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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棲梧桐 第一卷 浮游渡江 第126章 華夏墓碑!

作者:在下酒盅

一曲念奴嬌之後,整個無遮大會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尋常的人固然不懂文道修煉者的門門道道,但眼前這些可都不是尋常人。

這一手念奴嬌在他們耳中聽來,豪放霸氣。

甚至在聽桐牧吟誦的時候,許多人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個不為命運屈服的少年,在天地間對酒當歌,霸舞長空的景象。

隨即青年消瘦的身軀好似在地獄間遊走,血染天地,但他笑容依舊。

冷刀出竅,四方山河血漫,可他依舊笑看陰晴圓缺,只要問心無愧,只要致死無悔,這一切又算得什麼呢?

不僅僅之前不看好桐牧的那些個天驕,甚至那些失聲嘲笑之人也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烏楸美眸睜大,她一次次的看到了桐牧對自己無悔的告白,看到了一個才情無雙的少年向自己坦露的萋萋芳草。

顧紅衣呆立當場,心中驚駭於世間有如此才情之人,風歌月飲,竟能與浩日齊輝!

高拱喃喃自語:“世間皆言拱獨佔天下文采六鬥,然拱愧不敢當,自認曉風殘月後,再無柳屯田,不想柳慧重生,文人幸焉!”

這柳慧乃前朝著名才子,為人嬌狂,五甲子前攜文曲硯飛昇而去,白衣烈烈,為眾文人典範,大才子高拱以桐牧比柳慧重生,可見讚揚程度之高。

隱約間,美酒香歌,眼神迷離的桐牧,似乎與那個偉岸的身影漸漸的重合在了一起。

而作為對立面的李碩,更是一臉的震驚,以他的才學,自然可以看出,對面這個小孩子的三首詩詞,足以傳世鎮國!

立意高遠不說,而且文采斐然!

看來自己真的踢到鐵板上了,據說這小子在之前的衝突中表現異常亮眼,如此文武雙全的人物,必是某個大宗門的傳人,這孫池建竟然坑自己。

如果得罪了此人……那麼?

想到這裡,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遠處的的孫池建聽到這些詩詞的時候,也是越發的心驚肉跳,那些材料,是掌門交代他買回去的宗門急需物品。他原以為,自己絕不會輸,於是痛快的將材料拿了出來,如今,輸掉的風險似乎有些大,怎能不讓他擔心。

“這……”

一眾長老眼中駭然,難不成這世界真有文武兩手抓,兩手都很硬的天才弟子?

一般來說,由於經歷有限,都是選擇一條修煉之路,少有人在文修,武道上都有建樹。

當然,他們不明白,桐牧前世已經在星月海站崗那些年,熟讀天文地理,醫卜星象,這麼多年的積累,加上牧星月這種附庸風雅之人的耳提面命,早已具備了一切絕代才子必備的氣質,比起那柳慧都分毫不差。

而且梧桐大陸又沒有版權一說,他大可以拿牧星月不甚滿意的歪詩來充數。

高拱激動的直哆嗦,這文道飛昇,幾乎全部來自皇家,這小子不是為皇帝大人量身定做的帶刀侍衛麼?

能文能武,還剛好用刀,他當即下定決心,無論對方背景如何,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將他留在身邊。

此刻,桐牧滿臉便秘的保持僵硬表情,而一旁的顧紅衣卻突然開口道:

“牛公子,不知您這九鬥才學,傳自哪位高人?”

她的話一說出,呆滯的眾人瞬間回過味來,是啊,這麼優秀的弟子,到底師承何處?

全場上下,無不好奇!

“我的老師?”桐牧還真被問住了,若是自己說他是牧星月教出來的,估計就算他是天機轉世,也會被在場眾人撕成碎片。

畢竟,星月魔神教制霸天下那些年,仇家還是不少的。

他猶豫思索之際,腦中突然響起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只見他頓時心頭一喜,開口答道:

“蘇東坡!”

“蘇東坡?”

“那是誰?”

“你們聽過一個叫做蘇東坡的大才子麼?”

眾人神色茫然對望,似乎都不知道這蘇東坡何許人也。

“不用討論了,我的老師一生並未出世,你們沒聽說過也屬正常!”桐牧幽幽說道。

“原來如此,能教出這樣優秀的弟子,想來老師也並非凡人!”高拱微笑著說道,眼中滿是敬畏。

“那當然,我的老師,德如立壁千仞,才如汪洋恣肆,其他幾位師傅評價他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他是一位鬥士,一生波瀾壯闊,詞風含蓄深沉,意境空闊蒼茫,因為沒有對手,最後才選擇了隱居終南山,教書育人!”桐牧笑著說道。

“竟有這等才情,那不知家師可有傳世名作?”高拱拱手問道,態度無比真誠。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電子書坊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聽到這裡,眾人皆是臉色漲紅,高拱更是差點激動的雙膝直接跪下。

“天哪,何等豪情萬丈,雖然不知這周郎、小喬為何人,但這首念奴嬌詞風豪邁,無拘無束,汪洋恣肆,獨具一格,若是流傳於世,必然自成一脈。高某平生也喜好文墨,但與先生比起來,簡直就是垃圾,能得小友口述先生千古絕句,老朽三生有幸。”

高拱的臉忽然漲紅了起來,再次作揖行禮,懇切的說道:“老朽向來敬仰國士,不知可否拜會?”

“不巧,家師已然故去,他總說,大道無言,所以一生也未留下隻言片語,我自幼朝夕相伴,故而學的一知半解,拿來賣弄,已經有辱師門,萬不可在提其他!”桐牧一本正經的胡謅起來。

實際上,桐牧並非全然是在信口胡謅,他剛剛聽到的蒼老聲音,正是當年古千允帝墓之中得到的那塊乳白色石頭髮出的。

這個聲音指導他說出了那些話,當然,其中也有不少自己發揮的成分。

畢竟騙人騙久了,也會有經驗,桐牧就是最經典的例子。。

坐忘曾經說過,那是一座偉大的墓碑,這也並非信口胡言。

數萬年前,一個偉大的文明走向的盡頭。

那是數十萬光年外的一個世界。

長老伊斯特伍德在最後一次銀河聯會上,代表石木聯盟發表了最後一次講話:

“我們的祖先,源自銀河西懸臂一角的一個蔚藍星球之上。我們從石頭和木頭,進化成了有機物質,從最卑賤的爬蟲一步步進化成了智慧生物,那時候,我們稱自己為人類,我們鑿穿高山,填海造陸,甚至控制降雨。”

“我們總覺得自己很強大,可那只是表象。隨後環境惡化,那裡不適合人類居住,我們又開始拓展銀河,而後,我們稱霸一個天域。最後,天域也被破壞的不適宜我們居住。”

“艱苦的環境激發了我們的創造力!”

“我們創造了新的生命存在形式,一棵樹,一塊石,以及哺育者,我們終於找到了與自然和諧相處的辦法,可我們並未找到能讓哺育者一直活下去的辦法。”

“隨著哺育者的故去,我們再次只剩下了石頭和木頭,我們的文明一直在快速的發展,我一直在想,如果沒有大自然不可抗拒的災難和意外,它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存在下去。”

“我認為這是不對的!,諸位,你們想想,我們無論是一塊石頭,一顆大樹,還是我們曾經的人類形體。每個生命,都必然經歷童年、青年、中年和老年、最終走向死亡。小到一粒沙,大到一個星域,甚至規則本身,都有終結的一天!”

“為什麼一個文明就能夠一直存在下去呢?那是我們本身的自負造成的,實際上,文明無論進化多塊,也必然有壽終正寢的一天,至少,我們的文明確實如此。”

“文明也想我們一樣,或猝死一般的戛然而止,或經歷完整的一生,直到最後僵化,老邁,步履蹣跚,創造力消弭。舊的文明不去,新的文明就不可能到來,新的秩序規則在老去的文明的廢墟中重生,伸展,欣欣向榮!”

“我們的文明已經走向了生命的終結,作為石木聯盟的首席長老,我很心痛,卻也心懷暖陽。”

“我決定結束我們的文明,讓天地迴歸正途,讓後來的生命繼承我們堅強的意志,走向富庶與安寧,如同我們的祖輩一樣!”

“我宣佈,墓碑計劃正式啟動,諸位將會在溫暖中度過餘生,我們是最幸福的一代!”

此刻的桐牧表面上依舊一副便秘的表情,魂海中卻盪漾著蒼老聲音徐徐的講述,眼中出現了波瀾壯闊的古文明圖景。

巨大的黑藍色石碑上,顯著的寫著一行白字:

華夏文明

這行字似乎是用很多種文字寫成,那玩世不恭的墓碑在桐牧望向它的一刻,彷彿甦醒了過來,雖然被斑駁的歲月沖淡了往日的光輝,卻依舊威嚴無比。

“孩子,這就是我們華夏文明最後的形式!”老頭拄著柺杖,微笑著走上前來。

“華夏文明?”桐牧不解的問道。

“看看吧,這就是我們文明的全部。”酒盅抬起柺杖,指向墓碑深處的那個礦洞?

“這裡是什麼?”桐牧已經滿漢好奇的問。

“意識……也就是你們所說的神識。”老者平靜的笑道,隨即補充道:“其他東西都不重要,物質實體,在這裡面放不了太久,一萬年?十億年?最終都會迴歸塵土。”

“而意識……”酒盅又用柺杖指了指周圍,笑道:“卻可以一直儲存下去,直到宇宙,也就是你們所說的九天十地徹底毀滅。”

他步履蹣跚的向前挪了幾步,莊嚴說道:“這裡,只是一座墓碑,一座華夏一脈所有傑出智慧的集合。”

桐牧看著眼前黑藍色的墓碑,似乎感受到了寂寥的坤土氣息縈繞心頭,他看到了死亡,看到了毀滅,看到了天垂日暮。

“咦,那個地方怎麼有人在鼓搗著什麼奇怪的東西?”

前方也是一個老頭,蓄著一撮短而硬的小鬍子,一雙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長著一頭蓬亂的灰白頭髮。他如同幽靈一樣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的東西,似乎是一種樂器,只不過那音樂聽起來真的不怎麼樣。

“哦,他叫愛因斯坦,是遠古時期一位偉大的科學家。”酒盅微笑著解釋道。

“科學家?”這一切有些難以理解,桐牧對那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十分不解。

“嗯……相當於你們八寶天機閣的理儒一脈,他們的最主要工作也是格物窮理。”

酒盅莊嚴肅穆,走到老頭身邊,輕語道:“老傢伙,天黑了,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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