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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棲梧桐 第一卷 浮游渡江 第五十二章 旃檀峰頂(三)

作者:在下酒盅

電閃雷鳴冬雷陣陣,

坐看風雨萬物飄搖,

紅塵一世浮生一夢,

夢中人醒依舊南柯,

人生本如夢,

死後方夢醒,

活在幻境中,

死在永生裡。

桐牧此刻正在做夢,夢裡山清水秀,他站在橋上看渡口,風景依如舊時溫柔。

“嗯?”

遠遠看去,前方的江邊,沖天的光柱與天相接。

“神物?”

他的神色微凝,不再遲疑,瞬間消失在原地,奔著江邊疾馳而去。

隨著距離的拉進,桐牧發現,一團巨大的石頭光芒熾盛,懸浮於大江之上,璀璨奪目。

來到江前,他終於看清,那光芒的中心,隱約能夠看見一尊巨大的雕像屹立當眾,足有一人來高,絢麗而燦爛。

“這是廣寒江?”

桐牧腦中似有記憶流轉, 彷彿自己來過此處,可一切又十分陌生,夜晚如此寂靜。

他駭然的發現,周圍突然多了許多人,他揉了揉眼睛,還是看不清這些人的臉。

人頭在不停搖晃,卻晃不走桐牧心中的恐懼,他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無法邁開寸步。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們身處蒼白的雙手,圍住他,越圍越緊,越圍越近。

“走開……!”桐牧想要大聲疾呼,卻發現似有什麼東西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雲霧瀰漫,繚繞期間,廣寒江水滔滔不絕,桐牧上眼皮重重的搭在下眼皮上,恨不得用竹竿把它撐起來,“你們是什麼人!”

桐牧拼勁全力擠出這樣一句話之後,沉沉的睡去。

“恨人恨己難恨骨,我們是恨骨!”

“秋風清,明月明,落葉終須再枝頭,恨骨棲忘川。”

“夫天罰六脈,星月最無罪,此夕恨無期,蒼穹阻冤魂,眾鬼還望,汝當歸時。”

“鬽、魃、魖、魈、魑、魅……”

這些人將桐牧圍成一圈,就那樣一圈圈的繞了起來,嘴裡還不知道唸叨著什麼。

不遠處大樹下面,一個身著破舊僧袍的光頭僧人盤坐其下,手中拿著一根非常光滑的竹笛,竹笛不大,卻能吹出無比怪異的曲子。

桐牧剛剛沾到地,就已經渾然不知所以,而在他沉睡之時,隱約間能聽到令人心悸的咔嚓咔嚓的撕咬聲傳來,密密麻麻,讓人心悸。

細細看去,竟是無數的老鼠在啃食圍繞桐牧周身的這群人,詭異僧人手指微動,鬼音中似有元力波動,每次手腕一抖,老鼠就瘋狂的在人堆裡撕咬起來,而每咬下一塊肉,一股磅礴的死氣就沖人堆中飄散開來,繞著桐牧的身體來回遊竄,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灰色元氣,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身體。

於此同時,桐牧體內的十脈守,快速運轉起來,一股磅礴的金色元氣流入桐牧的血液,與進來的灰色氣體相互交融,原本淡灰色的血液遇到金色元氣,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音,他也全身光芒大盛。

丹田內充裕的元氣化作一條金色的小龍,歡快的遊走而出,在桐牧的身體上方快速遊走,金光閃爍,四周似有虎嘯龍吟之聲。

剎那間,丹田與魂海同時電閃雷鳴,一條雲霧繚繞的巨木凌空浮現,睥睨天下的氣勢奔湧而出,直插蒼穹,金龍見到巨木,眼中滿是駭然,隨後一頭砸向巨木,翻轉騰挪後,變大很多倍,徑直盤臥於巨木之上。

磅礴的死氣隨著龍臥九霄,猶如瀑布傾瀉一般被吸入巨大的九霄雲之內。

詭異的僧人空洞的眼中留下一滴淚水,喃喃道:“即便不能再入輪迴,我也要你的無上魔血燃遍諸天!

————

月圓之夜是魔教教主最喜歡的夜晚,因為在那天,他們的感官會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也會得到巨大的提升,比如眼前正坐在陣法中的桐牧。

咚!

咚!

咚!

他神態安詳,並沒有其他神教教徒那般躁動不安,但他的力量卻在一盞茶的時間內提升了不少,這種異動引起了幾位掌教的注意,紛紛從議事廳走出,看向靈力湧動的方向。

如果不是牧夜白有意壓制,桐牧在這個夜晚,實力很可能會飆升到三階的樣子,其周身縈繞的魔氣就會像所有人宣誓他神教的身份,可即便如此,修為高深的眾人依舊看出了不少端倪。

“王師弟,我似乎聽過一些傳說,怎麼看上去與桐牧這小子有些相似!”邵康摶突然說道。

再怎麼說,自己的師弟也是黑魔教頭目,論對魔教的瞭解程度,他還是比較有發言權的。

王鹹君還未開口,蘇定方就縷著鬍鬚驚訝道:”什麼傳說?”

“額……這純粹是私下裡的探討,如果說的不對,各位也不要遷怒與我。”邵康摶面露難色的看了看王鹹君,猶豫道:

“傳說,每當月圓之夜,血月之光普照大地之時,魔教教眾就會集體陷入瘋狂,而在魔教中,有一些大能力者,他們非但不會陷入瘋狂,反而會更加平靜,實力也會顯著提升,這是烙印在血脈深處的力量導致的,永不退卻的魔神血脈,陷入瘋狂的教眾悍不畏死,這些人會引導他們對我們正派進行屠殺,這就是所謂的血月降臨,妖魔禍亂!”

“你是說,這桐牧身上有魔教大能的氣息?”莫三痴目光一寒,幽幽的質問道。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邵康摶神色緊張的說。

“鬼僧傳承亦正亦邪,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還不能確定桐牧已經入魔,我們靜觀其變吧!”王鹹君淡定道。

邵康摶還要說話,卻被王鹹君打斷道:“好了,即便他已經入魔,我天機七脈掌教在此,還收拾不了一個孩子?”

邵康摶悻悻的不再言語。

秋日的一縷光線順著層層雲海的縫隙悄然照向大地,雖然此刻已經深秋,但出生的太陽還是帶來絲絲暖意,讓人心曠神怡。

然而舒爽的天氣,卻不能讓在場的七人有絲毫的愉悅感。

只見一身紅衣,滿臉倦容的眾人,全部都神色凝重的看著陣法內緩緩敲著鐵錘的桐牧。

七人眼中包含睏意,卻已經靜靜的站在那裡,絲毫沒有離去的打算。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同時也凝固了周圍的空氣,旃檀封定沒有一絲聲響,彷彿時間站在此刻已經完全沒了意義。

渾渾噩噩中的桐牧忽然感覺身體的內部處處疼痛,而且感覺越來越強烈。

“我……”

“我這是……”

意識漸漸恢復,他想起來了,自己遭遇了王真武的偷襲,雲長老為了保護自己而受傷,

“對,雲長老,月姐姐。”桐牧想起了與雲遮月的礦洞奇遇來。

“我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我與雲長老從礦洞中出來了,然後呢!”

慢慢的睜開眼睛,

“好累!”

隨著對身體感知的恢復,他漸漸的感到了身體的疲累。

可正是這種疲勞感,讓他覺得之前那些事情似乎都真實發生過,他有些木然的感受著正在機械運動的右手。

“我的身體,我的身體怎麼了?”

“二階!真的是二階實力!”

桐牧漸漸感知到身體的每一處,立刻發現異常來。

實力不會騙人,自己與王真武一戰之時只有白衣實力,如今他已經來到了二階,而且還是二階七星初級魔法師,二階三星玄武境武士,與夢中別無二致。

“這是旃檀峰頂?”桐牧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中依稀看到眼前的陣法。

“臭小子!”一道威嚴的聲音想起。

桐牧呆呆的抬頭看去。

不遠處,七脈掌門傲立當場。

桐牧連忙丟下手中的錘子,忍著全身的疼痛,站起來,從陣法中走出。

“掌教大人,我這是?”桐牧朝王鹹君抱拳行禮道。

王鹹君眼中精芒一閃。

“你和王真武打了一架,你打贏了他,而後你在此坐了一夜!”

“一夜?”

“難道你沒什麼要解釋的麼?”王鹹君語氣冰冷道。

“解釋什麼?”桐牧有些驚訝的問道。

“很多事!”王鹹君語氣依舊平淡。

“姓王的說要我敲他後腦,我就去敲了,敲了以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桐牧想到坐在自己之前的經歷,不由得有些頭疼。

“你是如何突破這魔神佈下的陣法的,要知道,我們九人合力都沒能成功,你一個白衣,就那樣進去啦?”蘇定方語氣不善的問道。

桐牧見此場景,右手星芒湧動,摘星鑑奇異的力量順著手心傳入手中的小鐵錘裡,他微笑道:

“我也不甚清楚,可能是這傳家寶的作用。”

桐牧恭敬的將鐵錘遞上,肖江旭一把奪過錘子,看了半天,點點頭道:

“嗯,確實是把好錘子,天外玄冥鐵所鑄,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破開陣法。”

王鹹君從他手中接過錘子,思索片刻,一把將錘子扔向陣法。

“咣噹!”

錘子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直接穿過陣法,落在地上。

“這……”

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說什麼好。

九人拼勁了全部力氣,還搭上了誅仙柳,竟然還沒有這個破錘子管用?

王鹹君無語的搖了搖頭,厲聲道:

“我還是無法相信你,一階一星魔法師,就算你能接近他,你又靠什麼擊敗他,以你的力量,打在他身上,和撓癢癢有什麼區別!”

桐牧沉吟片刻,補充道:“我除了是魔法師,還是個武者,而且我自幼力大無窮,星葵境那會就有十多萬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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