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貓王子 5chapter.5

作者:莜欣

魔杖是巫師施法的工具,然而在巫師與魔杖契合時,卻是魔杖在選擇巫師,而不是巫師選擇魔杖。每一根魔杖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絕不會有兩支一模一樣的魔杖。

龍馬在腦海挖掘著關於魔杖的資訊,他只剩下魔杖還沒買。

到了對角巷唯一一家魔杖店,龍馬盯著那破舊的商店,秀氣的眉微擰,這家商店門上的金字招牌已經剝落,那一句【奧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早已蒙塵積灰,甚至能看見表面浮著的一層骯髒油漬。塵封的櫥窗裡,褪色的紫色軟墊上孤零零地擺著一根魔杖。

進店後的感覺並沒有好多少,窄小的店內只有一張長椅零零地立在中央,然而面前幾乎堆到天花板的幾千個狹長的紙盒,卻隱隱散出一絲逼仄的氣息,店堂後邊傳來陣陣叮叮噹噹的鈴聲,在岑靜的店內尤為清晰悚然。

龍馬似乎聽見哈利微微急促的呼吸,他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養父,琥珀色的眸裡毫無波動,斯內普卻低低輕咳了一聲,似尷尬地道:“奧利凡德是對角巷裡唯一一家魔杖店,你應該很清楚。”

“哦。”龍馬決定對這家店的商品質量不做遐想。

正當龍馬等得不耐煩,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下午好。”

龍馬望向聲源,他皺眉打量著此刻站在他們面前與自家養父交談的老人,他有一雙顏色及淺透著眼白的渾濁眼睛,在昏暗的店堂裡似兩輪明亮的圓月。

“哦,是的。”奧利凡德盯著哈利,嘴角浮現出一絲似和善又似詭譎的笑容,“是的,是的!我知道我很快就會見到你,哈利・波特,這不成問題。你的眼睛跟你母親的一樣。當年她到這裡來買走她的第一根魔杖,這簡直像昨天的事。十又十分之一英寸長,柳條做的,揮起來颼颼響,是一根施魔法的好魔杖。”

奧利凡德走到哈利跟前,快樂地回憶著:“ 你父親就不一樣了,他喜歡桃花心木魔杖。十一英寸長,柔韌,力量更強些,用於變形術是最好不過了。我說你父親喜歡它――實際上,當然是魔杖在選擇它的巫師呢。”

奧利凡德湊近哈利,似要將他看穿,他的鼻子都要貼到哈利的臉上。哈利心下忐忑,眼神無助地向龍馬求助,龍馬很乾脆地伸手將哈利拉離奧利凡德。

“哦,還有一位小先生,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奧利凡德露出自認為親切的笑容,深陷的皺紋自眼角蔓延開,他柔聲細語地安慰,“放心,我不會傷害哈利・波特的,我只是覺得抱歉,如果不是我賣出的一根魔杖……”

“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紫杉木,力量很強,強極了,卻落到了壞人手裡……”奧利凡德可惜地搖搖頭,“要是早知道這跟魔杖做成後,會做出這樣的事……”

“夠了!奧利凡德,我是帶他們來買魔杖的,而不是聽你追悔從前!”斯內普冷言提醒。

“好吧好吧,小先生,讓我看看。”奧利凡德擺了擺手,從衣袋中掏出一長條印有銀色刻度的捲尺,銀白色的瞳孔漸漸轉為專注,“你用哪知胳膊使魔杖?”

“左手。”龍馬狐疑地回答。

“把胳膊抬起來……好。”見龍馬不情不願地抬起胳膊,奧利凡德用那條捲尺為他量尺寸,先從肩頭到指尖,再從腕到肘,肩到地板,膝到腋下,最後量頭圍……

奧利凡德一邊量一邊侃侃道,“每一根奧利凡德魔杖都具有超強的魔法物質,這也就是它的精髓所在,小斯內普先生。我們用的是獨角獸毛、鳳凰尾羽和龍的神經。每一根奧利凡德魔杖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沒有兩隻完全相同的獨角獸、龍或鳳凰。當然,你如果用了本應屬於其他巫師的魔杖,就絕不會有這樣好的效果了。”

龍馬聽著奧利凡德絮絮叨叨,那條銀色的捲尺不知何時改成了自動操作,在他腰間不斷重複移動。

一旁的哈利吃驚地盯著那條捲尺,良久才看出端倪,他額頭的黑線漸漸冒了出來。

而這時奧利凡德正在貨架間穿梭,忙著選出一些長匣子往下搬。

斯內普在奧利凡德開口前便伸手將那條捲尺從龍馬身上抓了下來,捲尺被丟到地上捲成一團,奧利凡德這時將一根魔杖遞到龍馬面前:“那麼,小先生,試試這一根。柳條和龍神經的,十一英寸長,力量很強,你揮一下試試。”

龍馬接過魔杖,輕輕揮了揮,結果店堂內唯一的一張長椅被炸成了碎片,奧利凡德微微一怔,他立即奪過魔杖,將另一根遞給了他。

“橡木和蛇神經的,九英寸又二分之一長,不錯,很柔韌,你試試――”

龍馬剛伸出手碰到魔杖,奧利凡德便將手縮了回去,他拿出另一根魔杖,眼底閃爍著難以抑制的狂熱:“水松木和獨角獸毛做的,九英寸長,彈性很強,來吧,來吧,試試這根。”

龍馬皺著眉接過魔杖,只是一如前一次,意外連連,魔杖被奧利凡德奪走,龍馬不知道什麼樣的魔杖才適合自己,他試了一根又一根,試過的魔杖都堆放在那張被斯內普恢復如初的長椅上,並且越堆越高。

奧利凡德從貨架間來來回回,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越發興奮。

“真是一位挑剔的顧客呢!不要緊,我想,這裡總能找到一款最理想、最完美、最適合你的――讓我想想看――哦!有了,怎麼會沒有呢!非凡的組合,白楊木,鳳凰羽毛,十二英寸長。彈性很強,也很柔韌。”

龍馬不耐地接過魔杖,卻忽然感到指尖一熱,似乎有什麼從身體內匯聚到指尖,他高舉起魔杖,霍然揮下,劃過塵土飛揚的渾濁空氣,一道銀綠的光閃過,魔杖頭宛若帶出璀璨的銀河,銀色的光點跳動在四壁周圍跳動。

“怎麼可能……不可思議……”奧利凡德失神地喃喃重複,他將龍馬的魔杖裝到匣子裡,用棕色紙包好。

“這根不行?”龍馬面色不佳,要不是這家魔杖店唯一的一家,他早就走人了。

“小先生,我賣出的每一根魔杖我都記得。是這樣,同一只鳳凰的三根羽毛,一根做了這根魔杖,另兩根尾羽做了另外兩根魔杖。這跟魔杖屬於你,而他的一個兄弟――咳,那根魔杖給波特先生落下了那道傷疤。”

龍馬微微睜大眼,他下意識地望向了身邊滿臉錯愕的男孩。而腦海裡的voldemort卻是滿臉嘲諷。

“不錯,十三英寸半長,紫杉木的。怎麼會有這樣的事,不應該啊……是魔杖選擇巫師……可是……”奧利凡德矛盾地凝視著龍馬,無意識地壓低聲音問,“小先生,你的名字是……”

“龍馬・越前。”龍馬遲疑地回答。

“龍馬・越前……”奧利凡德低聲重複了一遍,似在記憶中尋找著與男孩相同的姓氏,卻毫無收穫,他失望地嘆了口氣,銀白色的瞳孔轉向哈利,在為哈利丈量了身體各部位的尺寸後,他又回到貨架間四處梭巡,他將一根魔杖遞給了哈利,“哦,波特先生,來試試這個,也是極為非凡的組合――冬青木,鳳凰羽毛,十一英寸長,十分柔韌。”

哈利接過魔杖,龍馬看著他將魔杖高舉過頭頂,颼地一聲用力揮下,一道紅光閃過,魔杖頭頂頓時金星四射,似唯美的煙花。

“真奇妙,我早知道波特先生適合這根魔杖……”奧利凡德似鬆口氣般,同樣將那根魔杖裝好,“這便是那三根魔杖中的一根,你註定要使用這根魔杖。波特先生,你會成就一番大事業……不管怎麼說,我不能提名的那個神秘人就做了大事――儘管可怕,但還是大事……越前先生,你也一樣。”

“切……”龍馬若有所思地撇了撇嘴。

在魔杖店逗留的時間比任何店都長,出來時已經傍晚,赤玄色天幕沉沉地劃過視野的邊界,低鳴的貓頭鷹似閃電一般疾馳而過,飲食向來規律並且食量還相當大的龍馬捂著肚子飢腸轆轆。

雖然不知道之後斯內普和奧利凡德說了些什麼,但是龍馬可以想見,那並不是什麼愉快的談話,養父心情的好壞,他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但是龍馬從來都不是多嘴的人。他沉默地跟著養父走出對角巷,穿過牆,經過已空無一人的破釜酒吧,遠離那神秘莫測的魔法世界。

龍馬抬起頭,赤玄色的蒼穹宛若延綿的彼岸花,夏日的燥熱未曾被夜晚驅除,城市於紙醉金迷的瘋狂忘我中呈現出酒一般的湮滅色澤,在川流不息的寶馬香車與輻聚輒散的人流中,霓虹的燈光兀自綻放出獨屬於城市的妖嬈。

龍馬茫然地望著如織的人流,他覺得世界在遠離,他曾一度見證與這妖嬈繁華相悖的陰鬱黑暗,他曾不斷地回憶起那與畫棟流丹、佩玉明鸞的古都相承相間的寧靜世界,可是誰能告訴他,這真假難辨的世界,他是否能安然接受,哪怕此刻,他在這個世界亦是有了牽掛。

“我早和你說過,不要碰能勾起你回憶的東西。”

身體又被攬進熟悉的冰涼懷抱裡,他親吻他的鬢髮,像在安撫傷感的情人。

“不要說得你好像什麼都知道。”龍馬反駁,“和我買得貓無關。”

“好,無關。”voldemort淺薄地翹起嘴角,眸底暗芒閃動,“你只是無法捨棄過去。”

“我在這個世界沒有過去。”龍馬閉上眼,深長地呼吸,“我不記得八歲之前的事。”

“哦,當然,一個月前的事你都沒記住多少。”

“無關緊要得事我幹嘛要記?”龍馬不服氣地反問。

“確實不必記。”voldemort放軟了語氣,像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你在魔法上的天賦讓人吃驚,我教你的基礎魔咒你都能記住並且很好地運用。龍馬,你會成為強大的巫師,所以……不要再把自己當成一個麻瓜。”

“……”龍馬睜開眼,琥珀一般純粹的眸底閃過絲縷迷茫,閃瞬即逝,他連忙甩了甩頭,堅決地說,“我現在沒把自己當成麻瓜,但是我不會忘記我曾經是麻瓜。”

“這樣很好。”voldemort聲音輕緩,他注視著男孩,紅眸深邃彷彿能讓人沉淪,“不要忘記,你將會進入魔法世界,你是巫師,你不能在學習魔法時產生猶豫。”

“……”龍馬覺得自己掉入了混沌的夢境。他是巫師,他不是麻瓜……

voldemort凝視著眼神迷茫的男孩,微微眯起紅眸,眸底劃過自嘲的紅光。他現在就像一個患有偏執狂的陰謀理論家,他講得一切都像是一場惑亂的悖論。

但是除了他自己,沒有可以將那個悖論推翻。

是的,誰都不能。

voldemort想起三年前男孩狼狽的模樣,他一度想冷眼看著他陷入絕望。這個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太多,才智不一樣,地位不一樣,財富不一樣,際遇不一樣,唯獨一樣是公平的,那就是時間。

他想看看,這個幾乎是上天寵兒的男孩,在生命重來一次,在替換生存環境之後,是的,他想看看,這個孩子是否能一直保持他分明的稜角。

voldemort以為自己能看到最後,他莫名地認為這個孩子最終會走出絕境。但是他卻等不到最後,他發現自己無法冷眼旁觀。

是的,他無法忍受這個驕傲的孩子露出那副懦弱的模樣,他無法忍受他被磨去稜角、被染上其他的色彩。

這很糟糕。從來不被感情牽動的voldemort竟然會出現不忍的情緒!

不得不說這個孩子對他有獨特的吸引力,voldemort自嘲地想。

因為這個孩子陪他度過他最絕望的時期,所以殘忍無情的voldemort產生了感激之情?

哦,真可怕,voldemort居然能得出這種結論。

可是腦海裡卻該死地不斷冒出男孩小心擁抱他的畫面,那個孩子會因為他的失蹤而心緒不寧,可以放下一切去尋找。明明對什麼都在意,偏偏對一隻貓那麼上心,幾乎像只聽話的家養小精靈,他稍微出現一點反常,他就慌神。

他能說這孩子腦抽嗎?

voldemort無法理解這個孩子的想法,卻仍是因為長久的相處而出現動容。

一度作為高傲的上位者除卻在那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流亡的十一年,從未以如此弱勢姿態示人的他,似乎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他人所給予的、毫無保留的溫柔。

見慣了虛情假意、阿諛奉承、勾心鬥角,他早已不再希求所謂的感情。只是陌路盡頭,有多少淡薄冷情的人能夠留得住厚養薄葬的遺憾?在悲鬱的輓歌的迴音上,給那支離破碎的孤孑靈魂叩一首所謂扼腕忠誠的虛偽哀悼?

彼時的苟延殘喘恍若夢一場。

在他走上巔峰的時刻卻輕易死去,盛極必衰,像是刻意為世人警示,他的死彷彿一場荒誕的落幕,在那個倉促而混亂的世界,和時代。

“龍馬,voldemort會再次崛起,而你……”voldemort俯身親吻男孩的額頭、眼睫、鼻樑,他有些忘情,他定定地凝視著男孩紅潤的嘴唇,他想吻他。

“你快放開我!你究竟想做什麼?!”

男孩的聲音顯得有些慌亂,voldemort霍然回神,他鬆開抱著男孩的手,捂著嘴唇若有所思。

“不要對我做噁心的事!”龍馬退開老長一段距離,心有餘悸地瞪著魔王。

“這不能怪我,畢竟三年來我一直面對著你。”voldemort為自己辯解,“我是個正常的男人,而你的相貌……龍馬,我得承認,你長得很不錯。”

“……-_-#”龍馬額頭冒出一排十字,他惡狠狠地瞪著無辜的魔王。

“voldemort,別忘記了,你根本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