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蘭亭 第42章密談
「晏之，你的這位表妹聰慧異常呀！」
「殿下下次過來可否提前知會一聲？」
徐晏之沏了杯茶，推了過去。
「本王可沒破壞規矩啊，雖說以往通常都是你過去本王府上，可咱也沒事先規定，本王過來不得。」
「那殿下今夜突然過來，可是有何要事？」
徐晏之將人安置好，又坐回了案前，接著抄寫。
「你可知昨日寧王為何偏偏恰巧出現在望春樓，還順帶解救了你這位表妹？」
徐晏之沒想到竟然與這件事有關，筆下剛寫了幾個字，又停了筆。
「這件事說來，又與我們那位表妹有關了。」
與沈慕雲有關？徐晏之眼底閃過輕微詫色。
「沈慕雲，近日與寧王走得頗近，看來，我這三弟的奪權之路，是想從女人著手。」
徐晏之腦中回想著，沈慕雲什麼時候有機會能接觸到寧王，明明人一直在他的國公府內。
「晏之一定是在想，她被你安排在國公府，是何時又是如何與寧王接觸上的吧？」
徐晏之抬眼，疑惑看向對面依靠在椅背上之人，他們相處的這些年，他還真是把自己看得透徹。
「誒！晏之你別這樣看著本王，你不也一樣將本王瞭解得徹徹底底！」
徐晏之脣角勾笑，手上又繼續動了起來，他說的似乎也不無道理。
「慕雲表妹能接觸上寧王，全因你的未婚妻。」
看來莊星闌私底下做的事情還不少，徐晏之眉梢輕抬，眼眸閃過一絲危險的精光。
「年後春日宴上，莊小姐央求莊太傅請去了太子和幾位皇子，然而卻故意讓她當眾展示琴藝，大放異彩。
太子和寧王想要不注意到她都難，我們這位表妹，看得出來，也是個有野心的。」
「殿下倒是對她頗為關心。」
「難道晏之不是應該問，你的未婚妻為何要這樣做嗎？」
「那殿下以為，她為何要這樣做？」
徐晏之後背挺得筆直，修長白皙的手指按在紙上。
「你就裝糊塗吧！她之所以這麼做，不就是為了一一除去圍繞在你身邊的女子？就像這次望春樓之事一樣。看來還是晏之魅力太大，實在是，不能讓莊小姐安心。」
徐晏之這一次沒有抬頭，他自然早已調查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如今晏之既知莊小姐如此品行，你還要娶她進國公府嗎？」
「還不是時候。」
沒頭沒腦的一句，兩人卻也都心知肚明。明面上，國公府還是支持東宮的，自然不能打草驚蛇。
「晏之先前說得對，我這三弟果然是主動入局的，他接觸慕雲表妹，也是得到了沈大人要調入戶部的消息。看來，戶部要收入囊中有些麻煩了。」
「殿下不必著急，姨父回京後，若是有了別的心思，戶部尚書之位，也可以不是他的。」
徐晏之手上動作加快，眼中一片清明，似乎一切成竹在胸。
「嘖嘖嘖，晏之果然最是冷酷無情。不過，這麼些年來，似乎每一步棋，從來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本王竟從未見你有過一次失控。」
「殿下說笑了，殿下上次中毒，就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本王也確實沒想到，太子竟然敢在自己府上明目張膽地下手！」
「殿下當日與寧王同桌而食，而他卻安然無恙，這毒斷不可能下得如此巧妙。想來，太子殿下恐怕還不知道寧王也有勃勃野心。」
徐晏之將筆擱在條形筆架上，眼中危險四溢。
「我這三弟還真是深藏不露，這次的秀女，他也只隨意選了個側妃，想來，寧王妃大概會從國公府的兩位表姑娘中誕生。」
徐晏之雙眸微微一沉，瞳色瞬間冷了下去。
「不知晏之能否為本王留下一位？」
徐晏之還在低著頭認真思考，並未看見對面之人眼中的故意的戲謔。
「天色已晚，本王便先回了。」
徐晏之還未思考出答案，抬眼便見他撩起了那幅《蘭亭序》，卻又突然轉過身。
「哦，對了！本王突然想起，橫豎我晉王府中也還未有正妃，與其讓寧王得了便宜，不如改日將你那位表妹介紹於本王。走了！」
徐晏之錯愕，一時分不清他說的究竟是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想要完全掌控沈家，對徐晏之來說並不難，他拒絕了沈慕雲，不過也是真心為著沈慕雲的將來考慮。
可如今寧王來招惹她，將來若真是站在了對立面，哪怕沈渡是自小疼愛他的姨父，也斷不可能為了他而置親生女兒的處境不顧。
翌日，徐婉兒叫苦不迭地跑來蘭亭院抱怨，還拉著沈慕雲一起。
徐晏之一早下了令，以後她們三人任何一個都不可以隨意出府，若要出門必須得有他跟著纔行。
「他整日也不在府上，指望著他那點兒時間陪我們出門，一年到頭下來能出府五次就不得了了。」
徐婉兒義憤填膺，端起一杯熱茶一飲而盡。
「婉兒彆氣，表哥大約也是擔心我們出事，或許，過一陣子，他又鬆了口也說不定。」
沈慕雲一直在寬慰徐婉兒，她自己同樣沮喪，上個月剛與父親通了信，已經近一年了，父親調任一事依舊沒有準信。
她原本想著國公府這條路走不通，她便換一條路走。
寧王私下裡約見過她一次，雖說是打著欣賞她琴藝的旗號，可男人的心思，是最容易看穿的。
若她能抓住機會，得了個王妃之位，父親的仕途又豈會再生變故？
容言低頭不語，她倒是能理解徐晏之，畢竟後來他們兩人在馬車內發生之事，徐婉兒她們全然不知。
她覺得出不出府的倒也無所謂，只是這樣一來，她連莊星闌人都見不到，又要怎麼找機會報仇？
「慕雲姐姐，要不你去跟我哥求求情，畢竟我哥他從未懲罰過你。」
「我？我……」
「婉兒，你就別為難慕雲姐姐了！表哥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慕雲姐姐要是去了，說不準就要第一次挨罰了。」
「哎！你說得對，我哥還真有可能做得出來。」
徐婉兒大嘆一口氣，似是放棄了掙扎。
「不過嘛，我們雖出不去，但表哥也沒說不能把朋友們約到府上來玩兒啊。」
容言靈機一動，若是婉兒能將莊星闌約來，那她總想得到辦法報仇。
「容言！還是你這腦子轉得快，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我何止要請朋友來，反正如今日頭越來越毒，我還懶得出門呢！到時候我求著祖母，再把戲班子也請來！」
徐婉兒的心情，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豁然開朗了。
「小姐！小姐！將軍來了！將軍來了！」紅豆從屋外興奮跑進來，笑得合不攏嘴。
「我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