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蘭亭 第133章答案
徐婉兒近日很是苦惱,哥哥整日是見不著個人的,沈慕雲約不出來也就算了,就連容言,也連續拒絕了她好幾次了。
幼時的那些個閨中密友,陸陸續續已經成親了,而徐婉兒最近的煩惱,竟無人訴說。
「小姐,這字你要是不想練,咱們不練了便是。」
白露圍著書案,收拾著被自家小姐唉聲嘆氣著扔了滿地的紙團,心裡叫苦不迭。
徐婉兒隨意瞧了眼面前自己的傑作,癟了癟嘴,扔下手中的筆。
「罷了罷了,反正也趕不上容言。」
白露見自家小姐終於停了筆,終於是長舒了一口氣。
「知道自己比不過人家,不是應該更加勤奮些嗎?」
白露剛剛舒展的心瞬時又嚇得砰砰亂跳,他們世子雖從不責罵下人,可下人們就是很怕他,沒有原由的那種。
尤其是,他們小姐此刻,正在世子的書房裡作妖。
「哥!」
徐婉兒時隔幾日,總算是見上了她哥一面,激動得趕緊飛奔上前,精準地挽著徐晏之的胳膊,親暱搖晃。
「哥你今日終於按時下值了,我竟從未想過,我們兄妹兩個住在同一個府邸,竟然整整幾日都碰不上面。」
徐婉兒一邊緊緊箍著她哥的胳膊,一邊抱怨似的喋喋不休。
「你若每日提前一個時辰起牀,我們便每日都能見面。」
徐晏之一邊說著,一邊扯下了徐婉兒的胳膊。
「哥~就你那披星戴月的作息,誰能跟你同一時辰起牀?我看呀,日後你就算是成了親,我那未來的嫂嫂說不定也得同我一樣,隔上好幾日才能見上你一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徐晏之腦子裡立馬想起來,容言似乎也是個嗜睡的性子,之前在國公府他不甚清楚,到了行宮才發現,她每日總會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幾乎沒有例外。
可婉兒說的這種情況不會發生,若是有她在,他不會晚歸。
等徐晏之再往裡走了幾步,才發現了書案四周滿地狼藉,婉兒的丫鬟正趴在地上拼命收拾。
「要練字,怎麼不回自己的院子練,跑來我的書房攪亂?」
他倒像是習以為常一般,沒有過於震驚的神情,只淡定繞過了地上的紙團,不緊不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之前容言說,你這兒的墨換了徽州特製的松煙墨,細膩潤澤,最是好用,我今日試了試,果然如此!」
徐晏之脣角微微勾起,眼中升起一絲笑意。這墨,是那時候,特意為她換的。
徐晏之看著面前那頁墨跡未乾的宣紙,目光掃過那一個個略顯飄撇的筆畫,眉峯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落筆太重,收鋒太急,失了沉穩,字如其人,你這心,還是太浮了。」
「哥~我是來尋求安慰的,你怎地還批評起人來了?」
徐婉兒也知道自己寫得不好,可她能耐著性子堅持寫了這麼些,覺得自己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哦?你終日在府上無所事事,先生們的課業也都停了,何事還需要安慰?」
徐晏之抽開了那紙張,攤開了案角的一本籍冊。
「你都不知道!你上次拒絕了祖母給選的親事,她老人家又將主意打到了我頭上,近日正抓著我去相看呢!」
「我知道。」
徐晏之慢條斯理地翻看著太常寺遞上來的皇家馬球規範禮制,連頭都不曾抬一下。
「你知道?」
徐婉兒陡然拔高的嗓音終於是讓徐晏之稍稍抬了抬眼。
「是我讓祖母留意著你的婚事,可有看上的人選?」
徐婉兒這下子不高興了,哥哥為了自己躲清靜,倒是會轉移祖母的注意力。
「沒有!我一個也沒看上。」
一旁的白露終於是收拾完了,大氣也不敢出,趕緊地退了出去。
徐晏之看出來她在賭氣,也不同她計較。
「你及笄已一年有餘,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那哥哥你呢?你可比我大多了,祖母給你看的那些世家小姐,個個才貌雙全,總不可能一個都入不了你的眼?」
徐晏之目光不知聚在何處,眼中卻若有所思。
「啊!難不成……哥你的……那病還沒好?」
徐晏之抬手就將那本冊子隨手扔在案上,極輕地掀了掀眼皮,滿眼無可奈何。
「哎呀哥你別生氣,誰讓你三番五次地拒絕婚事,這能不讓人懷疑嗎?」
徐婉兒越說越沒底氣,聲音也越來越小,她雖知道哥哥不會對自己生大氣,可他若是變了臉色,那搞不好也是要挨罰的。
「我自有打算。」
徐婉兒暗自翻了個白眼兒,不信他的什麼鬼話,他若是有打算,就不會讓祖母來霍霍她了。
「沒別的事,你便回自己的院子去,我還有事要忙。」
徐晏之沒有不耐的神情,言語卻是硬邦邦的。
「行吧行吧!你們都忙,就我最閒,容言不理我,你也沒空理我。」
徐婉兒故意拉長了語調,語氣裡滿是嬌俏的抱怨,轉身踮著腳尖晃了晃,準備離開。
「等等。」
徐婉兒欣喜轉過頭,不明所以望著她哥。
「容言為何不理你?」
徐婉兒思索了片刻,她哥,這是……要替她出氣?
「也,也沒有不理我,只不過,我近幾日想約她出來,結果她每次都沒空,哦,昨日紅豆還說她生病了。」
徐婉兒也不是沒有察覺到異常,只不過她如今對容言是完全地信任,根本不會覺得她在撒謊。
「她病了,你就不能去將軍府看她嗎?」
徐婉兒覺得,她怎麼從她哥這句話裡聽出了一絲責備,不過她只當他是有些不耐煩了。
「我是想去看她來著,可她說怕把風寒染給我了。」
徐晏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冊的稜角,她素來不是這般避不見人的性子,莫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你先回去吧。」
「哦。」
徐婉兒離開後,徐晏之也沒能靜得下心來了。
書案前的冊子合上了又翻開,最終也未能再看得進去。
他們一個多月沒見了,上一次離開將軍府,他承諾了不會刻意等她,請她不要拒他於千裡之外,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如今,她故意對婉兒避而不見,這難道,就是她的答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