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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蘭亭 第82章猜想

作者:獨獨南行

容言回到自己房間,許久也未能靜下心來。

  她不知道徐晏之剛纔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是什麼。

  總之,不論說什麼,都沒有必要,更沒有意義,他始終都會娶莊星闌。

  容言搖了搖頭,決心讓自己趕緊打消對他的那點心思,覬覦人夫可不是什麼好品行。

  「小姐!小姐!」

  紅豆高高興興跑進來,卻見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模樣。

  「小姐怎麼了?」

  「哦,我,我就是見了表哥手臂上的傷口,有些害怕。」

  「我先前就說讓你先回房吧,你還不聽我的!」

  容言莫名心虛,眨巴了幾下眼睫,開始給自己倒茶。

  「你剛才進來要說什麼。」

  「哦對了,追雲讓我們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回京。」

  「回京?」

  容言口中的茶一口順了進去,臉上滿是詫異。

  「是呀!他們已經都開始收拾了呢,咱們也得抓緊,明日辰時出發。」

  容言收斂神情,其實也在意料之中,太子出了事,皇上想必也沒有心情繼續在行宮待著。

  可她得先去見一見父親,今日山上也不知是何情形,徐晏之受了傷,也不知父親可有受傷。

  傍晚,容言便帶著紅豆去找了父親,見父親毫髮無傷,才終於是放下了心。

  可根據父親所說今日這是逼宮事件的始末,又發覺從頭到尾,也沒徐晏之什麼事兒啊!那他究竟為何傷得如此嚴重?

  容言再追問,父親卻根本不知他還受了傷。

  容言回去的路上,怎麼想也沒想明白,徐晏之究竟是怎麼受的傷。

  按父親所說,圍獵之後,便是晉王帶著傷最後回到觀獵臺,緊接著東宮府兵上了山,圍困皇上逼宮,隨後羽林軍上山解圍。

  從頭到尾,徐晏之完全沒有參與行動,卻受著傷回來了,看他的傷口,確又是利刃所傷,容言愈發地想不通了。

  難不成......晉王在林中受的傷,有徐晏之一份兒?

  腦子裡有了這個可怕的猜想,容言徹底不淡定了。

  難怪從頭到尾,圍獵上沒有一個人知曉他受了傷,看來是他在林中喬裝參與了刺殺晉王,結果把自己給弄傷了,出了林子又不敢叫人察覺,這才自己纏著傷口藏在披風之下。

  真是膽大啊!也不怕當場被搜身!

  容言回去的路上,邊走邊想,只覺得徐晏之這種不要命的行為實在難以理解。

  為了太子殿下的大業,竟甘願如此冒險,如今太子倒了臺,他又如何能在朝堂立足?

  即使晉王猜不到他就是刺客,以他國公府世子的身份,只怕日後晉王得了勢,他將舉步維艱。

  容言埋著頭沉浸在思考中,完全沒有注意腳下的路,甬道上燈光昏暗,她完全是憑著感覺摸索著向前。

  她越走越急,裙裾被夜風勾住,突然腳下一滑,身形驟然前傾。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閉眼攥緊袖擺,掌心卻先觸到一片溫熱,腰側突然傳來一道沉穩力道,將她失衡的身子穩穩攬住。

  「深夜獨行,容姑娘還是慢些為好。」

  容言還未看清楚對面之人的臉,便聽出了是寧王的聲音。

  鬢邊珠釵還在叮噹作響,她抬眼便撞進他沉邃的眸底,他指節收緊,覆在她腰側的掌心不由地收縮。

  容言這才感覺到腰側的異樣,瞬間掙脫開來,往後退了幾步,在黑暗中行了個禮。

  「多謝寧王殿下。」

  「平身吧!天色已晚,你為何獨自在此處?」

  寧王恢復了一貫的冰冷模樣,容言這纔算習慣了過來。

  「明日即將回京,我過來見一見父親。」

  容言也是去見了父親才知道,原來父親這一次是要護駕回京的。

  「容將軍?」

  寧王眼尾微挑,瞳仁深黑如墨,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銳利。

  看來,容家已經選擇了晉王了,不過……

  他垂眸看著眼前的女子,亦不是不可撼動。

  容言沒有刻意迴避寧王的目光,可他眼中的深邃她也是看不懂的,看似慵懶閒散,餘光掠過之處,卻暗藏鋒芒。

  她只覺得,寧王比起晉王和徐晏之來,要神祕太多。

  「夜路難行,可需要本王派人護送容姑娘回去?」

  啊?容言覺得莫名其妙,就這一裡的路,還需要護送?

  皇家之人,果真是排場多。

  「我馬上就要到了,就不必麻煩寧王殿下了。」

  容言趕緊行禮,生怕自己得罪了人,她立馬又想到了徐晏之。

  先前他說過兩次了,叫她離寧王遠些,還說寧王不是什麼好人,這要是讓徐晏之看見了寧王的人送她回去,那還得了!

  越想什麼,越來什麼。

  甬道盡頭的暗影中,徐晏之正站在那裡,一動未動,就那麼駐足停留了半刻。

  昏暗的宮燈映射在他臉上,映出他眸底翻湧的冷意與隱忍。

  徐晏之遠遠看著寧王眼中的那抹若有似無的從容,喉間滾過一絲低啞。

  就在容言再次垂首行禮的瞬間,徐晏之突然轉過身,抬腳離去。

  追雲與逐風跟在後頭,誰也沒有吱聲,但他們都知道,世子不高興了。

  「逐風,世子為何突然好像很是生氣的樣子?」

  追雲壓低了嗓音,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程度。

  逐風眼神沉了沉,他自然是知道的,還不是因為容姑娘!

  世子聽聞她來尋容將軍了,今日又發生了如此重大變故,世子定是擔憂容姑娘安危,才過來尋她。

  結果沒想到,容姑娘竟是去私會寧王的!

  逐風側過頭再次看了眼身後的方向,眸中儘是淡漠。

  「逐風?」

  「我不知道。」

  世子對容姑娘的心思,只有他一人知曉,沒有世子的允許,誰也不能知道。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容姑娘!」

  追雲嗓音稍微抬高了些,不再如先前那般細若蚊蚋。

  逐風停下了腳步,疑惑看著追雲。

  「容家明明投靠了晉王,可容姑娘卻與寧王走得近,世子一定是怕日後容家倒戈!」

  追雲說得斬釘截鐵,眉眼亮了起來,眼神清亮又帶了幾分篤定,和幾分得意。

  逐風嘴角抽了抽,白了他一眼,轉身快速跟上了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