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無限城 蔣瘋子
蔣瘋子
“是誰做的?”就在這時,巫遠厚重而低啞的聲音遠遠傳來。
眾人看去,只見巫遠腳步緩慢地由遠處走來,看似氣定神閒,但一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他們心中就一個咯噔,俱都把心提了起來。
這樣的表情他們都似曾相識,記得在陸珺死的時候,巫遠也是這樣,面無表情,但眼睛卻極亮,但那種亮卻一點也不能讓人心生喜意,反而有種面對刀劍之光般的寒慄感。
只是,那次,還有“大局”壓在巫遠心上,讓他根本沒有將怒火全部發洩出來,反而是含血壓抑而下。但即使那樣,他有所收斂的怒火也讓平將為和蔣仲兩個老賊心有餘悸,從而心生忌憚。那時候,整整一年,巫遠身上都瀰漫著低氣壓,所有人都退避三尺。
再看到走在巫遠身邊臉色沉得快要滴水的劉芫,眾人更是面面相覷,別看老太太平時一副慈祥和藹的樣子,但心裡的狠辣可一點也不少於老爺子,要不然,她當初也不能在建國戰爭中全身而退。
及至走近,還是沒有人回答,巫遠眉峰一斂,瞳孔微微拉長,拔高聲音道:“我再問一遍,誰做的?”
劉芫雖然沒有說話,但掃向他們的目光卻是壓力重重。
祝茜茜嘆了口氣,幫祝衍拂開肩上的落雪,苦笑道:“老爺子,不是我們不願意說,而是我們也不知道。”
巫遠挑了挑眉,無聲地詢問。
祝茜茜抿了抿嘴,澀然道:“二哥現在根本不能說話,手腳也……根本沒有辦法把自己的遭遇告訴我們。”
巫遠身形一頓,眼睛微閉。似在壓抑著什麼。
劉芫卻是目光掃過眾人,然後停留在巫千從身上,淡淡開口道:“千從,你去讀一下小衍的心。”明明是和平時相同的語調,卻無端地讓人背後發毛。
聞言,巫千從頷首,邁步走到祝衍面前,頂著眾人的目光對祝衍發動了異能。
在眾人的注目下,巫千從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露出的皮膚上冷汗淋漓。瞳孔更是急速收縮,似極度駭然。
於此同時,他們看到,祝衍的臉色也白如蠟,豆大的冷汗佈滿了額頭,面部也似痛苦般微微扭曲。
“呼、呼、呼……”一分鐘後,巫千從突然彎下腰,重重的喘息了起來。
眾人也不催他。耐心地等待他公佈出答案。
半分鐘後,巫千從站直身體,緊緊地握著拳,連絲絲血液從指縫滴落也沒有在意,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似害怕。又似怒不可遏。他深吸了口氣,輕輕吐出一個名字:“蔣瘋子。”
聞言,除了祁莫期,所有人都心神一震。然後下意識看向了千璇。
千璇身形一頓,茫然地接受了眾人的注目。半晌,才猛然失聲叫道:“是蔣紹英?!”
巫千從似有不忍般閉上了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看著眼前的靜默,祁莫期不爽地眯起了眼睛,對於這種其他人都知道,就只有自己被矇在鼓裡的感覺,他討厭極了——尤其這事明顯與千璇有關。
千璇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失神地喃喃道:“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沒有死?”
乍聽她的話,似乎太過惡毒,似乎在盼著別人去死一般,但在場眾人卻不如此認為,不是他們冷血,實在是對於那樣的一個人,任何能產生善意的人……那簡直就不是人了!
對於蔣紹英,他們聽到這個名字,第一個反應就是毛骨悚然。
看著被嚇得慌了神的千璇,祁莫期心中一痛,動作輕柔地將她抱到懷裡,輕哄道:“別怕,有我在。”
僅僅一句話,卻如同有魔力般讓千璇安下心來,雖然臉色仍舊慘白,但卻不再心神不屬了。
在場人中,唯一沒有色變的就是巫遠和劉芫了,他們到底是在大風大浪裡面過來的,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豈會怕區區一個小輩。
“千從,你把事情具體說一下。”劉芫聲音淡淡道。
巫千從看了看周圍銀裝素裹的世界,再看了看站著的眾人,目光又掃過擔架上的莫忘和輪椅上的祝衍,皺了皺眉,提議道:“這裡不是地方,還是回去再說吧。”
被他一提,眾人才恍然想到他們正站在風雪中。
巫遠點了點頭,眾人趕緊分工合作,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然後再相攜回到飛行器裡。
圍坐在大客廳裡,巫遠對著巫千從輕輕頷首,示意他可以開始說了。
千璇被祁莫期抱在懷裡,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
巫千從輕咳了兩聲,道:“從讀到的阿衍的記憶中,他是在兩個月前遇到蔣瘋子的。不過,他當時並沒有認出來,畢竟有十多年沒見過了,蔣瘋子已經從原本的少年成長為了一個成年男人。但蔣瘋子認出了他,卻故意沒有說破,報了假名。後來的記憶很是混亂,我只看到開始蔣瘋子是想要伺機置他於死地,……原因不用我說,你們知道的……”
他下意識瞥了眼千璇,卻撞上了祁莫期冷若冰寒的目光,身形一僵,摸了摸鼻子繼續道:“後來,阿衍覺醒了一種……非常珍貴的異能,卻是讓蔣瘋子改變了主意。而阿衍覺醒的異能是……”
頓了頓,巫千從看了看祝衍,才緩聲道:“復活異能。”
靜——
滿室具靜——
良久,才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巫千鈞瞪大了眼睛,差點跳起來,卻按捺住駭然道:“四哥,你確定你不是在和我說笑?”
巫千從深呼了口氣,開口道:“我也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但遺憾的是,這事真的不能再真了。只要死亡時間沒有超過一個小時,阿衍的異能就能將人復活。”
“遺憾個屁!”巫萬豪忍不住爆了粗口,一臉興奮道:“這異能簡直絕了,只要有了阿衍,老子以後打架就不用顧這顧那了,反正死了也沒有關係。”
眾人囧……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有些偏了?
巫千從面上閃過一絲無奈,反而是祝衍,嘴角翹起的弧度更高了。
巫千從翻了個白眼,繼續道:“而蔣瘋子之所以打算留下阿衍,是因為他覺得等找到璇璇後,阿衍的異能能夠為璇璇的生命下一道保險……”
聽到這裡,祁莫期眉頭微皺,心生不悅,卻敏銳地感到懷中的千璇微微一抖,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他心中一緊趕緊將她抱得更緊一點,直到她的身體再次放鬆下來。
“……但是,你們知道的,即使蔣瘋子智商再高,他的精神總歸是不穩定的,偶爾出現破綻是不可避免的。而阿衍這小子也不是吃素的,狡猾地像狐狸一樣,識破蔣瘋子的偽裝和身份也在情理之中。於是,他面上表現出的態度仍和以往一般,實際卻是在暗中悄悄謀劃著神不知鬼不覺地逃跑或詐死,因為他很確定,自己的實力並不能與蔣瘋子抗衡。不用說,看阿衍如今的樣子,你們就該猜到他失敗了,他本來是差點成功的,卻因為蔣瘋子的心血來潮功虧一簣,後果就是被砍掉了四肢。”
“到這個時候,見已經被識破,蔣瘋子便不再掩飾本性,更加肆無忌憚起來。同時,他也不再把阿衍看在眼裡,他認為一個殘廢對他已經沒有任何威脅可言。所以,他把自己很多的想法,包括打算找到璇璇,以及很多計劃打算都說了出來……”頓了頓,巫千從聲音乾澀道:“那個時候,阿衍已經有了求死之心了,為了不成為蔣瘋子逼璇璇就範的籌碼。但他失去了雙手雙腳,異能又沒有攻擊力,所以他唯一的選擇便是用言語激怒精神不正常的蔣瘋子,從而得償所願。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對璇璇太過執著,蔣瘋子挖去了阿衍的眼睛,割掉了阿衍的舌頭,還對阿衍施加各種虐待,卻一直沒有要了阿衍的命……”
想到從祝衍記憶中看到的各種血腥殘忍畫面,巫千從氣得渾身顫抖,紅了眼眶,嘴唇顫抖著道:“見事不可為,阿衍便改變了策略,不再有各種抗爭和挑釁。蔣瘋子只以為他是萬念俱灰,認命了。阿衍就這樣蟄伏了半個月,將蔣瘋子對他的戒備一點點放鬆下來,然後伺機從汽車上滾落了下來,想要了結自己的性命。也算是他幸運,居然滾落進了一處十幾米深的地震裂縫。蔣瘋子以為他死了,他自己也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結果,茜茜他們在三嫂的直覺引導下找到了他,從而將他帶了回來。”
這麼長一段話講下來,巫千從如同比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癱坐在了沙發上。
“豈有此理!”巫萬行一掌拍在茶几上,勃然大怒道。
一旁的巫萬城雙手交錯,臉上青白交加,咬牙切齒道:“蔣家的人……簡直欺人太甚……一次又一次,到如今,不共戴天之仇,若是不報,我豈非枉來這世上一遭?”
巫萬里怒極反笑,“好,好,非常好!蔣紹英,竟敢如此欺我八大氏族!”
巫萬豪一臉獰笑,如牛鈴般瞪大的雙目中兇光畢露。
巫萬年嘴角勾起的弧度沒有一絲變化,似仍是那般溫和儒雅,半眯著的雙眼中卻流轉著懾人的殺氣。
而巫萬策更是一臉平靜,只那雙靜如澄湖的雙目似被一石激起千層浪,只待將仇敵捲起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