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墨九>二五九

墨九 二五九

作者:玉九

二五九

只是他表現的更內斂,並且留了一絲心神注意外界發生的事,所以沒有出現和對方一樣魂遊九霄的情況。

其實,最主要的是,他喜歡九墨,但是,他的這份喜歡是對於對方這個人的欣賞,無關乎情愛,這使得他比莫淺憂更加理智,也比莫淺憂更加清醒。

他對於九墨的世界唏噓感嘆有,澀然感傷有,但不會像莫淺憂一樣,完全沉浸進去。

何況,他也不覺得九墨和待雪這樣的人會需要別人為他們悲傷、心痛,更不會需要他人的憐惜。

他們的驕傲就像是一把凜冽的寶劍,不會允許任何塵埃陰影落在自己的劍鋒之上。

他們所有人雖然身在不同的世界,但他們都是相似,他們都不會容忍同類之外的存在對自己的憐惜、喜愛、心痛、悲傷等等諸多情緒……因為不是同類,所以那些人根本不會懂自己的心、自己的世界;因為不是同類,所以無法相互依偎著取暖;因為不是同類,所以對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自己的傷口,更多時候只會使其惡化;因為不是同類,所以他們無法對他們放下心房,無法去信任;因為不是同類,所以……

莫淺憂由於喜歡,已經將這一點忽略了。

他們這樣的人,哪會需要天長地久呢?他們根本就不曾擁有過天長地久,也清醒地不會去奢想天長地久。

他們一路所遇上的一切,都短暫的可怕,也許還包括了他們的生命。他們的‘輪迴’。

魂飛魄散很可怕嗎?一點也不……輪迴。不也跟魂飛魄散一模一樣嗎?魂魄雖然在。但‘自己’卻已經死了,永永遠遠地死了,不會再出現也不想再出現。

自己的出現,對自己的‘下一世’而言,無疑不是一種痛苦,那麼又為什麼還要出現呢?他們的驕傲不會允許他們對‘活’有這樣的執念。

他們怎麼會容忍自己就這麼無力地進入輪迴,成為另一個人呢?不如就此魂飛魄散,不是更好嗎?以什麼也不剩下為代價。去賭一賭他們能不能跳出這個輪迴,贏了當然是最好的,就算是輸了,也是如了他們的願。

不斷在黑暗中回回繞繞地走著,只有前面那一點紅燭發出的橘黃色火光像是一座燈塔,引領著他們,不讓他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迷失,而他們也如同一隻飛蛾,本能地追隨著這視線之內唯一的光源,無論那是火焰還是光。他們都不在乎。

蜀魄和莫淺憂對於彷彿在不斷繞著圈子,遲遲不出去的情況沒有絲毫意見。他們的心很平和,這是安靈蠟帶來的,也是他們發自於內心的平靜。

就在不知過去了多久,像是又繞了一圈,回到了原地時,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蜀魄和莫淺憂對忽如其來的光不適應地眯了眯眼,他們此時正站在一個院子內,那個好像怎麼走都走不出去的屋子就在他們身後。

院子的風格很古老,古色古香充滿了歷史的氣息,讓人難以置信在這個鋼筋橫行的時代還會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一棵需要三四人合抱的巨大槐樹生長在院子內,枝葉繁茂,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絲絲縷縷傾瀉下來,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了槐樹下面的那張石桌和圍繞著石桌擺放的四個石凳上,看上去溫馨而迷離。

但以上只是表象,現實是蜀魄和莫淺憂看到掛在槐樹上面的許多人影,頓時不淡定了。

也許是察覺到了兩人的視線,那些人影轉了個身,讓蜀魄和莫淺憂將它們看了個一清二楚。

白瓷般的肌膚上沒有一點血色,嘴唇是鮮豔濃鬱的紅,讓人聯想到了血,眼睛黑漆漆的,眼瞳很大,幾乎佔據了整個眼眶,兩腮上和先前看到的躺在棺材內的女屍一樣各有一團胭脂。

身上是交領漢服,精緻漂亮,卻給人一種古怪的感覺。蜀魄和莫淺憂看了一會兒,發現了這些衣服都是左祍,即右襟壓左襟。

漢服穿時應該是右衽,即左襟壓右襟,而左祍是一些少數民族和死人穿的,而且槐樹……

“……”蜀魄、莫淺憂。

果然,不能指望這個地方有什麼正常的東西。

這麼大的一顆槐樹明晃晃地種在後院沒有被國家保護起來,也沒有被人發現就已經很不正常,更何況又有誰家會種槐樹?還在槐樹上面掛了那麼多詭異的娃娃?這沒鬼也要生出鬼來了吧?

槐樹,木中之鬼,陰氣重容易招鬼附身,靈異怪談中那些不想投胎轉世的鬼魂都會棲息在槐樹中,或者那些沒有等來鬼差勾魂的魂魄也會待在槐樹之內等到投胎的時機到來。

雖然這些東西不一定是真的,但講究一些的人家都不會選擇在家中種槐樹,並且極為忌諱家門周圍有槐樹存在。

那個男子分明就是此道中人,不會不知道這一點,更不會放無的之矢,明顯是另有所圖,特意為之的,看那樣子,應該和那滿樹的鬼氣森森的娃娃有關。

最讓兩人無言的是槐樹下方用來休息乘涼的石桌和石凳,一般古詩古文之中不都有作者或者詩人坐在石凳之上對月舉杯,一旁樹影婆娑,涼風習習,各種意境各種唯美嗎?

這槐樹是夠大夠茂密了,但明顯是上演聊齋等靈異鬼故事的上佳背景,哪個正常人會在這樣的樹下觀賞明月?抬頭明月星辰沒看到,先入眼了那一堆恐怖的娃娃吧?樹影婆娑是有了,還能附贈一個鬼影瀰漫,至於涼風,絕對夠人從內而外地涼爽個透徹,今生今世都不想再體驗一次。

接著,他們就看到待雪一揮手,樹上掛著的那些娃娃一個一個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久置不動的機關開始運轉一樣。

娃娃們在樹上晃動著,寬大的衣袖和裙襬在空中飄舞,許多黑色的珠子從上面落下來,一個不落的被待雪收進了一個灰色的小袋中。

當最後一顆黑色的珠子進入袋子,樹上的動靜停歇了下來,蜀魄和莫淺憂看到那些娃娃都少了一隻眼睛。

經歷了這麼多事,他們差不多已經習慣了那份驚悚了,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高,眼前的景象還不足以讓他們失去淡定。

做完這一切,四人推開了院子那扇硃紅色的後門。

蜀魄和莫淺憂走出門,站在清寂荒涼的街道上,看著滿目蒼夷的景象,滿心的親切,那種重回人間的感覺,簡直要讓他們迎風落淚,哪怕是以往厭惡不已的喪屍在此時想起也覺得是如此的可愛。

靈異玄學果然不是常人可以接觸的,其實封殺也沒有什麼的,這要是讓一個心臟一般的人經歷一次他們經歷的,只怕在第一條走廊上時就已經嚇得動彈不得,精神錯亂了。

科學才是正途啊……!!!

莫淺憂和蜀魄熱切感動地望著前方那棟飽受摧殘,沒有一扇完好窗戶,大半面牆上都是血跡的水泥房,內心感悟不是一星半點。

“你還是一樣準時。”墨九對這裡的環境極為熟悉,出來後沒有向周圍景色投去過一眼,徑直對待雪道。

蜀魄和莫淺憂從那些讓他們貪戀不已的建築和氣息上收回神,聽到墨九的話,蜀魄看了眼手腕上的鐘表,發現一小時剛過去了十秒左右,聯想到他們出來後的舉動,那十秒去了哪裡可想而知。

一個小時,還真是分秒不差……

蜀魄和莫淺憂對於新加入的待雪有了新的認知,這掐的無比精準的時間,該說對方有強迫症還是有預知能力?或者遵守時間?

待雪沒有理會墨九的話,只給了對方一個平淡的眼神後就朝店鋪正門走去。

蜀魄和莫淺憂與墨九對視一眼,看到對方點頭後跟了上去,而墨九則跟在莫淺憂和蜀魄身後。

四人上了車,蜀魄發動車子,正要踩油門,就從後視鏡中看到後方有三輛車子向他們所在的地方開了過來,而打頭的那輛車子中則探出了一個人,正在朝他們揮手,也許是怕引來喪屍,那人並沒有出聲,只是這並不妨礙他們腦補為其配音。

四個人在現在這段時間內都沒有和其他人碰面的想法,只當沒有看到後方的人,蜀魄直接一踩油門,手中方向盤打了個轉,車子先是猛地衝上前去,在快要撞上時以一個神乎其技的角度轉了一個彎,擦著待雪店鋪的那扇漆黑大門從另一條路上走了。

“遠風,這群人是沒看到我們嗎?”先前那個向墨九他們拼命揮手的男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坐回車子裡還久久不能回神,想到對方那毫不猶豫就轉身離開,中途充滿了驚險,堪比高階賽車的高難度車技動作,男子喃喃著朝駕駛座上看上去沉穩許多的男子問道,看樣子明顯還沒有完全從中回過神來。

“他們應該是不想和我們碰面。”男子將車子停下,開啟車門走了下去,望著差點被前面那些人撞到的那扇漆黑的大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