,生氣了?

  蘇喬望著蕭縱決絕離去、消失在塵土中的背影,心中那陣莫名的不安與心悸愈發清晰。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周懷瑾還握著她的手傳來溫熱的觸感,才猛地回神。

  「懷瑾哥,我沒事,小傷而已。」她輕輕拍了拍周懷瑾的手背,示意他鬆開,語氣儘量平靜,「你還是趕緊去處理糧食和後續事宜要緊。」

  周懷瑾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握著她的手,連忙鬆開,臉上閃過一絲赧然,但目光仍關切地落在她手背的傷口上:「傷口雖小,也要仔細處理,莫要沾水。我這裡有上好的金瘡藥……」他說著又要去取。

  蘇喬搖頭,指了指他胳膊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刀傷:「懷瑾哥,你自己傷得也不輕,先顧好自己吧。」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快步跑來,臉上帶著振奮:「周將軍!地窖找到了!糧食都在裡面,封存完好!」

  周懷瑾精神一振,看向蘇喬:「喬妹妹,那我先去……」

  「快去吧,」蘇喬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事情能解決,就是最好的結果。我……我先回去了。」

  周懷瑾點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帶著士兵匆匆朝著發現糧食的方向走去。

  蘇喬看著他的背影匯入忙碌的軍士中,心下稍安。

  她獨自沿著來路往回走,步伐卻有些沉重。

  城隍廟外的廝殺、蕭縱那雷霆一箭、自己那不經大腦的衝動一擋、還有最後蕭縱那幾乎能凍僵空氣的震怒眼神……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舉動莽撞了,更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惹惱了那位活閻王。

  回到別院門口時,天色已近傍晚,主要是她自己磨磨蹭蹭的不敢回去,還心大的在外面逛了一圈。

  蘇喬遠遠便看見趙順抱著胳膊倚在門邊,一臉愁容,嘴裡還嘟嘟囔囔:「……頭兒這是怎麼了?回來就把自己關書房裡,那臉黑的……跟鍋底似的,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喘……唉,這脾氣真是……」

  蘇喬的腳步更慢了。

  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過去。

  趙順看見她,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剛想說什麼,又想起什麼似的,趕緊閉上嘴,只對她擠眉弄眼,朝書房方向努了努嘴,做了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蘇喬心下更沉,慢慢踱到書房外。

  正巧林升從裡面推門出來,手裡還端著個絲毫未動的茶盤,顯然是被請出來的。

  林升看見她,張了張嘴,眼神複雜,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對她搖了搖頭,又側身讓開,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大人正在氣頭上……你……」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心想,這結還得系鈴人來解,只是不知這鈴解得開還是解得更死。

  書房門半掩著。

  蘇喬站在門口,猶豫再三,終是悄悄探了半個腦袋,朝裡面望去。

  蕭縱背對著門口,坐在寬大的書案後,身形挺直如松,卻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他沒有處理公務,只是面朝窗外,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冰冷的雕像。

  夕陽的餘暉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輪廓,卻驅不散那股縈繞不散的寒意。

  蘇喬的心跳得厲害。

  她今日的行為,往小了說是衝動冒失,往大了說,在錦衣衛這種紀律嚴明的地方,幾乎可以算擅自行動、幹擾辦案了。

  她一隻腳剛要邁進門檻,卻又怯怯地縮了回來。

  「鬼鬼祟祟,」蕭縱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往門口看一眼,語氣裡滿是譏誚與不耐,「要進就進,要出就出!在門口磨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