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蘭亭 第67章決定
「把琴收起來吧。」
」收起來?容姑娘明日不學琴了嗎?」
徐晏之沒有回答追雲的問題,只站起身,走了出去,留下追雲在原地一籌莫展。
「誒逐風你說說,世子這是什何意啊?既然世子說不是容姑娘弄得,為何又要將琴收起來不給容姑娘用了呢?」
「下午我走後,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逐風看著世子步入院子的背影沒入黑暗之中,眉頭皺得更緊了。
「也沒發生什麼事啊,就是皇后娘娘召了容姑娘過去景曜宮,也沒別的事了啊!」
「皇后娘娘召見了容姑娘?可知所為何事?」
「也沒別的事,不過是皇后娘娘想要給容姑娘尋一門親事。」
逐風沉了沉眼,難怪!剛才他就覺得,世子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對,難道世子,真的對容姑娘......
「逐風你來說說,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若是你,你會信容姑娘還是莊小姐?」
追雲還在思考著剛才的問題,完全沒有往其他方面思考過。
「我不知道。」
逐風說著,已經轉身準備走了,他已經得到了前因後果的證據。
「就是說呀!沒有證據,世子為何就篤定不是容姑娘幹的?誒你別走呀逐風!」
追雲還得留在書房收琴,沒有追著逐風出去,即使追出去,逐風也是不會給他一個答案的。
第二日,容言果然沒有再來書房學琴,甚至連晚上也沒過來給世子謄抄公文了。
追雲怎麼看,都覺得是世子與容姑娘之間鬧了矛盾。
可世子明明是相信容姑娘啊!那兩人到底還能有什麼矛盾?
追雲卻是想錯了,容言可是同徐晏之告了假的。
她的手經過昨日,比先前更加嚴重,徐晏之可是親眼見了的。
不過,她卻是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上午已派紅豆去問過了,今晚父親不當值,太陽剛落山,她便去了父親的住處。
晉王只給了三天時間,她得儘快跟父親商量。
事關容家的命運,容言冥思苦想了一天一夜,整個人已經十分疲憊。
一直到坐在父親的房間等待父親下值,她還是一刻也不曾放鬆過,兩隻手始終攥得緊緊的。
直到聽到吱呀的開門聲,容言才終於停止了思考。
「爹!」
見到父親的那一瞬間,容言終於忍不住紅了眼,一頭撲進了父親的懷裡。
「言言怎麼了?」
容父多日沒有見到容言了,再見面寶貝女兒卻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那股子護犢之情瞬間衝破了理智,只想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讓自己的女兒受了委屈。
容言很快調整好情緒,用袖口輕輕擦了擦眼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究竟發生了何事?」
「紅豆,你去門口守著,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是。」
容言的舉動不禁讓容父皺起了眉頭,他還是頭一次見到自己女兒這般嚴肅。
直到見到紅豆將門關得嚴嚴實實,容言才將父親拉到椅子上坐下,接著又給父親倒了杯茶。
「爹,您先喝口水,接下來我所說之事,關乎整個容家的命運,還請爹認真考慮。」
容父一聽,心頭立刻揪了起來,他腦中不知為何聯想起前幾日發生之事。
容言花了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從昨日皇后娘娘召見自己開始,將皇后娘娘與晉王的話一句不漏地告知了父親。
容父聽完眼底似凝了霜雪,眉峯緊蹙如折劍。
「這些年來,父親可曾考慮過這個問題?」
容言見父親一直未說話,便又發了問。
「爹想知道,言言是怎麼想的?」
容父沉吟片刻,終於開了口,眉間的褶皺一刻也未曾消失過。
一個月以前,他確實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身為大雍國武將,他與遇兒自當保家衛國,身先士卒,從來無需考慮其他。
容家的興衰他從不在乎,一生只求問心無愧,哪怕是徐晏之那時候找到他,他一開始也未曾動搖過初心。
可徐晏之說得沒錯,他可以不顧及自己和容家,卻不能不顧及容言。
言言如今已經到了婚嫁的年紀,以他和遇兒手上擁有的兵權,總有人會來招惹他們,無論如何也躲不掉的。
「父親既問了我,我便說說我的看法。如今朝中局勢,看似是太子佔上風,晉王落於下風,可大雍的江山,畢竟是靠晉王真刀真槍打下來的,晉王即使沒有兵符,也是真正擁有兵權之人。」
容錚欣慰地點了點頭,只覺得自己的女兒好似突然間長大了,成熟了。
「朝中官員雖大多支持太子,可保不齊更多人是礙於太子名正言順的身份,自古真正叫人心悅誠服者,靠的是品行和實力,而非身份。因此,在女兒看來,若容家一定要做出選擇,就選晉王!」
容言目光堅定地望著父親,沒有一絲猶豫。
容父喉結微滾,沒說一句話,原本微蹙的眉峯徹底舒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亮澤。
「父親以為如何?」
容言說了半天,父親雖一直未曾表態,可能人知道,父親心裡定然是這麼想的。
「言言思慮周全,不愧是我容家之女!」
容父頻頻點頭,言語之中,甚是欣慰。
「父親也是這麼想的?這只是女兒的想法,父親若是有別的顧慮。」
容言臉上神情卻依舊不得舒展,她不想左右父親的想法,卻也不想父親做錯了決定。
「為父沒有別的顧慮,此生我唯一的顧慮,如今唯有你和遇兒。」
看著父親眉頭微蹙卻又緩緩舒展開,眼角的皺紋被燭光浸得愈發清晰,容言忽地溼了眼眶。
「女兒原以為,父親會礙於姨父和表哥的身份,而選擇站太子。」
容父眼底原本還浸著幾分沉鬱,聽了容言這話,忽然睫羽猛地一抬,方纔的凝重褪去大半,喉結動了動。
「事關容家的命運,我們自然不能跟隨他人做選擇。」
容言看出了父親眼中的猶豫,總覺得他原本想說的是別的話,臨了卻又改了口。
「既然父親做了決定,那女兒便不適合再住在國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