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貓王子 49chapter.48
十月來臨了,潮溼的寒氣沉沉地壓向大地,滲透進城堡的每一處角落和縫隙。
無論是教工還是學生之間都開始流行感冒,護士長龐弗雷夫人被弄得手忙腳亂,脾氣見長。
當然,這不能阻擋感冒者前往醫療翼的腳步,龐弗雷夫人的提神劑有著立竿見影的效果。不過喝下這種藥水的人,接連幾個小時耳朵裡會冒煙。
龍馬常常在圖書館遇見拉文克勞的秋張,對於又一本移動輔導書,龍馬雖然沒有表現出特別的親近,但這並不妨礙他的腦子裡多出一個女生的名字,並在必要的時候給她提供一些幫助。
秋張這幾天一直病懨懨的,瑪麗埃塔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地要求她去醫療翼治療,她懷疑她一定感冒了,秋堅決地拒絕了。
龍馬面無表地丟給秋張幾瓶養父特製的提神劑,魔藥教授出品的總歸是好貨,至少耳朵裡不會冒煙。
秋為此高興了好幾天,導致瑪麗埃塔每每看見冷淡的龍馬就直嘆氣。
最近一連幾天都在下雨,子彈大的雨點打得城堡的窗戶噼噼啪啪直響,湖水上漲,花壇裡一片泥流。
學生們的心情似乎也隨著這惡劣的天氣而變得沉悶陰鬱,斯萊特林的魁地奇訓練雖然仍就持續著,卻也因為一連幾天的大雨而稍稍暫緩,然而格蘭芬多似乎熱情十足風雨無阻。德拉科嘲諷奧利弗·伍德的神經質,在這種暴雨下訓練根本不會訓練出什麼好成果。龍馬懷疑他是因為看見哈利渾身溼漉漉沾滿泥濘並切臉色蒼白而導致心情惡劣,才會對奧利弗·伍德發牢騷。因為就在前幾天他才剛說過,哈利要想不輸得那麼悽慘,最好加緊訓練。
天天去魁地奇球場訓練的哈利常常會碰見海格,海格最近的心情似乎並不好,因為不知道是誰給他搗亂,掐死他的雞。
哈利成了海格訴苦抱怨的物件,而身為救世主弟弟的龍馬很榮幸地成了救世主嘮嗑的物件。
又是一個風雨交加的星期六,龍馬看見哈利和韋斯萊雙胞胎兄弟滿身泥漿地從魁地奇球場回來,雙胞胎兄弟稔熟地一左一右纏上他的肩膀。
“離我遠點。”龍馬嫌惡地皺起眉,雙胞胎的長袍已經被泥水浸透,袍擺劃出長長的渾濁水線,兩兄弟很無恥地聲稱著同甘共苦,將滿身的泥水揩到他的長袍上。
“龍馬,身為男人——”弗雷德咧開嘴,大氣地拍了拍龍馬的肩膀。
“身上就要有風雨的足跡——”喬治笑嘻嘻地補充。
“喬治,弗雷德,龍馬會感冒的!”哈利在一旁不滿。
“哈利,小公主沒這麼柔弱。”喬治豎起食指晃了晃。
“沒錯,你不必太擔心!”弗雷德擲地有聲,言辭鑿鑿,“你如果你也看見小公主對付人的手段,你一定會知道——”
“嬌弱的公主殿下也是一條毒蛇——”喬治別有深意地勾起嘴角,“他是一個值得合作的物件——”
“尤其是金妮還對他——”弗雷德慢吞吞地拉長了聲音,又立刻打住,他咧開嘴笑了起來,“他現在是我們的合作物件,我們有大把的時間相互瞭解——”
“所以龍馬,我們要將惡作劇的精神發揚光大,向當年的劫掠者看齊!”喬治莊嚴地握拳,龍馬默默別開頭。
“龍馬不可以去惡作劇!”哈利皺著眉一把將龍馬從雙胞胎的包圍圈中拉了出來,龍馬很自然地抽出魔杖對著滿身汙水泥漿的哈利施了一連串的清潔咒乾爽咒外加保暖咒。
冰冷的身體瞬間回暖,哈利眉眼輕彎,溫溫一笑:“謝謝,龍馬。”
“不用。”龍馬順手又對自己施了一個清潔咒,惡劣的雙胞胎幾乎將他的長袍染色,大片大片的汙泥都沾了上來。
“你們兩個不會真得是——”弗雷德睜大棕褐色的眼眸,驚疑地打量哈利和龍馬。
“和我們一樣是——”喬治挑高了眉毛。
“雙胞胎。”龍馬淡淡地瞥了兩人一眼,兩記封喉咒丟了過去,“不準說出去。”
紅髮的雙胞胎相互對視一眼,同時做出了妥協,弗雷德舉起魔杖在空中寫下一行字:“真可惜,你們兩個長得一點也不像。”
“我們長得像不像和你們無關!”哈利被這平白無故的一句話刺激到了,碧綠的眼眸裡燃起一簇火苗。
“好吧,弗雷德,你不該打擊哈利。”喬治聳肩,舉起魔杖心無愧疚地寫道,“哈利一定很煩惱不能玩‘猜猜我是誰’的遊戲,當然,就算不能玩這個遊戲,雙胞胎之間還是有很多樂趣存在,是不是,弗雷德?”
“哦,當然!”弗雷德舉著魔杖眨了眨眼,愉悅地咧嘴一笑。
“哈利,我對他們的遊戲沒興趣。”龍馬出聲提醒,他堅定地相信自己已經脫離了幼稚小孩的範疇。
“說得也是,反正無論像不像,我們都還是兄弟!”
“能說說你們為什麼要隱瞞這個事實嗎?”喬治清了清嗓子,說出了疑問,封喉咒的魔力顯然並不強。
“是的,我們很好奇。”弗雷德勾著喬治的肩膀,視線在龍馬和哈利之間轉溜。
“沒有為什麼。”龍馬轉頭看向哈利,發現對方碧綠的眼眸盛滿期待,龍馬微微斂眉,緩緩開口,“我已經有了先生。”
“什麼意思?!”哈利驚得差點跳起來,那個老蝙蝠和龍馬究竟是什麼關係啊嗷嗷嗷!!!
絕對有戲!韋斯萊雙胞胎饒有興趣地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中看見相似的八卦。
魔藥教授和斯萊特林的小公主不得不說的故事,哦~多麼銷魂的新聞啊!
“有什麼問題嗎?”龍馬皺起眉,疑惑地打量表情古怪的幾人。
“龍馬,你能不能說得再清楚一些?”哈利僵硬地扯起嘴角,“斯內普不是你的養父嗎?”
“是我的養父。”龍馬眼神微亮,嘴角淺淺勾起,“哈利,我在這個世界上只需要先生一個父親。”
“龍馬!你不能這樣!”哈利嘴唇抿得有些發白,“我們共同擁有一個偉大的父親,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拋棄我們的父親!”
“那又怎麼樣?”龍馬平靜地直視哈利碧綠的眼眸,琥珀色的眸子宛若午後悠長的迴廊,複雜而簡單,“先生有資格當我的父親。”
“你難道忘記了詹姆斯·波特才是你的親生父親嗎?!”哈利惱怒地詰問,他絕不相信龍馬會那麼輕易地捨棄他們的父親,捨棄那份血緣的羈絆,他是不是可以認為這個男孩隨時可以將他也捨棄?!
“我知道。”龍馬捂住泛疼的耳朵,不忘在周圍施一個靜音咒,voldy的這些謹慎的習慣他耳濡目染學得很順手。
“那你還……”哈利感到有些沮喪,為什麼他所執著的東西龍馬從來都不屑一顧,他們不是雙生子嗎?不是應該與喬治和弗雷德一樣親密並且興趣相同嗎?
“我對他不熟。”龍馬坦白地回答,他說得是實話,他對詹姆斯·波特的印象所剩無幾,如果不是有海格給的相簿,他定然想不起詹姆斯·波特的模樣。
“不熟又怎麼樣?我對他也不熟!但是他是我們的父親,那就夠了!”哈利因為氣憤而漲紅了臉。
“只是血緣關係而已。”龍馬撇嘴,擁有血緣關係的父親,有越前南次郎那個老頭子一個就夠了。
“龍馬!你太讓我失望了!”哈利咆哮,他只感覺大腦一空,拳頭已經不受控制地揮了過去,龍馬被猝然打中臉頰,臉上立刻顯出一片紅腫,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被喬治和弗雷德分別扶住。
“龍馬,我……我……”哈利驚慌地睜大碧綠的眼眸,他的手在顫抖。
“沒事的話我要先走了。”龍馬捂著泛疼的臉頰,琥珀色的眸子冷了下來,他掙開雙胞胎的扶持,乾脆地轉身離去。
哈利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很抱歉,哈利,這一回我們幫不了你。”弗雷德無奈地攤手。
“這件事只能你們自己解決。”喬治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我可以理解你的憤怒,當然作為雙胞胎,你必須試著去理解你的另一半——”
“沒錯,我和喬治鬧矛盾從來沒超過一天——”弗雷德搭上喬治的肩膀,與他相視一笑。
“我和龍馬與你們不一樣!”哈利氣憤地咆哮,雙胞胎的親密顯然將他打擊地更加惱火,他近乎遷怒地認為他和龍馬的矛盾有一半原因是他們挑起的。
“是不一樣。”喬治揉了揉鼻尖,無辜地提醒,“但是哈利,你別忘記了,龍馬是個斯萊特林——”
“沒錯,他的某些想法肯定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弗雷德很順溜地接上,他鼓勵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其實你很想公開你和龍馬的關係吧,所以拿出格蘭芬多的勇氣——去追吧!”
“你們怎麼知道……”哈利一時語塞。
“我們聽見了,在上學期——”喬治神秘兮兮地揚起眉毛,“龍馬叫你哥哥——”
“然後你樂瘋了——”弗雷德“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們偷聽我們談話!”
“不不不,是偵查——”喬治嚴肅地糾正,“我們想看看你們還會不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舉動——”
“能再扣上五十分的——”弗雷德咧開嘴笑,“刺激的冒險!”
“……”
“哦,振作點,哈利!”喬治鼓勵道,“這是一個機會——”
“機會?”
“是的,讓你們的關係公之於眾的機會——”弗雷德拿出幾顆糖果,臉上浮現出狡黠的笑容,“在適當的時機把這個糖吃下去,你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是什麼?”哈利疑惑。
“我們正在製作擁有各種效果的糖果,必要的時候它能發揮奇效——”喬治高高拋起一顆糖,又利索地接住,他猛地推了哈利一把,“去吧,哈利,不要大意地上吧!”
哈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向著男孩離開的方向跑去。
“喬治,這是我們的錯嗎?”弗雷德看著跑遠的男孩,揚起嘴角稍稍下垂。
“很顯然我們需要承擔一部分的責任。”喬治攤手,他安慰地拍了拍弗雷德,“我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在適當的時候——”
“說得也是。”弗雷德恢復了狡黠的笑容,“我們就等著結果吧!”
·
在霍格沃茨想要避開一個人,並不需要費多大力氣。
龍馬煩躁地跑出城堡,一頭扎入滂沱的大雨中,豆大的雨點狠狠敲在臉上,砸地臉頰泛疼。
【詹姆斯·波特是你的親生父親!】
【不熟又怎麼樣?我對他也不熟!但是他是我們的父親,那就夠了!】
【龍馬!你太讓我失望了!】
“失望嗎……”龍馬的腳步緩了下來,他微微喘著氣,冰冷的雨水自前額、髮梢順著顴骨滑下臉頰,滾至尖尖的下顎後驟然滴落,悲妄地混入淅瀝的雨絲,在坑坑窪窪的水窪上濺出深淺波痕。龍馬本能地握住腰側的魔杖想對自己施一個防水咒,然而在抽出魔杖後,他又放棄了這個想法,他狠狠地甩了甩頭,髮絲上的水珠飛濺,“越前……龍馬……不會魔法……”
“詹姆斯·波特……是我的父親?”龍馬費力地睜大眼眸,雨絲扎入瞳孔,他覺得世界從未如此模糊過,曳地的長袍拖著一路泥濘,溼涼滲入肌膚。龍馬仰起頭,凝視著不斷墜落的水珠,世界彷彿陷入空白,“越前龍馬……是一個麻瓜……”
龍馬闔上眼,躁動的魔力讓他感覺大腦一空,隨身的魔杖被用力拋擲而出,魔杖在空中劃出持續而迷亂的弧度,徹底消失在視界裡。
【龍馬,你要記住,魔杖是巫師最親密的夥伴,任何時候都不能捨棄魔杖。】
“糟了!”少年鎮重的囑咐閃過腦海,龍馬霍然睜眼,他慌亂地跑向拋擲魔杖的方向,試圖找回被他先前丟棄的魔杖。視線迎著驟雨梭巡,雨絲寥落地刺入瞳孔,龍馬不得不眯起眼,雨點碰撞草坪的窸窣聲混合著加劇的心跳聲,驚惶沿著脈動迅速擴散,魔杖……不見了……
龍馬劇烈地喘著氣,他僵硬地轉動脖頸,四處環視,灰黑色的積雲厚重地壓向大地,夜幕降臨,墜落的雨珠宛若鉛石傾頭砸下,龍馬感覺大腦混沌不堪,心臟彷彿缺了一部分。
他拋棄了魔杖,所以魔杖捨棄了他?
龍馬按住發脹的額頭,耳畔細密的雨聲像是竄動的腳步,龍馬在隔了不知多久之後,又一次發現這個世界離他如此遙遠。
越前龍馬應該幹什麼?
越前龍馬應該不停地打網球,把每天都當成末日一般拼盡一生去揮動手心的球拍。然後一步一步變強,強到打敗那個邋遢卻強大的父親,打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強者,打出自己獨一無二的網球。
是啊,越前龍馬渴望透過自己的實力來證明自己。年少時種種出格的傲慢與目中無人,不過是要證明我即是我,我打出的網球屬於我自己,抹去那所謂模仿的定語和補語。
越前龍馬要變得更強、更強!
耳邊細密起伏的雨聲漸轉弱,龍馬想起曾經韶華極盛的過往,一群追求著夢想的少年,執意將生活做成一場夢。這群未曾見過世俗陰暗的天真少年,由於太過年輕,對這個世界的理解總帶著盲目的信任,堅信著夢中的失望只是增彩的剪影,堅信著有夢就不會絕望。
到底只是為了爭一口氣,只是為了證明自己。
現在的越前龍馬呢?
龍馬垂下頭,雨水沿著蒼白削瘦的小臉滾出蜿蜒的痕跡,匯聚至鼻尖一滴滴墜落。越前龍馬冷血地否定了今生的父親,越前龍馬因為一句失望迷茫了?
【我會超越voldemort,我不會給他製造殺戮並自我墮落的機會。】
【總有一天我會讓您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校長,請您好好看著——】
“我要……超越voldemort……”龍馬抿著泛白的唇,驟然收緊手指。
他想起那個黑髮紅眸的少年嘲弄地解釋他變態的執著。
【我只是喜歡站在死裡看著生。】
還是無法理解。越前龍馬理解不了魔王的想法。
但是他給了魔王承諾,他嘗試著信任那個魔王,堅定不移地……
所以越前龍馬面對鄧布利多的質問,可以堅定不移毫不動搖。他那時唯一的想法只是一心變強,像當初執著地試圖超越越前南次郎那般,去超越voldemort。只有贏了他——只有超越了他,他才有能力將他拉離死亡。
理論再多隻是一句空話,只有拿出實力才能決定一切。
越前龍馬超越voldemort後,就有能力決定voldemort的命運,就像湯姆現在有能力決定他的命運一樣。
誰是正確的,總要拿出能說服人的實力。
所以同樣固執的越前龍馬,是不會迷茫的。
他只會用自己的方式,去表達他自己……
“魔杖飛來!”龍馬驀地大聲地喊出咒語,遺落的魔杖倏然飛回手中。龍馬握住魔杖,輕輕鬆了口氣,他感覺自己繃緊的神經終於落了下來。
龍馬凝視著手心的魔杖,嘴角輕勾,煩躁的情緒似乎被飛回手中的魔杖擠出了大腦,他忽然覺得自己又回到純粹天真卻精彩的前生。
他什麼都不需要想,只要想著變強就行了。
龍馬小心地收回魔杖,他環顧四周,遮天蔽日的繁密枝葉,林立的粗壯樹幹,縱橫的樹根在地表錯綜蔓延。
耳邊驀地響起一陣咔噠咔噠聲,一條長長的、毛茸茸的東西攔腰將他抄起,倒掛著懸在半空。
龍馬感覺凝滯的血液迴流凍結,映入眼簾的巨大生物讓他瞳孔收縮。
蜘蛛……
作者有話要說: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