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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 二九一

作者:玉九

二九一

只要他們所在的軍方一天沒有壓倒性地一枝獨秀,他們便不可一日放鬆警惕。這並是不說蜀魄魅力多麼大,引得那位‘千金小姐’死追著不放,這只不過是他們太‘顯眼’了罷了,在加入了軍方後,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政府的眼中釘,總想著要撓幾下才舒坦。

而且,軍方若是不強大,加入軍方的他們同時也會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壓制於威脅,有時候不免要忍一時之氣,麻煩也會找上門來,這就與他們最初的意願相違了,還不如做一支閒散的隊伍來的自在。

最讓他們提防的反而不是在私底下不知在做什麼的政府,而是向來怪人輩出,無法以常人的思維去理解的研究院。

自從研究院知道蜀魄的‘異能’為從來沒有見過的變異異能、墨九是修真者以及莫淺憂的火系異能區別於其他火系異能者後,每次碰面都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著他們,活像要當場將他們解剖了,好幾次幾人就差點反射性進行攻擊了,還好理智制止的及時,沒有發生血案,可這樣卻並沒有嚇退那些人,反而更加激起了對方對墨九三人的興趣,視線日益火熱。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目光還有往其他人身上擴散的趨勢,誰叫他們九人進階的實在是太快了,實力永遠都領先大部分異能者不止一步呢?這麼好的‘研究材料’整天出沒在基地中,能不讓他們眼饞嗎?

總而言之。墨九他們的日子可以用‘痛並快樂著’這句話來概括,雖然每天都很辛苦,但看著自己的實力一點點上漲,這種感覺完全可以使他們遺忘得到這份力量所經歷的艱辛。

更不用說他們在軍隊中認識、結交了許許多多的人,每一個人都讓他們不禁心生敬佩,溫暖不已,就連一向對除了墨九以外任何人、任何事都表現得漠不關心的待雪在面對這些人時都會稍緩神色,變得不再那麼冷漠。

他們與軍隊眾人的關係越來越好,連帶和寧安辰的交情也開始持續升溫,這也同時推動了他們在軍中的地位上升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他們就在軍中站穩了腳跟,位居高位。

這一點讓他們自己也覺得有點反應不過來,不過左右不是一件壞事,也就該做什麼做什麼。不再管了。

末世九個月後。

現在已經是深秋。墨九站在被翻新了一次。造的更高更厚也更堅固的城牆上,眺望遠方。

天仍然是那個天,進入末世後。和平時代的藍天已經只存在於人們模糊的記憶中,只有偶爾想起來時才會發現如今視以為常的天空原來不應該是這幅樣子。

什麼都回不去了……墨九斂眸輕笑。

這時,眼角的餘光瞄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看過去,發現是梁若萱。

梁若萱站在城牆下,和墨九一樣望著遠方的天地交界線,白色的長裙在秋風中飛揚,宛如一朵綻放於無邊灰暗中的梨花。

良久,她摸了摸被風吹的冰涼的手臂,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沒有發現站在城牆之上的墨九。

墨九目送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腦中想著待雪。

梁若薇對蜀魄的感情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沒有半點掩飾。在拒絕了數次還沒用後,蜀魄也就聽之任之了,只將對方當正常的同伴來看待,沒有冷落也沒有任何過度的舉動。

但和梁若薇一母同胞的姐姐梁若萱的心思卻鮮少有人看出來,也許該說,除了他之外,沒有人看出來,連同另一個不知道自己是當事人的當事人也一樣。

梁若薇是豔麗張揚的玫瑰,梁若萱卻是在微涼春風中悄然綻放的如雪梨花。比起梁若薇的外放,梁若萱低調而內斂,唯有那一樹雪白彰顯著她不下於火焰奪目的靜美。

當看出梁若萱喜歡的人是待雪時,墨九說不上是‘萬萬沒想到’還是‘早有預料’,心中沒有絲毫意外,卻勝似意外。

梁若萱的喜歡註定是無望的,也許還能夠說的上是悲傷的,可能對方也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更加地沉默無聲起來。

從某一方面而言,梁若萱與梁若薇這一對姐妹有著驚人的相似。

蜀魄、待雪……梁若薇、梁若萱……

墨九伸出手,看著掌心中三條象徵著一個人一生的命線,一直到天色漸晚——

距離離開這個世界,還有五日。

……

……

墨九還沒有想好要如何告別,命運又再度為他做出了選擇——

最好的選擇,最差的選擇。

他沒有拒絕,也不會拒絕,任何道路,都是孤獨傷痛的。

一直沒有任何訊息和蹤影的動物長達九個月的沉眠後如雨後春筍般湧現,以強硬的姿態重新出現在世人的視線範圍中。

這些經歷了末世,和人類一樣擁有了神奇能力的動物一出現,就和喪屍聯合在了一起,給予了人類滅頂之災,華國首都b市每一天都會收到無數戰報。

t市基地破……基地內人類和異能者死傷大半,只有小部分逃出。

s市s?5基地破……基地內異能者全部戰亡,只逃出了第一時間被安排逃生的普通人。

h市h?3基地破……無一人生還。

z市……l市……

戰報上那一個個鮮紅的文字出現在b市b?1基地中心大樓的巨大螢幕上,彷彿在泣血……這樣淒厲的顏色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心臟幾乎無法承載那滿溢的悲傷與絕望停止了跳動。

墨九懷抱著古琴,抬頭,和坐在最上方三個座位上的寧安辰的視線對撞在了一起,許久,他點了點頭。

會議後面的內容墨九沒有聽進去,一直到所有人陸續走出了會議室,匆忙地準備開啟逃生通道,將基地內的人進行轉移的時候,他一個人上了城牆,站在四天前他所站的那個位置。

舉目望去,沒有以往的一望無際、遼闊無垠,天邊黑壓壓的一片在攢動著,空中烏雲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遮住了所有的光,天地間灰暗得看不到任何生的道路。

陰冷的風吹來,帶著溼潤的氣息,不久後將有一場大雨降下。

墨九穿著一襲紅底黑紋的漢服,層層疊疊的異常華麗,同時也厚重非常,肅穆的如同即將舉行祭祀的祭司。

城牆下傳來喧鬧的聲音,更遙遠的地方是震天動地的咆哮吼叫,這一切傳入墨九的耳中,卻無法激起那雙淡漠得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睛中任何一點漣漪。

瑩白纖長的手指搭在透明的琴絃上,一頭長長的墨髮在空中飛舞著,迎合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墨九閉上了眼簾。

喧鬧聲越來越遠,咆哮聲越來越近,萬馬奔騰,山河欲裂的肅殺之氣充斥於天地間,大地在顫動,由無數土系異能者建造,金系異能者加固的城牆甚至開始唰唰地不停往下掉落粉末。

整個空間都在晃動,唯有城牆上那抹並不高大也不健壯的身影如終如一地靜立著,任何磅礴之力都無法將之撼動,如同鼎立天地的天柱,恆古悠遠,像是整個空間的中心點,深邃寧靜。

千萬異獸與喪屍已經兵臨城下,墨九緊閉的眼睛驀地睜開,一道精芒驟然在夜幕般的眸子中劃過,隱沒後眼中再也沒有了情緒,空空的,冰冷的,透著幾分熟悉的感覺。

喧鬧聲不再,昔日熱鬧的基地徹底空了下來,墨九孤身一人站在高大的城牆上,如被世界遺忘。

黑如濃墨,紅若鮮血,寬大華美的衣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墨九抬起頭,無悲無喜地看著百米外密密層層一眼看不到盡頭,數量之多足以讓人心顫腿軟的敵人,琴絃微撥。

在城牆的映襯下,在千萬敵軍的映襯下,在昏暗的天地的映襯下,那抹黑紅色的身影渺小如黑夜中的一縷螢火,隨時都會撲滅,數不盡的孤寂與淒涼。

……

……

另一邊,眾人匆忙撤離中。

莫淺憂、蜀魄、寧安辰、江遠風、關凌裴、劉默、梁若萱、梁若薇和待雪墊在逃生隊伍的最後方,為隊伍進行斷後。

“墨九呢?墨九在哪裡!”莫淺憂紅著一雙眼睛急聲問道,同時目光不停地在隊伍中搜尋著熟悉的身影。

這個不是……那個不是……還不是……

越找,心中的絕望就越深,惶恐在全身蔓延,不知不覺中,莫淺憂已經是淚流滿面。

“騙子,騙子……都是騙子!”

尖銳的哭音宛如一把利刃血淋淋的剖開了眾人的心臟,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寧安辰不忍地別開了眼,心臟每一次跳動在帶來生命的延續的同時也伴隨著無法抑制的疼痛。

他知道,他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可是他別無選擇。

如果可以,他寧願代替墨九留下來,但他不是墨九,誰都不是墨九……除了那個人之外,沒有人可以匹敵千萬喪屍與異獸的進攻,為基地內的百萬人爭取到那珍貴的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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