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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蘭亭 第73章生辰

作者:獨獨南行

接下來幾日,山裡氣溫陡然升高,每日辰時一過,烈日下已經熱到不能站人的程度。

  至於辰時之前的溫度,容言是體會不到的,因為她都是辰時之後才睡醒的。

  而徐晏之,近日在忙著圍獵之事,是見不著人的。

  下午練琴和晚上打雜的事兒,也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取消了,儘管容言的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反正徐晏之不提,她也沒去,就這麼心照不宣地擱置了。

  容言覺得,她與徐晏之兩人之間目前的這種狀態,有些奇怪。

  他們既沒有明面上鬧矛盾,更沒有發生任何爭吵,可徐晏之罰了她禁足,兩人之間的這種氛圍,怎麼看,都有些像是在冷戰,這是紅豆說的。

  他們沒有刻意不說話,可容言從早上起牀便見不著他,下午他也是不回來的。

  容言每日睡午覺,有時候一睡,半個下午就過去了。

  而徐晏之,往往會在晚膳之後回來,就這樣,看似自然實則刻意地,兩個人幾乎沒有了碰面的機會。

  而徐晏之說禁足,也果然專程找了個人來看門兒,容言覺得他是多此一舉。

  先不說這麼熱的天她本就不願出門,再說,她一向是個守規矩的。

  在國公府上,她亦是如此,少說多聽,規規矩矩,才叫一開始對她客氣疏離的老夫人,漸漸地喜歡上了她。

  淺雪以前常說她是懶人有懶福,容言比較認同,她從不愛爭搶,也不愛獲取,得到什麼,便是什麼。

  她也特別會自我調節,從不會因為一件事情持續性地焦慮。

  比如徐晏之禁她足這件事兒,容言其實第二日就已經想通了。

  以徐晏之的立場,他似乎只能這麼做,得罪她總比得罪他未來的老丈人強,更何況,落水之人還是他的未婚妻。

  所以,容言其實也不怪徐晏之,畢竟自己當時,也是借了他來刺激莊星闌,才發生了後面的事兒。

  這一借一還的,容言覺得,大家扯平了。

  這一日,容言照舊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星星,下午睡太久的後果,便是晚上難以入睡,早上又難以醒來。

  她突然想起了徐婉兒和沈慕雲,也不知道他們在城裡每日都在做些什麼。

  容言覺得,自己大約真是太閒了,居然會想起徐婉兒來。

  她自嘲一笑,耳邊的蟲鳴在草叢中啾鳴,忽高忽低,斷斷續續,若是婉兒來了,大約會帶著她去抓蛐蛐兒。

  她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看了眼在一旁已經打起了盹兒的紅豆,嘴角不自覺彎起。

  與莊星闌的這個矛盾一鬧,倒是叫她忘記了,自己明明前幾日還在因為容家與晉王之事煩惱。

  看著夜空中北鬥七星的勺柄清晰可辨,幾顆亮星低得彷彿伸手就能摘到。

  她也確實伸出了手,最終卻只能摸到一片虛無。

  徐晏之進門之時,便看到了容言斜躺著向夜空伸出手的姿勢,她纖長的睫羽隨著呼吸輕輕顫動,泛著星光的眸子叫人看不懂其中的情緒。

  徐晏之不由自主抬頭,隨著她的目光,看向夜空,那裡遼闊而靜謐,只有純粹的墨色與銀輝。

  追雲和逐風在他身後,也跟著抬起了頭,卻都沒有出聲。

  他們知道,這幾日世子心情不好,追雲一直沒搞懂原因,逐風卻已經大致猜到了,至少,多少是與容姑娘有些關係的。

  「表哥?」

  這一聲,把紅豆給驚醒了,她半眯著眼,也隨著容言的目光看過去。

  徐晏之和身後的追雲逐風,都齊刷刷望著夜空。

  他們這是在看啥?容言不禁好奇起來。

  時隔幾日,再一次與徐晏之正面相對,她還是有一絲絲的尷尬。

  畢竟上一次,兩人最後的對話,還是徐晏之讓她跟莊太傅道歉,而她,直接對他甩臉關了房門。

  徐晏之那雙漆黑的眸子在黑夜裡看不見半點波瀾,只有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徐晏之沒有答話,看得容言心裡發麻,他……還在生氣?

  容言只覺得,他未免也太小氣了些,自己都還沒生他的氣呢!

  「追雲!逐風!你們先回屋。」

  徐晏之突然發話,低沉的聲音帶了一絲沙啞。

  兩人立刻識趣地行動起來,紅豆的睡意頓時全無,她還在猜測世子的意思,自己是不是也該先回屋。

  追雲很是心領神會地過來拉起了紅豆,順帶跟容言小聲說了句:

  「容姑娘,今日是世子的生辰。」

  生辰?她對徐晏之的生辰完全沒有印象,徐家幾人的生辰她這一年都經歷了,除了徐晏之。

  是了,去年他的生辰,正在去江南接沈慕雲的路上。

  容言還在思索著,院子裡只剩下了他們兩人,連徐晏之派來禁足她的門房都不知何時不見了。

  徐晏之慢慢走近,幽深的目光一直鎖在她臉上。

  「表哥。」

  容言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若是他覺得之前她的行為過於無禮放肆,那麼趕緊行個禮總是沒錯的。

  見人立在自己跟前半天沒有動作,容言悄悄抬眸瞟了一眼,卻見徐晏之正居高臨下盯著自己。

  「後日圍獵,你不可參加,只能留在院中。」

  好吧,這是親自告訴她,她還是得繼續禁足。

  容言其實是很想去看看的,畢竟她還從未見過皇家圍獵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容言知道了。」

  去不了她也是無所謂的,就是她這副無所謂的態度,讓徐晏之眼底突然冒起一層火焰。

  「那日你去荷塘做什麼?」

  容言眉間浮起一絲疑惑,這是來質問她為何要去招惹莊星闌?

  「自然是去賞荷的。」

  容言心中不悅,過了這麼幾日再來質問她,還有必要嗎?

  徐晏之看著眼前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沒來由地升起一絲煩躁,眼前不斷閃現那日在荷塘邊,她從寧王手上接過荷花的畫面。

  「表哥若無其他事,容言便先回房了。」

  容言行了禮準備離開,還以為他屏退左右找她有什麼要緊事,沒想到是質問她來了。

  「哦對了,表哥今日生辰,祝表哥萬事順意,歲歲安瀾。」

  容言說完,還未走出半步,便猝不及防地被徐晏之拉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