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鸞商錦 第14章心動
# 第14章心動
蕭礪來到江南有些天了,自從開始調查案件,讓人核查帳目以來,這整個事件越來越清晰明了。
無非就是江南監察御史發現漕糧帳目不對,差點被滅口。
而他來到這蘇州府以後,就派人保護江南監察御史,還下令徹查所有漕糧帳冊。
要求江南一帶的所有官員都必須配合,否則他有權處理妨礙查案的官員。
現在,江南監察御史被刺案只要找到兇手就可以結案。
而漕糧帳冊雖然還在核查中,但是目前根據帳冊和現場查驗倉儲來看,這裡面的問題很大。
雖然剛開始就查出來了問題,但是卻不能定案。
就是害怕影響後面調查,幕後黑手會狗急跳牆。
因此蕭礪只能慢慢來,才能揪出最大的蛀蟲。
他已經把目前查出來的線索和證據都上報了皇帝,讓皇帝心中有個準備,這可能是一起超大貪腐案,涉及整個江南一帶的官員。
這日,手下送來收集情報,蘇州府參與漕糧徵收的糧商的倉庫,在前段時間突然多了一大批糧食。
而且那些糧商還往錢莊裡的不同儲戶,存入大額錢財。
蕭礪輕皺眉頭,隨即看向手下,道:「明日,你等帶著我的手諭,去把那些糧商和錢莊的帳冊帶回來。如果對方反抗,就強制執行。」
「是,屬下遵命。」
今日事情告一段落,蕭礪喝口茶,放鬆精神緩緩。
這時門口傳來聲音「世子,屬下前來復命。」
蕭礪一聽是蕭左的聲音,立刻開口:「進來。」
蕭左進來後隨手關上門,他快步走到書桌前。
從懷裡拿出幾張紙,恭敬遞到蕭礪面前,「世子,這是屬下這幾天調查到的,都在這上面。」
蕭礪接過紙,立馬看了起來。也沒多少字,他很快就看完便把紙放在桌上。
抬頭看向蕭左,「你確定沒調查錯。」
「屬下確定,那日謝家去上香的小姐只有三位,除了世子看到的謝小姐,就是就在寺廟客堂中喝茶休息的兩位雙生子,而且,那兩位的容貌遠不及謝小姐。」
蕭礪沒想到她就是在江南一帶很有名的謝家小姐謝雲瀲。
以前,他不信她的才名,懷疑是謝家花費重金和手段打造出來的。
畢竟,這樣的人他在京城見多了。那王家要嫁給他的那名女子,不就是家族花費巨資捧起來的麼。
但是現在,在他見過人之後,有點相信「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了。
但是那才華有幾分?卻是要接觸過才知道。
又問道:「你說她家裡在為她說親?可知道她家有沒有特別相中了誰嗎?」
「聽那媒人說,目前並沒有看中誰,反正謝小姐才及笄,慢慢來,但是也不會停止介紹。」
蕭礪聽到目前僅在說親,沒有確定人家,便有點安心,「那可否知道謝家想找什麼樣的人家?對男方有什麼要求?」
「聽說那謝家只要求男方讀過書,有點學識,要有正經營生。還要人品好,沒有吃喝嫖賭的惡習。家境無所謂,但是家人關係要和睦。」
蕭礪想,這姑娘是知事的,知道看人什麼最重要。
他又開口:「那你有向媒人打聽謝家小姐真實人品如何嗎?」
「屬下也問過了,那媒人說,她見過很多大家閨秀,有官宦家的小姐,也有商戶家的小姐。
僅她見到的容貌、禮儀、規矩,就足以排在前三。
她還說那謝小姐堪稱淑女典範,就是出身差了,否則怕是會被世家大族爭相求娶。
她也只能儘量為謝小姐多介紹些人品優秀的人,希望謝小姐嫁得如意郎君,才不會浪費她的一身學識才情。」
「嗯,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屬下告退。」
蕭礪在蕭左離開後還是坐在位子上,定定看著那幾張有關謝雲瀲的調查信息,也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好長時間,他站起身,拿出書架上的一個檀木空盒,把那幾張紙摺疊好便放進空盒,又把盒子放回書架上。
這間書房裡的東西,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敢隨意翻動。
第二日,蕭礪吩咐另一個親衛蕭右,「你送一封信到江南監察御史府給陳大人,請他調派幾個可靠的戶房書吏或帳房先生過來幫忙查帳。」
「是,屬下領命。」蕭右應聲離開。
不過一個時辰,蕭右便領著幾個身著便服的人回到公館,他把人帶去見蕭礪。
蕭礪把要求和忌諱說了,便讓他們先等著,糧商和山莊的帳冊一拿回來就可以查帳了。
不到半日時間,蕭礪派去的人便把蘇州府所有參與漕糧徵收的糧商,那裡的帳冊都帶回公館。
錢莊的帳冊也帶回來了,從陳忠那裡帶回來的人立馬接過帳冊,開始核查。
蕭礪安排好其他人的任務,便換身衣服,帶著人出門,想去各個糧鋪看看。
一行人先是來到商業區,隨意進入一間門面很大的糧鋪逛起來。
一名夥計快步上前,點頭、微躬身,道:「客人請進,請問您需要什麼?本店品種齊全。」
蕭礪看看周圍,擺放的還算可以,每種糧食上都插著小木牌,寫著價格。
他隨手抓起一把大米,這米看著不錯,色澤潔白,透明有潤澤,看了眼價格,每鬥七十五文。
又抓起一把糙米,看著比剛才的大米差了很多,一看價格,每鬥二十五文。
蕭礪轉身問夥計:「你們這間鋪子的糧食看著品種挺齊全的,你們是從哪裡進貨的?」
夥計一臉恭敬,「我們店鋪的糧食都是從別處運過來的,具體哪裡小的不知。」
跟在蕭礪身邊的文書輕笑一聲,「你們東家挺厲害的,那他運過來的糧食多麼,我說不定會買很多,就是不知道你們的庫存夠不夠?」
夥計想著這位可能是大客戶,態度更加恭敬,「客人放心,本店的存貨很多,要多少有多少,不夠還能從其他地方調過來。」
「那這價格還能低一點麼?」他又指了指木牌上的價格。
「客人說哪裡話,您一行人看著就不像缺錢的主,哪會在意這三瓜倆棗的。您儘管放心,本店童叟無欺,不會讓您吃虧的。」
「你們掌柜的在嗎?」
夥計恭敬回道:「我家掌柜的有事外出,還沒回來。」
那人道:「那我們下次再來。」
說完一行人就離開了店鋪,夥計跟出來,看到他們又進了前面一家糧鋪。
嘴裡不由罵了一句「問那麼多,卻什麼都不買,真像是掌柜嘴裡的穿的人模人樣的窮酸鬼。」
隨後,他回去繼續守著偌大卻沒什麼人光顧的鋪子。
蕭礪帶著人一連看了好幾個糧鋪,都是差不多情況。問夥計同樣的問題,回答的也是差不多的答案。
有些鋪子裡的掌柜比較精明,一聽這些問題比較敏感,便開口趕人。
蕭礪問身邊的當地人,「這商業區還有糧鋪嗎?」
那人恭敬回道:「公子,在這條街的街尾,還有一家糧鋪,東家便是那很有名的謝家。」
蕭礪一聽「謝家」,臉上本來有些嚴肅的表情好似緩和了一些,「那我們便去那謝家糧鋪看看,和其它糧鋪有何不同?」
走進位於街尾的謝家糧鋪,第一感覺就是乾淨、明亮、很整齊。
這間鋪子很大,四周和中間擺放著不同的木格子,裡面是不同的五穀雜糧,上面還插著木牌,寫著不同糧食的價格。
有一些人在選購糧食,有夥計和他們在說些什麼,問話的人穿著都很普通,雖然聽不清說什麼,但是感覺夥計的態度很好。
在鋪子後牆中間開了一道門,用帘子擋著,帘子後面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那道門旁邊是櫃檯,旁邊還有測量工具。
店鋪另一個夥計看到有客人來,看衣服和周身氣勢不像是一般人,連忙過來招呼。
「客人,請問要買什麼?本店什麼都有?」
蕭礪看了一眼店鋪內擺放的各種糧食,以及標註的價格,轉頭對夥計說道:「夥計,我要的各種糧食有點多,不知你這鋪子有多少存貨?」
夥計上下打量蕭礪,又看看他身邊跟著的人,像是小廝和護衛,還有一個文人穿著打扮的。
夥計躬身道:「客人,請稍等,我叫掌柜出來,您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掌柜的?」
說完,便走到那道門邊,掀起帘子喊了一聲:「掌柜的,有客人找。」
蕭礪從掀起的門帘看過去,後面還有房子和院子。
門帘擋的嚴嚴實實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夥計剛說完,就有聲音傳過來「你讓客人等一下,我這就來。」
「好,知道了。」
夥計回應完,轉身對蕭礪道:「客人,我家掌柜馬上出來,請您稍等。」
沒等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便掀起門帘,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一眼便看出蕭礪是他們中有話語權的一個,行了一個拱手禮,「客人,我便是這家鋪子的掌柜,有什麼需求可以告知我。」
像是想到什麼,蕭礪的語氣不自覺的變得溫和,「掌柜的,我看了很多鋪子。
發現你這裡要麼價格比他們的都低,要麼同等價格的品質比他們的好,這樣子做買賣,你們能賺錢嗎?」
掌柜聽完,哈哈一笑,「客人,您是不是擔心在本店購買糧食會有貓膩?
這點請放心,本店賺錢靠的是薄利多銷,雖然不多,但是也不虧錢。
我們東家說了,關乎百姓生計方面的生意,只要不虧錢就好。
老百姓日子過好了,我們才能賺更多。」
蕭礪聽著這話,挺樸實無華的,淡然一笑,「你們東家這麼說的?」
掌柜有點不好意思,「我們東家小姐原話是一段文縐縐的古文,我們也記不住,後來東家說我們只要知道意思就好。」
「你說的東家小姐是指哪一位?」蕭礪雖然猜到了,但還是想得到掌柜的確認。
掌柜聽他這麼問,便知道這位客人是外地來的,才會對他們東家小姐一無所知。
「我們東家謝家府上雖說有好幾位小姐,但是一開口僅憑一席話便讓人心生敬佩之意,感慨其博覽群書、才華橫溢的,唯有謝府嫡女謝二小姐。
她的才華是得到那些文人雅士一致肯定的,甚至小姐拜的老師也是名動江南的大儒……」
掌柜說起來便滔滔不絕,直到說的口乾舌燥才停下。
這時看到一旁的蕭礪等人,才回過神來,自己太激動了。
連忙躬身道歉,「對不住,客人,小的一時有點激動,冷落了各位,實在是冒犯了。」
蕭礪嘴角微微上揚,抬手道:「無礙,聽你這麼說,我希望以後有機會能見一見你家小姐,一睹風採。」
掌柜的看客人挺和氣的,隨即笑道:「客人,我家小姐恪守男女大防,除非參加一些女眷們舉行的詩詞鑑賞大會或者賞花宴會。
其餘有男子參加的我家小姐一般不會參與的,所以您可能很難見到我家小姐。」
蕭礪身邊的那名文書好奇問道:「既然你家小姐不參加那些邀請男子的宴會,那他們是怎麼知道謝小姐才華的呢?」
掌柜的聽客人這麼問也不生氣,開口解釋道:「小的之前說過,我家小姐拜師大儒江先生,江先生除了我家小姐外,還收了其他學生。
這些學生有時候會在一起討論學問,甚至江先生會拿出小姐的文章作為範例,這樣的事情多了,小姐才女之名就傳出去了。
可以說,江南一帶的文人雅士知道我家小姐才學,卻不曾見過我家小姐真容。」
那人又開口道:「雖說你在這謝家糧鋪中擔任掌柜一職,但是知道的有點多啊。」
掌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前面不是說了嗎?我家小姐會參加女子舉辦的宴會活動,那種宴會上基本上會舉行各種才藝比拼。
我家小姐哪怕不想表演,別人也會逼著她參加的,這樣次數一多,這些事不就傳出來了麼。
其他地方不敢說,但是在我們蘇州府,我家小姐說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不信的話,您可以出去打聽打聽。」
看到掌柜說到最後有點激動,那人趕緊安撫,「對不住,掌柜的,我沒有其它意思,只是好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