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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棲梧桐 第一卷 浮游渡江 第三十二章 牧夜白

作者:在下酒盅

桐牧此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他站在一個小村莊外,好奇的看著村內的擺設,不由得撓了撓頭,狐疑道:

“這是什麼地方”

“難不成我又穿越了?這個地方看起來怎麼有點像在十方山脈內!”

李寡婦在茅草屋裡醒來看向窗外傍晚黃昏,暮色低垂,心中不禁開心起來。隨著黑夜的到來,天棄村寂靜無比的田地裡再次熱鬧起來,人們紛紛走入田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田間的玉米已經張的老高,附近小溪潺潺,黑雲高掛在孤寂的夜空中,一輪圓月放出微弱的淡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正在勞作的人們。

天棄村正中心的祠堂內,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年代久遠的石像,面目猙獰,從厚厚的灰塵可以看出,這裡已經有很多年沒人打掃過了。

桐牧好奇的走在田間,看著逐漸熱鬧起來的村落,有些錯愕,

“這村子難道是夜裡起來種田,白天休息?”

帶著疑問,桐牧怯生生的向前走,忽然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

“都抓緊了,按照大小個站好,老李家的寡婦怎麼還沒到,老陳家的漢子不會又在船裡偷人吧。”

一個村長打扮的人駝著背,用柺杖敲著祠堂門口半掛著的有好多裂紋的老鍾。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交易日,老規矩,男的賣皮,女的賣肉,這屆的皮王和肉王,村裡出力、出料,給他們家蓋一大瓦房。”

“這位爺爺,請問這是哪裡呀?”桐牧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很有禮貌的問道。

讓他無比震驚的是,老爺爺似乎根本沒有看見自己,自顧自的組織村民站隊,無論他怎麼叫,對方都似乎不能察覺。

桐牧將希望投向其他村民,當他大喊大叫了好久以後才發現,這些人根本無法察覺自己。

“似乎我與這些人並未處於同一空間,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我看到了他們的生活。”

桐牧細細回憶起來,自己正在與王真武打鬥,好像還佔據了上風,後面的事情就記不得了。

“難不成我已經死了,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地獄?”

桐牧瞪大著眼睛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種難以忍受的孤獨感用上心頭,

“若是永遠只能看著他們,卻沒法說話交流,那此處一定比是比地獄還可怕的地方,我桐牧並非大奸大惡之人,竟淪落於此!”

他跟上出行的隊伍,雖然這些人看不到自己,卻總比他一個人待著亂想來得好些。

厚重的雲彩遮住星光,一行人行走起來越來越困難,村長用乾癟的充滿皺紋的手將蠟燭點著,交給被叫做老王的農夫。

“省著點用,有了光亮,後面的人就有了希望。”村長平靜的說。

桐牧跟著人群浩浩蕩蕩走出這個叫做天棄村的小村落,黑暗中驚起烏鴉紛飛,眾人艱難跋涉到廣寒江邊。

“此處應該是廣寒江的源頭,看來這裡真的是十方山脈。”桐牧看著眼前的江水,驗證著自己的猜測。

此時,村長正站在江邊,拄著柺杖,說道:“我在強調一次,皮肉生意對我們天棄村非常重要,關係到我們未來一年能不能吃上鹽,而鹽!是生活的必備品,你們賣完皮肉,我會根據你們賺來的錢,帶你們去城裡的館子吃肉,男的一塊皮子,一個肉菜,女的兩個活,一個肉菜,不許私藏,聽懂了麼?”

“聽懂了!”眾人吆喝到,聲音中充滿了興奮。

桐牧看著遠去的眾人,無比焦急。不知為何,自己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屏障,無論如何也無法透過,他掙紮了幾下,徒勞無功,望著波濤洶湧的廣寒江水,他重重的將拳頭砸在屏障上!

一轉眼的功夫,桐牧赫然發現自己又坐在一棵梧桐樹之下。而村長一行人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

原來,村長一行人回來那晚迷路,突然遠處出現了一道亮光,村長覺得奇怪,帶著幾個人走過去,驚奇的發現竟是一顆巨大的梧桐樹在發光。

三人對視苦笑,將樹劈開,裡面竟是一個發光的球體,晶體內竟是一個儲存完好的嬰兒。

當村長顫抖的接過晶石的時候,晶石突然裂開。

一個活的嬰兒赫然開始了人世間的第一次哭叫!與此同時,整個天棄村上空的烏雲都隨著這聲啼哭散去,一輪元月高掛天空,上面隱約可見兩個碩大的金光大字。

“星月!”

“這孩子就這樣來了?這麼大的事情一點徵兆都沒有?”村長駭然的看著天空,說道。

“這孩子難道就是將來的星月之主?”老黃呆立當場。

“這等大事,我們已經等了一萬多年了!”嚴毅激動的顫抖著雙唇。

“一個偉大的時代又要來了!”

“……”

諸如此類的議論,接連不斷,在場的幾人都是熱淚盈眶,但看向月亮上的金光,又都是面色陰沉,滿面愁容。

星月降臨,擁有強大的力量整合神教,倘若如傳說中那般恐怖,世間的確沒有對手,可這般天地異象,定會引起人們的注意,那麼天棄村萬年的寧靜恐怕又要被打破了。

……

此時夜空之上,星海燦爛,耀眼的光芒隨著嬰兒叫聲的減弱,也開始逐漸消散,黑雲再次籠罩,永夜來臨。

隨後,眼前的梧桐樹快速枯萎,嬰兒身上雲霞出現,虎嘯龍吟之聲久久在十萬大山中迴盪,嬰兒周身遍佈星星點點,星雲流轉,近距離看去,又如天仙一般,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細嫩的皮膚之下,似有仙木流光,即古樸典雅,又大氣磅礴。

桐牧聽著嬰兒越來越有力的啼哭,腦袋開始昏昏沉沉起來。

他彷彿睡著了,卻又彷彿清醒著,因為他能感到時光的流逝,他覺得自己睡了很多年,直到被吵吵嚷嚷的吵鬧聲吵醒。

環視四周,一個聲響引起的他的注意,他沿江看去,一個小孩拿著精巧的彈弓瞄準前方的一個少年,瞪著眼睛。

少年皮膚黝黑,眼神明亮,唇紅齒白,上身裸露,額頭上有一個血紅的印記。

“不許你們這樣說!”

“你就是李寡婦賣肉的時候懷上的野種,村裡人都知道!”另一個少年譏笑到,引來周圍的孩子一陣笑聲。

“啪!”石子精準的命中少年的腦門。

“啊!”

“原來這是九年前那個女人做賣肉生意懷上的孩子!”桐牧聽著幾人的對話,有些同情。

他一路跟著孩子,走進了一座破舊的院落。

天棄村萬籟俱寂,夜白低著頭站在床邊,少年聽著李寡婦的訓斥。

“你怎麼又把二憨子打傷了,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打架的麼,你看這天都快亮了,抓緊時間,快給人家道個歉去。”

“憑什麼?明明是他先挑事的。”

“聽話,去和人家道歉,這樣大夥才願意帶你玩。”

“誰要和他們玩,他們都瞧不起我,說我是你賣肉生出的野種!”

李寡婦輕嘆了一生,不再說話。

太陽出來後,人們都各自回屋休息,桐牧孤獨的趴在李寡婦家的門外,好不容易捱到了夜裡。

醒來後,自己又出現在山腰上,他已經對這樣奇怪的事情有些習以為常了。

一個小孩撅著嘴獨自坐在一處山腰上,悶悶不樂的咬著狗尾草。

“這不是之前那個孩子?”桐牧緩步靠過去,坐在孩子身邊。

“小白白,你怎麼坐在這裡,不去幹活呢?”村長不知何時揹著手站在他的身後。

叫做小白白的少年似乎早已經習慣了村長的神出鬼沒,也不驚慌,將前一天夜裡被人欺負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樣說來,你很介意他們說的話嘍。”村長爺爺笑眯眯的看著他。

“一點也不,誰會在意他們怎麼想。”小白白執拗的說道。

“哈哈哈……”村長快意的笑了起來,而小孩則滿臉通紅。

“小白白,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夜裡出去幹活,白天卻在睡覺麼,想來你也聽說了,河對岸的那些人這個時間都在睡覺。”

“為什麼呀?”

“是因為你呀?”

“啊?”

“跟我來!”

村長帶著夜白來到中心的祠堂,夜已深,萬籟俱靜,只能聽到祠堂外狂風呼嘯,亂葉簌簌落下。

祠堂中整整齊齊的站著村中長輩,眼睛熱辣辣的看著站在眼前的夜白,後者被看的有些不自然。

村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面向眼前的石像,緩緩的跪下,道,“第三十五代守墓人,已尋得永夜,攜教眾前來拜謝。”

後方早已齊齊站好的村民隨著村長的話跪下,與村長同行三拜九叩之禮。

村長激動的站起,走到夜白麵前,說道:“老奴懷雲,攜教眾恭迎少主弱冠!”

“我等恭迎少主弱冠!”眾人聲音此起彼伏。

“難道?這個小屁孩是煙雨天客牧夜白?!”桐牧失聲驚叫道。

當恭迎少主弱冠幾個字說出之時,小孩周身似有佛法加持,皮膚之下似有一些梵文出現,眉心一片血紅色的胎記金光閃動,整個人的氣息快速暴漲,一股強悍無比的魔氣傳出。

眾人看到此景,皆是眼含淚水,哽咽著,激動著,衝著牧夜白所在指出,轟然一跪!

緊隨其後,則是猶如九天輓歌一樣洪亮的聲響,迴盪在九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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