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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 三六五

作者:玉九

三六五

“果然……”走進細細一嗅,一股似香非香,似臭非臭的味道往鼻子裡鑽,說不上好聞還是難聞,初聞時尚可,有一種醒神的清泠,聞久了卻開始胸悶噁心。@樂@文@小@說|

鳳棲大陸四季如春,但根據各個種族的特性不同,也會有冷熱之分。喜歡生活在冰地的妖獸,居住地的溫度與北地冰原一般無二,性喜炙熱者,會將居所變成適合生存的環境。

這並不是主動的,而是會被動地改變四周的溫度與環境,如果沒有防範的措施,鳳棲大陸終有一日會失去現在的樣貌,變得和青冥大陸一般,北有雪地,西、南有荒漠、火山。

為了保證鳳棲大陸一如既往適合生命生存,各個種族都有各自的防範措施。朱雀一族屬火,根源在不滅火山中,鳳棲大陸只是一個外接的族地,也可以當做浮於表面的族地。

為了防止自身的屬性潛移默化地改變鳳棲大陸的氣候,朱雀一族會在活動地域內種植紫葉玉簪,用來平衡自身的火氣。

紫葉玉簪不在五行之屬,事實上,它源自罹禍大陸靠近鬼蜮的萬裡火山,能夠汲取火屬性仙氣,以此作為自身生長的養分。儘管吸收的是火屬性仙氣,但是紫葉玉簪是寒屬植物,能夠平定空中火氣,使之不再暴虐,不然十萬裡火山的噴發早已淹沒了罹禍大陸與鬼蜮,將半個汨羅大陸化作熔岩之海。

萬裡火山妖獸不少,並且許多都是沒有靈智的,紫葉玉簪除去以上的作用,本身也擁有不小的自保之力,使得自身可以立足於萬裡火山之中。

紫葉玉簪的自保之力便是墨九聞到的那股香味。汲取空氣中的火氣,大部分用於修煉,小部分留存在體內,蘊育成這種香味。聞到香味的生靈先是會胸悶噁心,接著是頭暈腦脹,最後忘記呼吸,窒息而死。從第二階段開始。還會伴隨火燒火燎的感覺。死後屍體如被燒死一般。若死在紫葉玉簪上面,除非附近就有紫葉玉簪的身影或者熟知紫葉玉簪的人,不然只會以為對方是被燒死的。而查不到真正的死因。

說得這麼詳細,是因為紫葉玉簪作為一種危險的靈植,一般不會放置在房間內,就算放置了。也會設上禁止,以免香味散發。誤殺他人。

可墨九所見,紫葉玉簪不但放置在起居室的窗戶邊,還沒有設下禁制,風從窗戶一吹。香味就飄滿了整個屋子,封上嗅覺也沒用,除非轉為內息。不呼吸外面的空氣。

墨九眸光一閃,對朱紫起了一絲佩服與提防。心中對此次南歸之地之行升起了重重戒備——

知道紫葉玉簪的修士不多不少,瞭解並且能保護自身不受紫葉玉簪影響的修士卻不多,大多是生活在萬裡火山內的生靈或者修煉了毒修一道、醫修一道(包括丹修)的修士。

不同於很多靈植,紫葉玉簪除非是專門的禁制或者陣法,否則無論是劍修還是法修的術法都無法完全隔離。而禁制與陣法指定性過強,很少有人會備有,除非本身就在禁制或陣法一道上頗有成就。

朱雀族長這一步棋,走得實在是妙,妙得墨九無路可退,無言可辯,只能乖乖落入局中,任憑魚肉。

墨九從不奢望自己的過去可以瞞過所有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曾經身為會煉製‘紅粉枯骨’的毒修身份並沒有被大肆宣揚出去,只有寥寥幾個勢力的人知道。

能夠封住紫葉玉簪的毒修,也絕對可以利用紫葉玉簪,這是一個恆定的事實。

墨九如今只有兩個選擇——自己解決,承認自己能夠煉製市面上那些‘紅粉枯骨’。

出去求助,否認自己能夠煉製紅粉枯骨,以及第三個,裝作沒有察覺,等到中毒之後讓人發現。

無論是哪個選擇,墨九都已經暴露——身為毒修,曾經煉製過紅粉枯骨,竟然會不認識紫葉玉簪,墨九也算是一朵奇葩。就算年紀太小,認識不多,身為一個修士,看到長得這麼奇怪的東西心中沒有一點提防不說,身體不適了都沒反應,墨九已經從毒修中的奇葩晉升為修士中的奇葩。

求助不失為一個方法,但是其中要怎麼把握是墨九需要掌控的,多了會顯得刻意,少了則相反,變得本來自己就能對付,卻硬要別人出手的多此一舉。

最重要的是,墨九承不承認並不重要,是朱紫已經這麼認為並且做出了行動,墨九根本沒有多少轉圜的餘地,不說一步走岔,就算不合適的一個呼吸都能將他逼入死地之中。

這次的紅粉枯骨是墨九的局,墨九不怕暴露出來,但是他的局卻絕對不可以有任何失誤!一絲紕漏都能讓墨九這個局斷開連結,墨九的暴露很有可能會讓佈局一朝崩潰,這是墨九絕對無法容忍的。

墨九頭疼,他對朱紫這個陽謀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以至於落入了朱紫的局中,失去了主動權,只能被動地想應對的方法。

站了一會兒,墨九走出房間,進入大廳,站在門口去推殿門。有了那片葉子,墨九完全無視了看似正常的大殿上威力足以秒殺大羅金仙期修士的禁制與陣法,輕而易舉就把門推開了,和推普通的門沒有什麼兩樣,甚至更輕鬆。

重瞳作為他在朱雀族認識的同伴,同樣也是朱雀族中身份不低的精英,又是送墨九鳳凰翎的人,墨九有事第一個要找的便是重瞳,重瞳無法解決,才會到朱紫那裡。這是墨九與重瞳身份相對特殊的原因,如果是別人,有重瞳的特殊,下一步要找的也是朱雀族內另外的長老之流,而不是直接去見朱紫。

重瞳住的地方在離‘鳳梧’,也就是墨九所在的這棵族長專用的梧桐樹較遠的地方。

不是梧桐樹,而是一株玉樹。玉白的樹幹看上去光滑又瑩潤,泛著淡淡的光。傍晚的夕陽一照,美得動人眼球,讓人不禁遙想住在裡面又是怎樣的一幅光景。

樹是真的玉,而不是什麼玉鎖珠簾這樣的植物。整棵玉樹都是瓊玉雕琢而成,又保留了玉的‘根脈’,讓它可以繼續汲取天地間的靈氣與地下的生氣生長,就像一顆樹一樣。

“咚咚。”輕輕敲了兩下。圓圓的、透透的聲音自手下發出。像泉水叮咚的聲音,但比之沉悶了些,可同樣的空潤、飽滿。

等了一會兒。光滑的樹幹上出現了一閃光門,光門的邊緣不是門框,而是三圈符文。

重瞳從光門中探出上半身,看到敲門的人是剛分別不久的墨九。奇怪道:“找小爺有什麼事嗎?”

難道是不滿意住處,想要換一個?重瞳胡思亂想起來。思維發散已經到了‘墨九在住處做了什麼事,前來自首’的地步。

“紫葉玉簪。”墨九儘管不知道重瞳想了些什麼,但看到那飄忽的眼神就知道對方想岔了,他不欲多說。這四個字後便住了口。

墨九說的很直接也很簡單,重瞳飄遠的思維因為這四個字全部收了回來,明白了墨九的意思後。變了臉色。

“紫葉玉簪出了什麼事?難道那些人沒有把紫葉玉簪封好嗎?”

墨九見重瞳全然不知的模樣,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現實中,簡單地‘嗯’了一聲。

“靠。”低罵一聲,重瞳惱怒那些不靠譜的侍者。他知道紫葉玉簪的威力,不說墨九是大羅金仙初期,以朱雀族內這些紫葉玉簪的年份來說,不到仙帝期就別想當做不存在。

墨九住在鳳梧上,鳳梧作為朱雀族地火氣最重的地方,上面的紫葉玉簪比其他地方厲害了好幾分,平時侍者都時刻注意著禁制,怎麼就今天出了問題,從墨九的到來與說的話來看,還不是什麼小問題。

“紫葉玉簪我也沒辦法,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長老們多半在處理事務或者修煉,你今日就先在我這裡休息一晚,明天我再帶你去換個住所,然後讓長老們把禁制重新設定一下。”重瞳迅速地做出了安排,這幅正經靠譜的樣子與平常傲嬌浮躁有著極大的差距。

墨九不置可否,但腳已經動了起來,不等重瞳邀請,就在重瞳瞪大的眼睛下徑直穿過了光門,進了玉樹裡面。

“你你你……”重瞳的正經在墨九動身的時候就飛到天邊了,此時正一隻手顫抖地指著墨九,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墨九懶得連眼神都欠奉,目光在玉白色的屋內轉了一圈,沒有在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的傢俱與擺設上做任何停留,像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往通往房間的門走去。

重瞳見了,來不及管別的,一個閃身攔在了那扇門前,雙手伸開做守護狀,瞪著墨九兇巴巴道:“這是小爺收集食物的地方,不準進!”生怕墨九會和他搶吃的一樣,又道:“明天小爺讓人給你送吃的。”

重瞳的食物為瓊玉的膏液,那個房間應該就是玉樹的‘根源’也就是‘命脈’所在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凝出幾滴膏液,這就是重瞳食物的來源。

膏液並不常有,也難怪重瞳著急,不讓墨九靠近。

墨九幾乎立刻就領會了重瞳的意思,在一愣之後,頗有些鄙視地看了眼重瞳——他像是貪嘴的人嗎?

何況,瓊玉膏液對重明鳥來說是無上美味,對其他修士而言是洗精伐髓、淬鍊修為、解毒明神的無上聖品,但對墨九來說就是一個味道不怎麼樣,功能也不大的膏液,沒什麼作用,顏色還不及他的胭脂好看。

重瞳見墨九眼中透露出來的嫌棄與不屑,正要反擊,就見墨九轉身往另一扇門走去,那扇門正是他的臥室。

此時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重瞳只能眼睜睜看著墨九走到他房門前,已經準備好看到房門被開啟的景象了,可墨九突然不動了。

“???”重瞳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墨九的表情與動作,見墨九沒有在沒問過屋子主人直接開門的意思後,繃緊的神經緩了下來,長長舒了口氣,撫慰了一下受驚不小的心臟。

墨九看似氣勢洶洶,實際上放任他也做不出直接在別人家不經過別人同意就進入他人房間的事,所以重瞳先前的舉動完全是多此一舉的,墨九壓根對他房間的內容不感任何興趣,之所以往房門走,完全是因為重瞳的眼睛一直盯著房間的門。

“那是小爺的房間,你可不要亂來。”見墨九沒有開門的意思,重瞳一下恢復了精神,振振有詞道,

墨九冷笑一聲,完全沒有身為客人的氣弱,“做賊心虛?”一句話,就像點燃了**,重瞳跳了起來。

“什麼意思!小爺貴為神獸,何須做賊心虛!就算要做,也是光明正大的做!”重瞳抬起下巴,“反而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墨九唇舌一繞,疑問道,不等重瞳接話,眼睛微微一眯,微有嘲諷:“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不過走近了些便沒了自持,此為君子,何謂小人?”

也許天生屬性不和,墨九在其他同伴面前都是任揉圓搓扁的樣子,只有在重瞳這裡,完全是以前毒修滿身是刺的模樣。

比起天生屬性不和,也許,在重瞳面前,墨九感受到了少有的輕鬆吧……所以沒有任何顧忌地與之鬥嘴,無論這如何的幼稚可笑,他自身也覺得自己有些無聊,也依舊不曾變過。

重明鳥一隻眼睛內一共有兩個瞳孔,一個看世間永珍,一個透析永珍。重瞳看似暴躁,實際上,卻很溫柔,彆扭的溫柔。

重瞳不喜歡墨九,因為他‘看’到了墨九的‘空’與‘冷’,比北地的雪原更蒼白,比杳無生機的黑夜更死寂,沒有絕望,絕望都要在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虛無’下退縮,無聲恐懼。

蒼玉是虛偽的,可也是真實的。重瞳能‘看’到蒼玉溫柔下的冰涼,冰涼下的暖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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