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蘭亭 第29章選秀
沒過幾日,晉王所中劇毒已解的消息又不脛而走。
聽聞皇上親自詢問晉王因何中毒,晉王只答是自己誤食了丹藥,皇上也未再追究。
此事就算是這麼草草了結了。
容言沒有看到徐婉兒的師父再來國公府,想必徐晏之的隱疾應也並無大礙了。
期間徐婉兒擔心她哥的病,私下裡悄悄帶著容言去了上京城最大的醫館詢問。
二人是戴著帷帽去的,連沈慕雲也不知道,只因徐婉兒生怕壞了他哥的名聲。
可由於當事人不在,望聞問切四項,大夫唯有通過「問」來判斷病因,問了半天初步診斷為腎陽不足。
大夫的建議,是去尋鹿茸這類頂級滋補品來進行大補,可鹿茸只可在寒冷乾燥的北方尋得,且這東西優先供應宮廷,民間少有流通。
偌大的上京城,幾十家藥鋪,居然沒有一家藥鋪能找到鹿茸,看來的確是個稀罕物。
不過徐婉兒同各家藥鋪都交代了,若能尋得鹿茸,她必出高價收購。
從頭到尾,她們並未見到徐晏之有喫過任何藥,徐婉兒的猜測,他哥定是不願意讓他人知曉,不由地心疼不已。
她哥每日忙忙碌碌,為了這個家奔走,患了病,竟連藥都不敢喫。
因此若是找到了那鹿茸,她還得好好考慮一下,如何才能讓他毫無察覺地喫下去。
半個月的時間,徐婉兒帶著容言東奔西走,依舊一無所獲。
徐晏之已經又開始忙碌了起來,徐婉兒說,是要忙宮中三年一度的選秀。
容言初聽,以為跟自己毫無關係,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可沒過幾日,牟淺雪便來了信國公府,這事跟她沒關係,卻跟牟淺雪有關係。
按大雍國規定,朝中四品及以上官員家中,凡是年滿十七歲未出閣的女兒,均需參加選秀。
大雍國皇上後宮的嬪妃並不多,上一次選秀還是九年前。
而這一次選秀也不是替皇上選,而是替宮中幾位適齡皇子選的。
牟淺雪得知自己亦在選秀名單之列時,第一時間就去找了父親,可皇命難違,即使是一品大臣之女,未經過選秀,也不得自由婚嫁,更何況是忠勇侯府。
牟淺雪沒有辦法,只得來找容言想辦法。
她來時還紅著雙眼,看得出是哭過了,看來,指望不上忠勇侯。
容言雖心中著急萬分,可她知道慌沒有用。兄長還在鎮守邊關,她得替兄長把淺雪給守住了。
容言思來想去,只有先將此事告訴父親,興許父親有辦法周旋。
她當日就給京郊的父親寫了信,城中到近郊駐紮地,最多半日路程。
翌日上午,容言便收到了回信,信中並沒有好消息,父親的想法與忠勇侯一致。
有時候,容言不喜歡他們的忠與正,就不能適當變通嗎?哪怕偽造一個假的聘書什麼的。
這一整日,容言極度沮喪,連徐婉兒來蘭亭院練字,她都沒有心情同她一起寫。
容言想不通,為何淺雪的父親和她的父親就這樣放棄了,皇命就這樣難違嗎?他們甚至絲毫都沒有想過要違!
可容言做不到,再難的事情,她也想要用盡全力。
她冥思苦想,仍然想不到任何辦法,整整兩日,她的眉頭沒有一刻舒展過。
第三日,徐婉兒邀請了莊小姐來國公府做客,容言依舊沉浸在苦惱之中,完全無暇顧及。
「容言,你和慕雲姐姐怎麼回事?我未來嫂子來府上,你倆怎麼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幾位姑娘坐在花廳喫茶,容言是緊挨著徐婉兒的。
容言還在思索著有什麼辦法能讓淺雪從一眾秀女中落選,徐婉兒便湊到她耳邊埋怨這麼一句。
容言先是抬眼看了一眼沈慕雲,她一直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遮去了她眼底一半的落寞。
看來,她沒有完全放下徐晏之。
抬眼的瞬間,容言瞥了一眼莊星闌,她還是如剛來那一般,臉上掛著體面的微笑。
「你倆倒是說說話呀!我這能說的話早都說完了。」
徐婉兒又開始在她耳邊聒噪,容言暗嘆了一口氣,她滿腦子都是淺雪的事情,哪有心思陪她們說話。
「你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容言同樣壓著聲音詢問,這下輪到徐婉兒無語了,她們聊了這麼半天,容言竟是一個字也沒聽。
「幸得莊姐姐同我哥早早訂下了婚事,否則莊姐姐定能選上秀女,哪還有我哥的機會!」
徐婉兒故意揚聲讓大家都聽到,畢竟當著客人的面一直說悄悄話也不大合適。
原來她們剛剛也在說選秀之事,容言這才突然反應過來,或許,她可以去找徐晏之。
選秀一事由禮部牽頭,徐晏之必定是最清楚選秀規則的,若是問問他或許能有所收穫。
「婉兒妹妹,我今日也差不多該回去了。」莊星闌說著就要起身。
「別呀!我哥一會兒就該回來了,你不想見見他嗎?」
容言真是服了徐婉兒,人家就是想見你哥,也不能說出來呀!
「下次吧。」
莊星闌還是走了,幾人將她送到了大門口,容言才停止了假笑。
她覺得以莊星闌的聰慧,應當是能看出來沈慕雲從頭到尾的不對勁。
可自己今日也一直心不在焉,生怕她有什麼誤會,於是後來一直在假笑,笑得她嘴角都酸了。
莊星闌一直到坐上了馬車,仍舊在思考。
今日只有徐婉兒是歡迎她的,一位表姑娘對她漠然置之,另一位,則心不在焉。
「小姐可是在想著國公府的兩位表姑娘?」
莊星闌抬頭,連香雲都看得出來。
「國公府的兩位表姑娘一個比一個美,看她們今日的神情,似是不歡迎小姐你的。該不會,是她們愛慕徐世子,由此才對小姐心生嫉妒……」
「不可亂說!」
「是,香雲知錯了。」
莊星闌呵斥了一句,香雲不敢再說,可她的心,無論如何也不能平靜了。
一個,是在上次賞梅宴上狠狠壓了她一頭的轉運使之女,一個將軍府嫡女,擁有讓上京城所有貴女都嫉妒的絕美容貌。
若是她們稍微裝一裝,她也許都看不出來,可是,太明顯了!
莊星闌握著帕子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原本柔和的眸子驟然繃緊,只剩下沉沉的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