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活膩了,菜鳥靠撿菜撿成大佬 第246章艱難的抉擇

作者:有柒

思索間,果果忽然開口了,聲音依舊沙啞。

  「姐姐,你也住在山裡嗎?」

  聞言,蘇念安將飄遠的心神拉回,笑著搖搖頭。

  「不是,最近下了幾場雨,我來山裡採些蘑菇,順便看看有沒有值錢的藥材。」

  果果今年雖只有十歲,也極少與外人接觸,但他並不傻。

  他知道,沒人會為了採蘑菇,專程闖入這種深山老林,所以蘇念安的話,他並不信。

  媽媽曾多次嚴厲叮囑他,若在山中遇到陌生人,必須想辦法解決掉,絕不能讓人看見自己。

  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但自從在這具新身體中清醒過來,他就知道自己獲得了一種奇異的能力。

  一種可以將身體全部,或者部分幻化成黑霧的力量。

  或許,正是這種能力不能暴露,媽媽才會如此警惕。

  這幾年在山裡,除了偶爾撞見的野獸,他從未遇見過活人。

  而那些野獸,都被他用那股力量悄無聲息地解決了。

  只是每次使用後,都會虛弱好幾天,渾身發冷,連站都站不穩。

  蘇念安,是他遇見的第一個人。

  此刻,他站在原地,一隻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悄然幻化成黑霧。

  就在他糾結要不要出手的時候。

  卻瞧見妹妹正圍著那個大姐姐轉圈,小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星星。

  又想起昨天,若不是這個人,妹妹早已葬身熊腹。

  想到這裡,雲一果指尖的黑氣緩緩消散,重新隱入皮膚之下。

  對他而言,這短暫的人生記憶,大多時候,是在那棟小樓的地下室裡度過的。

  那段時光支離破碎,卻刻骨銘心。

  他病得極重,時常陷入昏迷,連呼吸都要靠機器。

  父母想盡一切辦法救他,最終真的讓他重新站了起來。

  雖然聲音變得嘶啞,面容也扭曲可怖,但他終於能走出陰暗,牽著妹妹的手奔跑在陽光下。

  曾經躺在病牀上的時候,他無數次想要結束生命,可每當看到媽媽趴在牀邊哭紅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記得無數個夜晚,媽媽握著他的手,會一邊替他擦拭身體,一邊輕聲講述外面的世界……

  爸爸偶爾也會來,只是不知從何時起,他眼中的疼惜,漸漸被冰冷取代,鬢角生出白髮,人也越來越沉默……

  而自從他在這具新身體中醒來,就再也沒見過爸爸。

  媽媽也從不提起。

  本以為人生就要這樣灰暗下去,可妹妹,卻像一束光,強行照進他的生命裡。

  他記得她剛出生時皺巴巴的小臉,哭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記得自己那時剛融合了記憶,還無法掌控這具身體,整日只能躺在牀上,只有襁褓裡的妹妹,一直陪著自己。

  更記得她五個月大時,哪怕對著自己這張猙獰的臉,也會咯咯笑出聲,小手撲騰著要抱抱……

  可他始終不明白。

  為什麼媽媽如此厭惡妹妹?

  明明她那麼懂事,那麼聽話,從不哭鬧。

  他不懂,但他發過誓。

  只要他在,就絕不讓妹妹再受一點傷害……

  蘇念安雖在和小姑娘說話,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遠處的男孩。

  見他站在樹影下,一動不動,只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凝視著自己。

  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她索性看看天色,對女孩輕聲道:

  「我先走了,否則要是下雨,就不好下山了。」

  聽到這話,女孩揚起的嘴角瞬間垮了下來。

  雖然相處不過短短一個多小時,但這卻是她有記憶以來,最快樂的時光。

  她從沒像今天這樣,笑得如此肆意、如此放鬆。

  不用害怕找不到食物會挨罵,不用因為犯錯而被打,不用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

  可這短暫的溫暖,就要結束了。

  女孩眼眶蓄滿淚水,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反而努力扯動嘴角,想留給對方一個最美的笑容。

  「姐姐,慢點……有熊熊……」

  蘇念安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隨即把竹籃裡剛採的蘑菇,全部倒進她的竹簍。

  又朝男孩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女孩一直望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樹林深處,才低下頭。

  卻見蘑菇上面,赫然多出一朵紫色的小野花,花瓣飽滿,還沾著幾點晨露。

  雲一果見蘇念安走遠,才緩步上前,小心地抱起妹妹,又拎起沉甸甸的竹簍,低聲叮囑。

  「妹妹,回去千萬不要告訴媽媽,你在山裡見到了陌生人,記住了嗎?」

  女孩雖然不解,但一想到媽媽生氣時,那張可怕的臉,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

  蘇念安走出很遠,才停下腳步,閃身回到末世。

  坐在辦公室裡,思緒卻不受控制地回到剛才。

  昨日那女孩的臉還髒兮兮的,但今日洗過。

  她特意仔細觀察了女孩的臉。

  雖然小臉蠟黃,面頰凹陷,但眼睛的形狀,眉骨的弧度,竟與那張全家福上的小女孩有幾分相似。

  如果她就是雲正紅……

  那麼那個披著鬥篷的男孩,就是雲一。

  而那個喜怒無常的女人,便是雲賀勝的妻子——林晚。

  蘇念安雖無法百分百確認,但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瘋狂滋長。

  正常人,誰會帶著兩個孩子躲進這種與世隔絕的深山?

  又為何偏偏其中一個,與雲一如此相像?

  在遇見女孩之前,她曾以為。

  若真找到雲賀勝的妻兒,定會毫不猶豫地下殺手,為父母討回血債。

  可最近兩日的相處,看著那雙清澈如溪水的眼睛,裡面沒有算計,沒有惡意,只有純粹的畏懼與小心翼翼的期待……

  看著手上從女孩頭上拔下的頭髮,蘇念安默默無語。

  她多麼希望,這一切只是自己多心了。

  不必面對這般艱難的抉擇。

  蘇念安輕輕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翻湧的雜念強行壓下。

  或許,她不該再繼續接觸他們了。

  每一次靠近,那孩子怯生生遞來的蘑菇、努力揚起的笑容、藏在口袋裡捨不得喫的半個包子……

  都在無聲地軟化她的心防。

  她怕再這樣下去,等到真相揭開的那天。

  若他們真是雲賀勝的血脈,她會猶豫,會心軟,會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