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囚後:琉璃美人命 她回來了

作者:貓小貓

【她回來了】

凌徹還是愣愣地看著那妖紅的光,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他和七夜一樣,知曉聖君的一切,卻不知道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種無奈,就如同一直隱在一旁看著他的汐妖,她的雙眸裡亦是滿滿的無可奈何。

這個男人是真的不要她了,而她,曾經有一張百變的臉,受了咒詛,永遠都是這一張臉,同他對峙的時候的臉,而不是同他恩愛夫妻時的臉。

永遠都變補回來,她永遠之能這麼靜默地守著他,遠遠地看著他。

或許,有朝一日,他會娶妻生子,他會滿滿老去,他那狹長的雙眸裡會重新再有燦爛的真實笑意。

只是,這一切她之能旁觀,她都不能再參與了。

“琉璃,保重。”凌徹突然開了口,他並沒有跟上去,於事無補之事,他從來不做,他還是回他的妖魔客棧去吧,或許,哪一日會邂逅一位真正屬於他的老闆娘。

而此時琉璃,已經穿過三十三重天,站了天神大門前。

昊天的牆界仍舊沒有撤去,卻全是妖紅,在她眼前的,再也不是雲霧繚繞的神界,而是一個巨大的燈籠,繚繞的雲霧,濃雲堆砌而成的宮殿,

全在燈籠裡,籠罩在暗淡的妖紅之光裡,這麼看去,神界夢幻的一切,就像是燈籠裡的一副畫作。

琉璃卻顧不上欣賞如此美景,她一身戒備,思索著怎麼進去。

眼前就是燈籠的那層薄紗,很薄很薄,都快融入到妖紅之色裡,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緩緩靠近,輕輕地觸了觸,卻沒料到,指尖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穿過了那層薄紗。

這薄紗,形同虛設,更像是一層幻影罷了。

琉璃心下頓驚,卻不慌張,冷靜地邁出了步子,果然如她所料,她的身子,她整個人就這麼穿過了薄紗,進到了燈籠裡面。

這裡面,根本原本的神界並沒有多大的差異,只是空氣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妖紅的,整個世界都是妖紅的,濃雲裡,薄霧中,隨處可見一朵朵妖紅的彼岸,那紅,不似周遭昏暗的紅,而是如血如火一般的妖紅。

大大小小,一簇一叢,隨處可見,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美到令人驚歎令人窒息的彼岸花園。

琉璃緩過神來,小手緊握,仍舊是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她又是驟然止步。

眼前!

眼前竟是一片白彼岸,究竟是怎麼樣的美才能形容這白彼岸呢?

花是妖嬈的,花瓣如勾,妖嬈展開,而顏色卻是純白的,一種比白蓮花還要聖潔的白,纖塵不染。

它們同方才那些紅彼岸一樣,隨處可見,大大小小,一叢一簇,只是,在妖紅的世界裡,這一抹抹白給人另一種觸動,只覺得有東西堵在心口,有話擁在喉嚨,道不出來。

這是傳說中的白彼岸嗎?被帶往佛界彼岸的曼陀羅華嗎?

她真的好美啊,她同彼岸真的有過那麼一段淒涼的故事嗎?

琉璃彷彿著了迷一樣,陷入了沉思,她根本沒有發現,這一路走來,一直有一把利箭正正對著她的心口。

從她步入天神大門的那一刻起,他就出現了,不過就是一把神弩而已,單手便可射出利箭,此時此刻,他卻是雙手緊握,修長的手指勾著機關,只要他這手指一鬆,利箭便會瞬間飛射而出。

然而,他這遲遲沒有動手。

只要這一箭,一切便都會結束了!一切的一切便會有結局了。

可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動不了手。

視線不離琉璃那精緻而蒼白的小臉,她眼角未乾的淚跡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越發的美麗動人了,就如同琉璃一樣精雕玉琢出來的,如此的精緻。

“啊……”

琉璃突然大叫了一聲,因為周遭的白色彼岸花全都不見了,這才是真正的幻影,白彼岸在佛教彼岸,怎麼會開在這裡呢?

她緩過神來,心下一急,連忙快步往前走。

“魔頭!你在哪裡?”

“彼岸,你出來,我來了,你出來!”

“魔頭,你在哪裡呀,你應我一聲好不好,魔頭!”

……

她開始放聲大喊了,反正她都來了,也不怕彼岸知道,或許,他早就知道了吧。

要命,也就只有這最後一條了,隨便他拿去罷了。

只要他不要傷害魔頭。

她什麼都願意給,只要魔頭能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是像沂軒那樣,永遠守在林鳶靈堂裡,她也願意。

魔頭,你家傻帽來了,你在哪裡呀?

琉璃不停地跑,穿過重重濃雲薄霧,漸漸地,她看清楚了前方那濃雲裡的人影。

是他,那一身白衣,在妖紅的濃雲裡是如此的顯眼。

“魔頭!”

她大叫一聲,身影一閃就落在他身旁了。

“魔頭,你怎麼了,你醒醒啊,魔頭,我回來了,你醒醒好不好,你應我一聲好不好!”

“魔頭,你別嚇我呀!”

……

任由她怎麼喚他,他還是不醒。

他雙眸閉著,薄倖的唇微微抿著,他如此的安靜,他這一輩子都鮮有過如此安靜的表情吧,安靜地溫柔,絲毫不見他一貫的清冷。

他的衣衫全是血跡,心口都赤裸了,彷彿被什麼東西撕扯過一樣,破碎凌亂。

她愣了半晌,小心翼翼地貼近他的心口,一下子就聽到了那砰然有力的心跳聲。

這時候,她那提著在半空的心才安了下來!

“魔頭,你累了是不是?你睡著了是不是,我帶你走,我現在就帶你走。”

“魔頭,你一定是累了吧。”

她摸了摸淚,吃力地背起他來,什麼都顧不上了,管他彼岸是不是一旁,管他是不是拿走了射弩,她什麼都不管了。

她不喜歡這個地方,不喜歡滿眼的妖紅。

魔頭一定也不喜歡,她要帶他到她最喜歡的地方去,那裡有終年不斷和煦的陽光,那裡有溫柔的微風。

她就這麼揹著他,咬著牙,步步往天神大門走。

直到,她出了神界大門,周遭仍舊沒有任何動靜,彼岸也不曾出現過。

她沒有回頭,咬了咬牙,就這麼縱身躍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神界大門前的濃雲才緩緩散開,那一抹妖紅的身影漸漸清晰,而他身後,好大的燈籠竟就這麼憑空不見了,所有的妖紅之芒都斂盡,全都匯聚到了他手下,成了一盞再普通不過的燈籠。

他手上的神弩早已收起,他站了許久許久,喃喃自問,“為什麼?為什麼呀?蔓珠沙華!”

你還在遲疑什麼?

你還在等待什麼?

不是一切都準備好了嗎?不是就差那麼最後一顆琉璃淚了嗎?

良久良久,他一聲無可奈何的長嘆,提燈照路,步下了雲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