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蘭亭 第116章清場
容言見過了晉王,本想著要與徐晏之說一聲,順便再同他講講她認為的可疑之處。可等她還未走到靜塵院,心中又猶豫了。
想到昨夜兩人幾乎「坦誠相見」,容言驟然紅了臉,頓住的腳步忽然調轉了方向,快步離去。
「咱們......不去靜塵院了嗎?」
紅豆跟在後頭追問,今日小姐一起牀,面色便泛紅,此時還更紅了,紅豆只以為小姐莫不是生了病。
「不去了。」
容言頭也不回地往前大步走著,這精神十足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像是生病,紅豆一時摸不著頭腦了。
接連幾日,容言都不再去靜塵院,整日宅在蘭亭院中煮茶,思索著西境的局勢。
邊境近日沒有軍報傳回京城,沒有消息,在容言看來,或許就是好消息。
晉王做事周全,私自調兵一事,想來盤溪那邊不會走漏消息,父兄那邊應該也會得到晉王的指示,大約也不會上報的,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若是仗打完了,盤溪兵籍有損,兵部也斷不可能造個假的名冊出來,到時候只怕是瞞不住。晉王又該如何向皇上交代呢?
容言越想腦子越亂,索性完全拋到一邊,讓腦子空一空。
但她的腦子空不得,一空下來又開始想起徐晏之來。
這幾日她刻意躲著沒去靜塵院,而徐晏之,也並未找她,看得出來,徐晏之也在躲她。
可她不去見他是因為害羞,徐晏之是因為什麼呢?
「容言!」
徐婉兒的清亮的聲音自院中響起,驚得容言正在倒茶的手一哆嗦,茶水溢出了些許在桌面。
容言無奈搖頭,嘴角微微彎起,婉兒每一次來,都是這樣的陣仗,她依舊未能習慣。
等容言站起身,卻發現她身旁,還站著沈慕雲。
「慕雲姐姐。」
「容言,今兒天氣好,我約了慕雲姐姐,我們一起去玉閣挑首飾吧!」
沈慕雲並未回話,臉上的笑容更是勉強,徐婉兒完全沒有注意到,容言卻注意到了。
等她們上了街,容言才發現,今日的沈慕雲確實反常。往日裡徐婉兒所有感興趣的東西,即便沈慕雲不喜歡,也從來不會掃興。
可今日的她,從頭到尾表現得興趣乏乏,而她原本的那個角色,今日由容言扮演。
容言沒有更多的想法,她只想先同徐婉兒打好關係,萬一哪一天她知道自己最終還是打了她哥的主意,或許不會再如當初那般強烈排斥。
幾人走走停停到了玉閣,卻發現大堂內空無一人,掌櫃的笑嘻嘻地親自迎了出來,語氣更是恭敬得近乎謙卑:
「幾位姑娘大駕光臨,讓小店蓬蓽生輝啊!樓裡新到翡翠玉鐲、南海明珠、西域赤金,還有蘇繡鑲寶的頭面,全給幾位姑娘備好了!」
「何掌櫃,這也近了年關了,為何今日你店裡卻一個客人也沒有?」
容言也覺得奇怪,往日裡來,哪一次玉閣不是門庭若市,一派熱鬧景象。
「婉兒小姐有所不知,徐世子半個時辰前就差人遞了話,今日樓裡的東西任幾位姑娘挑,一概記在他的帳上,小的已經把新進的頭面首飾都擺在二樓暖閣了。」
竟是徐晏之?他知道她們要來?容言心裡突突直跳。
她從來都知道,徐晏之對徐婉兒的寵溺沒有界限,夏日裡徐婉兒胃口不好,他專程為她請廚子,冬日裡她想看雪,他特意在東山給她置辦了別院,還有平日裡給她送的首飾珍寶,數不勝數。
可容言莫名覺得,今日徐晏之將玉閣清場,不是因為徐婉兒,而是因為她!
「果然還得是我哥!先前慕雲姐姐過來時,我們正好在前廳碰到哥哥,我就隨口說了要來玉閣,沒想到他竟將玉閣給清場了。」
徐婉兒一邊說著,一邊輕車熟路的向二樓走去。看得出來,她也是這玉閣的常客了。
容言雖是將軍府大小姐,可她與淺雪在外行事低調,這種清場挑選的排場,還從未有過,看來信國公府的財力,不容小覷。
容言一邊思索著,一邊漫不經心地挑選。
「容言!快過來!試試這個。」
徐婉兒手中拿著一對紫玉手鐲,衝著容言晃了晃。
她自不會掃興,乖乖走過去,任憑徐婉兒拉著她的手倒騰。
「容言,你這雙纖纖玉手可真美,細嫩光滑,白皙纖細。」
徐婉兒剛給容言套上手鐲,話還未說完,便直接上手摸了起來。
容言被徐婉兒摸得手上一僵,想起那晚徐晏之拉過她的手放在他胸前,不許她退縮。
容言突然覺得,自己手上突然像被烈火燙過一般灼熱,那被他吻過的掌心,突然泛起一層細密的熱意,燙得她指尖發顫。
容言迅速將手抽了回去,一臉的不自在。
「哎呀容言!摸一下怎麼了?我又不是男子。不過你這雙手吧,我竟想像不到,將來究竟是什麼樣的男子纔有資格牽。」
是你哥!你哥!容言抿著嘴假笑,只覺得騙人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不過你這張臉吧,我看上京城中也找不出哪個男子能配得上。」
徐婉兒摸著下巴,直直盯著容言,但凡她有一絲考慮過徐晏之,就會知道,單看外貌,她哥就相當的配。
「你說呢,慕雲姐姐?」
徐婉兒又轉過頭徵求沈慕雲的意見。
沈慕雲隨著她的話將目光容言,只覺得那時候徐老夫人果然說得沒錯,她說等過上一兩年容言長開了,定會叫上京城的女子都失了顏色。
或許,寧王選她,也並不全是為了兵權……
「婉兒說得沒錯,容妹妹確是天姿國色。」
「你們趕緊挑東西吧!今日可全由表哥結帳,別浪費時間打趣我了。」
容言趕緊轉移話題,順手取下了手上的鐲子,她不愛在手上戴飾品,影響書寫。
「對對對!」
徐婉兒果然成功被容言提醒了,這個話題也就戛然而止。
最終,徐婉兒滿載而歸,沈慕雲挑了一支玉簪,而容言,給自己挑了一對珍珠耳墜。
她平日裡不喜戴過多首飾,覺得麻煩,況且,今日的帳是徐晏之付,她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