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活膩了,菜鳥靠撿菜撿成大佬 第338章我現在,真的過得很好
秦安然的消失,並非個例。
那一夜,所有曾使用過神控石藥劑的人,全都無聲無息地化作光點,隨母石一同消散於天地之間。
就連蘇念安空間中僅剩的神控石藥劑,也在同一刻憑空湮滅,彷彿從未存在過。
......
蘇念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過那一夜的。
她甚至沒察覺到,就在秦安然消散的瞬間,肆虐多日的極熱驟然退去,天空降下甘霖,大地重獲生機。
她把自己鎖在臥室裡,蜷縮在牆角,任由記憶將她淹沒。
腦海中一遍遍回放著與母親相處的片段。
時而淚流滿面,時而又對著虛空傻笑,彷彿母親還在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雙腿麻木、腰背僵硬,她才艱難地撐起身子,聲音沙啞地呢喃。
「媽,很晚了,我們睡覺吧……」
她習慣性地伸出手,想像從前那樣牽著母親一起鑽進被窩。
可指尖只觸到一片虛無。
剎那間,淚水再次決堤,視線徹底模糊。
門外,小野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帶著壓抑的哽咽。
「小安……小安……」
她沒有勸慰,沒有敲門,只是反覆呼喚她的名字。
因為她太懂這種痛。
正因懂得,才知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徒勞。
老黑則默默趴伏在門邊,耳朵緊貼門縫,一動不動。
只用全部心神,感知著屋內那微弱卻穩定的呼吸。
只要她還活著,就夠了。
......
自那日起,酷暑奇蹟般退去。
連綿數日的大雨澆灌乾裂的土地,溪流重新流淌,枯枝抽出嫩芽。
基地上下陷入劫後餘生的狂歡,唯獨蘇念安的家中,死寂一片。
小野和老黑一左一右守在臥室門外,已不知是第幾天。
她們粒米未進,滴水未沾,雙眼布滿血絲,精神瀕臨崩潰。
若非高階異能者體質強韌,恐怕早已倒下。
客廳裡,母狼帶著三隻靜靜趴伏。
連最調皮的卷卷也收起玩鬧心思,連續幾日都未發出一聲嗚咽。
葉明欣因為聯繫不上蘇念安和小野,親自上門查看。
從小野斷斷續續的講述中得知真相後,她沉默良久,最終只長嘆一聲。
自此,她每日準時送來清水和食物,放在門口便悄然離去。
可這些食物,只有母狼和三隻分食。
蘇念安她們三個是一口不動。
眼見小野和老黑日漸消瘦,眼窩深陷,母狼終於忍無可忍。
它猛地將老黑扒拉開,一爪拍碎臥室門鎖,就衝了進去。
蘇念安意識模糊間,只覺脖頸一緊,母狼叼著她的衣領,毫不客氣地將她拖到客廳。
「砰」地將她放在地上,又把葉明欣送來的餐盤推到她面前。
見她毫無反應,又轉身叼來小野,最後是老黑,一一按在食物前。
隨後,它仰頭髮出一聲悠長而悲愴的狼嚎。
那聲音穿透屋頂,直抵人心,竟讓蘇念安渙散的神志微微一凝。
可她實在太虛弱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喉嚨幹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小野和老黑也好不到哪去,兩人一狗的生命力正飛速流逝。
母狼瞳孔驟縮,似是感知到危險臨近。
它衝三小隻低吼兩聲,隨即轉身衝出家門,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
當蘇念安再次睜眼,映入眼簾的是基地醫院潔白的天花板。
值班護士驚叫一聲。
「基地長!您醒了!」
話音未落,人已衝出門外。
片刻後,李立清帶著醫療團隊疾步而入,迅速為她做了全面檢查。
「小劉,接下來24小時只餵溫水,明天開始加米湯,循序漸進恢復飲食。」
李立清叮囑道。
正說著,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小野和老黑衝了進來。
一人一狗瘦得脫了形,眼下烏青,卻眼神卻灼亮。
原來她們昨日剛甦醒,就被安排在隔壁病房,一聽消息便立刻趕來。
蘇念安望著她們,眼淚無聲滑落。
李立清見狀,默默帶人退出,輕輕關上房門。
許久,蘇念安才止住哭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小…野、老…黑,我…沒有…媽媽了……」
小野撲到牀邊,一把抱住她,聲音哽咽卻帶著怒意。
「笨蛋!傻瓜!」
淚水大顆大顆砸在被單上。
「你還有我!有老黑!有卷卷、奶牛、棉花!有母狼!還有末世前的家人!難道這些你都不要了嗎?!」
老黑嗚咽著,巨大的頭顱蹭著蘇念安的手,滾燙的淚珠不斷滴落。
它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那些肉包子、牛肉乾、小零食,它統統可以不要,它只要蘇念安活著,像從前一樣。
開心的時候會笑著抱它,生氣的時候會用力拽它的耳朵。
看著老黑憔悴的模樣,蘇念安哭得更兇了。
可還沒等情緒宣洩完,敲門聲響起。
兩人一狗迅速抹臉,強裝鎮定。
片刻後,病房門被推開。
葉明欣、魏大軍、沈月、周誠、陳淑儀……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魚貫而入。
這些人曾來自不同基地,如今都在薪火安了家。
對他們而言,蘇念安不只是基地長,更是末世中的燈塔,只要她在,希望就在。
狹小的病房瞬間被擠得水洩不通。
葉明欣率先開口,語氣輕快卻有藏不住的關切。
「基地長,您上次提的『門面小隊』,已經訓練好了!隨時等您檢閱!」
蘇念安混沌的思緒緩緩轉動,好一會兒纔想起。
是了,那次看到龍淵小隊的陣型,覺得炫酷拉風,她隨口一提,沒想到葉明欣竟真辦成了。
魏大軍擠上前,臉上堆滿了笑容。
也不知是不是刻板印象,只要看到他笑,蘇念安心底仍忍不住冒出「諂媚」二字。
「基地長,街道都清掃乾淨了!等您身體好了,一定要出來走走啊!」
沈月白了他一眼,從身後捧出一束精心包紮的鮮花。
紅的、黃的、紫的,全是末世後罕見的野花。
她難得有些臉紅,不敢直視蘇念安的眼睛。
「基地長,這是我前幾天外出採的,養了好幾天……送給您,祝您早日康復。」
......
一聲聲「基地長」,喚回了蘇念安塵封的記憶。
她忽然想起最初接手基地時,身邊信得過的,只有老黑和小野。
不知從何時起,她的身後竟早已站滿了人。
他們信任她、依賴她,也守護著她。
恍惚間,她彷彿又看見秦安然站在牀尾,對她溫柔微笑。
這一次,蘇念安沒有哭。
她輕輕揚起嘴角,在心底輕聲說:
「媽,放心吧……我現在,真的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