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蘭亭 第148章夜纏
接下來幾日，徐婉兒終於不再失眠了，因為每一日，她都能盡興而歸，也能將自己折騰到精疲力盡。
不是喝茶聽戲，就是遊船登山，董清清與徐婉兒越是相處，越感到相見恨晚，兩人每日在容言面前嘰嘰喳喳，倒是讓容言跟著放鬆了許多。
這幾日董俞安沒有再陪著她們，徐晏之每日也都不會出現，徐婉兒忙著喫喝玩樂，對此倒也不甚在意。
直到臨行前一日，徐婉兒開始跟容言規劃著沿途要去哪些地方玩兒，容言才說出自己不準備同他們一起回京。
徐婉兒從頭到尾也沒有做過這種打算，她一時間哪裡能接受得了，於是她再三追問，容言才說要下月與董俞安一起回京。
董清清這下子高興了，若是堂兄去京城辦事，她央求一下母親，定然也能跟著去京城玩一趟的。
可是徐婉兒不高興了，她從京城來的那天就在規劃著與容言一起回京的行程了。
等她垂頭喪氣回到雲錦樓將這個消息告訴她哥時，結果哥哥卻一言不發，好似根本不在意。
徐婉兒沒有得到安慰，更加難過了，回到房間一邊看著白露收拾行李，一邊沮喪地冥思苦想。
還是白露提醒了她，說容姑娘定是心儀那董公子，徐婉兒才終於稍稍釋懷了些。等她又想到自己若是成了親，恐怕再無機會出遊了，整個人比先前更加沮喪了。
夜幕降臨，雲錦樓內燈火通明，比白日裡還熱鬧了許多，而徐晏之的房間裡寂靜無聲，酒氣瀰漫。
他將最後一杯冷酒灌入喉中，辛辣的滋味順著喉嚨一路燒到心底。
他的心裡，此時此刻只能想著一件事：容言不肯同他們一道回京，而要與那個董俞安同行。
董俞安！這個名字在他心頭一遍遍閃現。他想起婉兒描述他對容言的妥帖周到，想起客棧樓上瞥見的扶她上馬車的那隻手，心中難以言喻的煩悶與妒意，深深將他淹沒。
他原以為，即使她心裡對他有恨，可她的心總歸是屬於他的，如今看來，是他想錯了。
董府內，容言剛沐浴完，長發鬆松挽著，紅豆早已利落收拾好浴桶，屋中只剩她一人，對著跳動的燭火發怔。
徐晏之和婉兒後日便要離開湖州了，容言心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總之，不太好受，腦子想要忘記之人，心卻總是幫她終記著。
忽然，輕輕響起的扣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容言以為是紅豆落了東西，慢悠悠挪步到門口。
門扉緩緩拉開，一道頎長的身影逆著月光立在門口。待看清來人時，容言瞳孔驟然一縮，驚得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徐晏之？」
她失聲低呼，徐晏之沒有做聲，只將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容言愣了片刻，下意識便要關門。
徐晏之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抵住門板。
「你來做什麼？」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靜，徐晏之沒有開口，目光卻絲毫沒有挪動。
「你瘋了！？」
容言又驚又慌，生怕被府中下人撞見，左右瞧了瞧，慌忙用力將他拉進屋裡，反手閂上門栓。
「這是董府，你當是將軍府那般隨意嗎？」
徐晏之沒有往裡走，站在門邊，目光依舊灼灼地盯著她。
昏黃的燭火照在他的眉眼，映出了他眼底的紅血絲，也映出那份壓抑到極致的焦躁與憤怒。
他的視線太過灼熱，像是要透過皮肉，看穿她的心底。容言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終是別過了臉。
「你到底來做什麼？」
「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回京？」
徐晏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容言抬眸仔細看了看他的神情，想要看清他的意圖，卻只能看出他滿眼的怒火
「我們如今的關係，本就不適合同行。」
「不適合同行？」
徐晏之像是被刺痛了，猛地向前一步，逼得她連連後退，直到脊背抵上內間的門框。
「是因為董俞安，對不對？」
他的氣息挾著酒意撲面而來，容言渾身一僵，沒想過他會問這麼一句，眼底不由地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湧上來幾分慍怒。
「我跟誰一起走，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
徐晏之低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自嘲，他抬手，指尖堪堪擦過她的臉頰，卻在觸到那片細膩肌膚的前一刻，猛地收回。
「你告訴我，如今你心上之人，已經是他了嗎？」
他的雙眼猩紅，充斥著滿滿的佔有欲，讓容言感到害怕，可他這副理所應當質問的語氣，又讓她心中氣惱。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屋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伴隨著董俞安溫潤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緊繃。
「容表妹，你歇下了嗎？」
聽清是董俞安的聲音，容言只感覺身上的血液瞬間衝上了腦門，驚得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徐晏之就站在她身前，酒氣混著他身上清冽的甘松香，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住。
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徐晏之眼底翻湧的妒火瞬間失控，理智一點點開始碎裂。
不等容言反應過來，他猛地伸出手臂，緊緊箍住她纖細的腰肢，將人狠狠拽進懷裡。
「唔！」
容言猝不及防，驚呼出聲，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她雙手提在他的胸前，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可徐晏之的手臂像焊在她身上一般，紋絲不動。
「容表妹？可是出了什麼事？」
門外的董俞安聽到聲響，關切地又問了一句。
容言的心緊張得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覺到徐晏之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滾燙的溫度熨得她雙手發麻。她慌忙抬手捂住嘴，壓低聲音回話。
「沒……沒什麼，表哥，我正準備就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落在徐晏之耳中，卻像是一根引線，徹底點燃了他心底壓抑許久的火焰。
「今日冒昧前來，是想同你商量一下回京的時間。我手上的事已經處理完了，不必等到下月，我們可以提前動身。」
董俞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溫和依舊。
回京！又是回京！又是董俞安！
徐晏之的眸色驟然暗沉，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容言的耳廓，帶著淡淡的酒意，和幾分危險的蠱惑。
「讓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