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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蘭亭 第76章入局

作者:獨獨南行

追雲一聽,心裡不樂意了,世子可是擔心她出事兒,這纔派了他回來護著她。

  結果容姑娘倒好,絲毫也不擔心世子安危,就算只是單純狩獵,那也是有危險的啊!

  更何況……

  追雲看了眼笑語晏晏的容言,喉間發緊,滿心焦灼卻不敢聲張。

  容言看著追雲一副氣鼓鼓的樣子,還以為他真的在擔心這個事兒。

  「你放心,九華山裡沒有大型猛獸,無非就是狍子啊狐狸啊這些,聽說個頭最大的也就是野豬,以表哥的功夫,解決這些野獸簡直是輕輕鬆鬆!」

  容言哪裡知道追雲心中所想,只覺得自己這番話一說,應當能稍微安慰到他。

  可追雲依舊苦著一張臉,焦頭爛額,容言覺得,這是她認識追雲這一年來,他情緒最不好的一天。

  容言見他仍舊低著頭,心沒來由地也跟著沉了沉,順著他剛才的方向望過去。

  那裡,是圍場的方向?容言突然回過頭,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心頭莫名湧上一絲慌亂。

  莫不是,今日有何她不知道的重大事情?

  圍獵場上,世家公子們個個意氣風發,準備就緒。每年兩次皇家圍獵,正是嶄露頭角的好機會。

  大雍國崇尚武力治國,世家子弟,自幼幾乎沒有不習武的,像徐晏之這一輩年輕的文官,個個都是騎射能手。

  圍場中央的高臺之上,明黃帳幔隨風舒展,御座前的皇帝身著暗繡五爪金龍常服,面容威嚴,目光掃過階下肅立的皇子、朝臣與宗親,聲如洪鐘,穿透獵場的寂靜:

  「今日圍獵,非為逸樂,乃承先祖遺訓,弓馬者,國之根本,民心之安也!圍獵!既是校驗爾等騎射本領,亦是看爾等胸襟格局、應變之能。皇子當以身作則,明辨是非;朝臣當恪盡職守,同心同德;宗親子弟當勤勉向上,勿耽於享樂。」

  皇帝的目光銳利如箭,掠過太子與晉王等皇子,最終落在眾臣身上,他緩緩抬手一揮。

  「朕在此觀景,靜候爾等捷報。圍獵!開始!」

  皇上話音剛落,號角聲雄渾響起,震徹雲霄,獵場之上,馬蹄聲驟起。

  ……

  「開始了!?」

  這邊容言聽到遠遠傳來的號角聲,下意識站起身,抬首望向獵場的方向。她方纔已經將可能會發生之事都想了一遍,這會兒早已經不可能再平靜了。

  追雲也跟著站起身,他的心隨著馬蹄聲的起落,懸了起來。

  頭頂上的梧桐葉層層疊疊,篩落細碎陽光,被風帶得簌簌作響。

  紅豆端著茶盞出來,聞聲駐足,輕聲道:「小姐,號角響了,想來獵場上該熱鬧起來了。」

  紅豆可不像容言這般敏感,她心中仍舊雀躍著。

  容言心中隱隱不安起來,追雲雖一句話不說,容言也沒問。

  她先前怎麼會一直忘了,晉王前些時日拉容家站隊之事。

  看來,是太子與晉王今日,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那父親,還有徐晏之……

  容言的心在這一刻突突直跳起來,她側過頭仔細看了看身旁的追雲,想要從他臉上看出個答案來。

  是了是了!定是徐晏之發生了或者即將發生什麼要命的、天大的事,否則追雲不會是這麼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容言越想越慌,剛剛喫下去的一碗粥在胃裡倒騰起來,容言只覺得難受得想吐。

  圍場中央,各家子弟已經爭先恐後策馬入了林子。

  薛然在徐晏之和晉王前頭,算是給兩人打掩護。

  他是前日才從京城上山的,圍獵前夕,部分未來行宮的世家子弟會從京城趕來,只為參加今日的圍獵,等到圍獵結束,再返回京城。

  「殿下還是決定要以身犯險嗎?」

  徐晏之壓低了聲音,眼睛直視著前方樹林,話卻是說給身旁馬背上的晉王聽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以身入局,方能掌控棋局。」

  徐晏之眸中閃爍,似在思考,轉瞬便定了心神。

  「他們的人埋伏在西面落雁崖,入林後,殿下先往北而去,我與薛然直接往西,大約兩刻鐘後達到,殿下半個時辰後再過來。」

  徐晏之快速說完,沒有一絲遲疑,策馬奔騰而去,越過了薛然。

  消息是容父剛纔派人傳過來的,羽林軍的人一早就入林巡視了一遍,沒有打草驚蛇。

  「誒~晏之!等等我!」

  薛然前日剛來,許久沒見徐晏之,總覺得他好似變了個人,看起來鬱鬱寡歡的。

  昨日好不容易給他慶生纔有機會聊一聊,可礙於晉王和幾位大人在場,他不大好問。

  結果今日一早,徐晏之的臉更臭了,直接不理人兒了。

  他趕緊叩擊馬腹,朝著徐晏之疾馳追去。

  今日徐晏之只帶了逐風一人,他還想問問他呢!怕太子起疑不敢多帶人也就罷了,怎麼連追雲也沒跟著?

  好在他出門一向排場比較大,帶了有十幾人,都是陸林精挑細選的高手。

  薛然詢問了徐晏之一路,他也是答非所問地敷衍,薛然索性轉移話題問起了容言。

  誰知不提還好,一提容言,徐晏之臉色變得更難看了,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他了。

  越靠近落雁崖,薛然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思。

  「晏之,他們沒見到殿下,定然是不會有所行動的,我們為何非得提前兩刻鐘到。」

  薛然壓低了聲音,生怕被東宮的人聽見。

  「我們佯裝狩獵,先儘可能地把陷阱破壞了,殿下過來時便少一分危險。」

  薛然抽了抽嘴角,眼中對徐晏之只有佩服,合著他們純純是來當人肉盾牌來了。

  「可圍場裡人員眾多,他們如何確定殿下會過去?萬一被其他世家子弟看到了,怕是也不好交代。」

  「西邊獵物聚集,且沒有陡坡,按慣例,是皇子們的場地,你猜今日,太子和寧王還會不會來?」

  徐晏之沉了沉眼眸,他們今日,恐怕都會避得遠遠的,無論事成與不成,都能撇得乾乾淨淨。

  不過他們竟然選擇了落雁崖……

  徐晏之眼底沉暗如淵,脣角卻向上扯出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帶著幾分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