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 一四零
一四零
ps:
吃壞肚子了,好悲催,原本13點半就能放出來的章節一直到15點多還在修改中,反覆往廁所跑┭┮﹏┭┮
北冥染作為首個算是正式被炮灰掉的角色,福利盒飯什麼的還是要給好一些的,玉九一向是親媽(厚臉皮中)
另,玉九在此默默求一下訂閱和收藏了,各位大大有票的投一票,沒票的點個收藏吧(期待中ing……)
青堯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深深看了眼前之人一眼,一字一頓道:“縱使拼盡青丘國力,也要誅其九族!”
說罷,不再去看那人的表情是如何精彩,直接拂袖而去。
華美的房間內突然安靜了下來,空氣中湧動著不安,墨今朝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半晌,抬起那張鐵青的臉,一聲自嘲溢位口,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被華服層層疊疊包裹的身體止不住顫抖起來——
“呵……哈哈哈哈哈!”帶著癲狂的笑聲在房間內迴盪。
“青堯!你好樣的!”墨今朝狠狠將一旁桌子上的茶具摔到了地上,清脆的破碎聲非但沒有喚回他的理智,反而更加使他瘋狂地將屋內所有的東西都推到了地上,在不時響起或沉重或刺耳的聲音中,一滴晶瑩的水珠從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中湧出,順著精緻俊美的臉龐像是斷線的珠子墜在了地上,沒有濺起一朵水花就消失無蹤。
“上萬年了……上萬年的感情說不要便不要……呵……”無力跪倒在一片狼藉之中,一行蜿蜒的血線從墨今朝緊握的雙拳中流淌到地毯上:“你待我同世人一般寡淡,我心知你便是這樣的人,只想一直留在你身邊即可,總有一日你眼中會有我的一席之地……”
“但,為什麼這一切都變了呢?從什麼時候變了呢?也許,數千年前。就不該放任你離開,以至於如今……”
“都說狐心難測,可為何你卻如此直白。直白得讓人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和你漸行漸遠而不自知……”
“而又為何,從未有人知曉你在想什麼……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目的。而目的之下呢?”
“生不知情苦,死亦不回顧……當明曉之時,卻再也無法像往日那般無謂漠然了……”
已經走遠的青堯聽到後方隱約傳來的瓷器破碎聲,腳步一頓,長而微卷的睫毛輕輕一顫,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的速度,消失在曲折的青石板路上。
……
墨九依稀感覺身邊多出了一個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晃了晃頭將腦中的困頓和昏沉拋開,看到青堯正曲腿坐在他斜上方的枝杈上,背靠著樹幹望著遠方的天際看的出神。那張臉上無悲無喜,淡漠的讓人心慌。
並不刺眼的陽光在他身上投射下一片斑駁的影子,整個人溫暖而蒼白,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誰都察覺到了對方,但誰也沒有說話。沒有去打破這份靜謐,就這麼安靜地曬著太陽,看著遠方流雲浮動。
是夜,一行人圍坐在圓桌旁,注視著坐在首位的慕容晗。神色認真。
花紫衣看了看身邊一臉冷然的西門風煦,總覺得自己周圍的溫度遲遲無法回暖,再看了眼另一側美目流轉,笑意溫婉的紅豆,深感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是一條難以跨越的鴻溝,一想到西門風煦忽然有一日如春風般柔情的樣子,花紫衣不由打了個冷顫,趕緊收回自己跑遠了的思緒,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而此時,她坐在這裡除了身邊兩人周圍截然不同的溫度,讓她如坐在陰陽洞內一般不自在外,便是碧霞宗的會議讓她這個外人著實有些尷尬,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留下來。
其他人並沒有花紫衣那麼多的想法,慕容晗見人到齊後翻手取出一張碧色鑲金邊,上面如有云霞湧動的傳音符放到了桌上,開口道:“門派來信,汨羅各勢力已經明確自身立場,此時外界正值風聲鶴唳之時,若我等出了玄冥島,還需小心行事,莫要被天淵和幽都發現了行蹤,以免成為眾矢之的。”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麼我們得從長計議一番了,若是遇上了什麼情況,也好及時應對。”青堯靠著椅背,雙腳支在地上,一晃一晃的讓坐在他身邊的墨九極為擔心他屁股下的椅子下一秒會不會被他折騰的散架。
而事實證明墨九的想法實屬多慮了,在眾人商定結束後青堯所坐的椅子依舊好好的,看上去很堅實的樣子。
從慕容晗那裡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墨九將身上的槐花拍落,看到身後不徐不疾的青堯,揮袖一陣風過去,將他身上的槐花也悉數吹落,而做完這些風並立刻沒有停下,而是卷著這些槐花一直到了外面的小院內,將其撒在花叢中成為天然的肥料。
接下去幾日墨九都待在小院內沒有再出去,整日侍弄花草,烹茶研藥,練練法訣,日子過得好不悠閒,眼看著距離月圓之日越來越近……
北冥家。
北冥幽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眼底那一片青黑配合著其蒼白的臉色讓人觸目驚心。
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群星在夜空中閃爍著孤寂的光芒,整個北冥宅邸安靜的像是死去了一樣。
將手中的書合上,從另一側堆積如山的摺子中扯出了一本黑色緞面的摺子,將之開啟,許多扭曲的字元躍然入眼,北冥幽拿起擱在一旁的毛筆蘸了蘸硃砂,在上面圈了幾下,寫下幾個同樣扭曲的字元後將之放到了一邊,重新從那裡抽出了一本明黃緞面的摺子,不斷機械重複著先前的動作……
冰窟內。
一塊巨大的冰被小心地置放在了一個臺子上,冰裡面封存著一個樣貌極好的男子,男子閉著雙眼,雙唇緊緊抿著,一身黑色的華服,看上去極為威嚴,同時那黑色也襯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整個人像是輕輕一觸碰就會破碎般脆弱。
誰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看上去沉靜得毫無反抗之力的人會是鎮守一方的北冥家家主,那個以一己之身深入敵方營地取敵將頭顱的北冥家家主,那個一身華衣,站在雪峰之巔說下‘暗殺之術,北冥為尊’這等狂妄之言的人……
他將北冥家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想殺的人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人眼前,他所守護的一切從未有過意外,這些他所創下的輝煌數不勝數,讓世人只能仰望他的身影,不斷以其為目標去拼搏奮鬥……但如今榮光已經漸漸遠去,當年那高傲清冷,為每個與北冥家為敵的掌權者揮之不去的夢魘此時正躺在冰窟之中悄然沉睡……
任外面風起雲湧,人人自危,北冥家身陷困境之中,卻再未睜開過眼,同那柄收割了無數曾嘯吒風雲之人性命的‘子夜’被世人遺忘在了角落之中……
“從未想過,如你這般驕傲難馴的人,居然會有一日如此安靜地躺著任由他人靠近……”
空蕩蕩的冰窟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白色的長髮,白色的衣服,白色的眼珠看上去似乎唯有眼白,連皮膚也如同雪一樣,精緻找不到絲毫瑕疵的五官,就像是誕生於風霜之中的北地守護者。
“呵,你說,你平時若是像這樣該有多好?至少……”來人的手指輕輕滑過冰面,堅不可摧的冰卻因為他的觸碰生生被劃掉了一片冰屑,“至少,也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了。”
“我知曉你定是不甘心就這樣躺在這裡什麼都無法做的,以你的高傲定是無法容許自己這般無用……看,現在我來讓你解脫了,永遠地解脫……不用去看著骯髒的世界……”男子唯有眼白的眼睛看上去卻並不恐怖,反而有種暖玉的光澤,而隨著他溫柔如同情人間對話的呢喃聲,整塊冰輕輕一顫,伴隨著微弱的‘喀嚓’聲化為無數碎片散落了一地,在地上亮晶晶的極為美麗。
被封存在裡面的北冥染的手似乎動了一下,但下一秒原本因為冰破而得以感應到的生機瞬間沒有了蹤影……
正在靈石燈下管理家族事務的北冥幽忽然心頭一悸,手中的毛筆瞬間變成了兩截。
“來人!去冰窟!”掙扎著站起身子,沒有理會倒了一地的賬本和摺子,踉蹌地推開殿門,大聲呼喚著隱藏在北冥家各個角落中的侍者,眼中充滿了慌亂和痛苦,形如困獸般無助。
整個北冥家再也不復先前的死寂,一盞盞靈石燈依次亮起,將整個北冥宅邸照得如同白晝,無數侍者行色匆匆地穿梭在各個大殿之間。
雪夙站在上空,視線穿過層層阻礙看到北冥家內忙碌的景象,唇角一勾,眼睛彎成了一對月牙兒,露出了一個格外甜美的笑容,彷彿稚童般天真無邪。
而這時,一道夾帶著冰霜的風吹過,那抹白色的身影隨之消失了蹤影……
墨九心有所感,猛地抬頭看向北方,但只看到了一面石牆。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青堯微微一驚,看著那滿臉複雜,周身氣息開始變得無比低落,隱隱帶著哀意的人,正要開口詢問,對方就已經先一步出聲。
“我想……北冥家主是等不到我們手中的鳳尾七葉蓮了。”墨九心底的千百種情緒繞了一圈,最終化為了一層薄冰凝結在眼中,聲音飄渺如雲煙,散在房間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