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鸞商錦 第21章印象

# 第21章印象

「日後，還請世子多多關照。」謝雲瀲輕輕行了一禮，柔聲說道。

　　「我不會讓你後悔今日的決定。」

　　看到謝雲瀲願意嫁給自己，蕭礪素來冷峻堅毅的臉也不自覺的柔和了些，習慣了微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嘴角上揚，幽深凌厲的雙眸中也沾染笑意。

　　這副模樣如果被認識的人看到，肯定會很驚訝，蕭礪很少有這種真心實意、不帶疏離感的樣子。

　　謝老夫人看著他們兩個郎才女貌笑著頷首，有了世子的保證，她相信憑孫女的內秀會把日子過好。

　　而吳氏心中雖然有些擔心，但是也為女兒能找到這樣一位貴婿而高興。

　　她知道自己女兒很優秀，但是害怕太過優秀而遇到不好的事，所以藏拙了一些。現在好了，憑未來女婿的能力，以後應該沒人敢為難。

　　蕭礪知道如果和謝雲瀲見面時間太長，還是於禮不合。

　　他轉頭看向謝老夫人，「祖母，在下還有公事要找伯父，需要先離開。

　　「好，公事要緊，老身讓人去喚他過來帶您去書房詳談。」

　　「好，只是日後在下便是謝府女婿，大家不用對在下太過客氣了，就當成自家人就好。在下字承淵，以後直接喚字便可。」

　　蕭礪表明態度，也是在謝雲瀲面前賣了好。

　　「這……於禮不合。」謝老夫人說的時候還看了吳氏和謝雲瀲一眼。

　　「這沒什麼，早晚的事，沒人會多嘴多舌的。」蕭礪這句話無比認真。

　　「是啊，老夫人，世子既然說了那就沒關係，畢竟未來女婿要和未來嶽家親近，誰也不能說不行啊。」一直站在蕭礪身邊的歐陽開口。

　　他今日跟著世子來到謝府，見到了傳聞中的謝小姐，確實是讀過書的的女子。

　　不是因為她提及了那首詩，而是她由詩和典故，想到自己和國公府的差距，並且告知世子自己的擔憂。

　　這比很多女子都聰明，不會被突來的潑天富貴砸暈，而是想到兩家之間的差距，兩人之間的鴻溝。

　　說實話，但凡換個沒他家世子這般有實權身份的士族子弟都不敢開這個口，因為身邊的人會把這個想法第一時間按死在搖籃裡。

　　「好吧，承淵，你先去和你伯父說公事，中午在這用膳吧！你有什麼不喜歡吃的食物嗎？

　　我讓人多準備些江南的美食，有些菜餚是廚子聽了雲瀲丫頭的意見，改良了做法，你試試，看喜不喜歡。」

　　「好，在下到時一定好好品嘗。」蕭礪聽到謝老夫人說的話有點驚訝，忍不住看向她。

　　沒想到謝雲瀲還有這等雅趣巧思，不禁對未來多了許多期待，不知道她還會給他多少驚喜。

　　感受到蕭礪的目光，謝雲瀲靦腆的低下頭，藏在面紗下的臉頰兩邊也不由染上兩朵紅雲。

　　謝誠輝把蕭礪帶到書房，蕭礪讓人守在書房外，沒他的允許，不能讓任何人接近。

　　「世子，請坐。」謝誠輝請蕭礪坐在上首。

　　蕭礪看重謝雲瀲，自然不會在她父親面前擺身份，讓未來嶽父低一頭。

　　「伯父，不用客氣，叫我承淵，不用稱呼世子，在下坐下首便可。況且，哪有讓女婿坐嶽父上首的道理，說出去，在下可沒臉了。」

　　謝誠輝聽蕭礪恭敬謙和的一番話，心中很是舒暢，更是認可他。

　　兩人坐下，蕭礪便將自己來江南的目的告知。

　　他之所以說實話，除了謝家是他未來的嶽家，還有就是目前調查顯示謝家是有道德良知的義商。

　　在漕糧徵收中，寧可自己吃虧，也不願意多收那些農戶辛苦種植的糧食。

　　收上來的帳冊記錄的清清楚楚，也沒有勾結官府，偷賣糧食，佔朝廷便宜。

　　「所以，接下來，在下希望伯父能幫忙調查，其他糧商手裡的帳冊，是否和真實的漕糧徵收有所不同，是否有貪汙倒賣現象？」

　　蕭礪本來溫和的語氣，在說到其他糧商的時候變得沉穩嚴肅。

　　謝誠輝也發現了未來女婿的語氣變化，知道他很重視這件事，便立即應下來。

　　「承淵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一定幫你查的清清楚楚，不會冤枉任何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人。」

　　先不說女兒以後會嫁給蕭礪，幫他就是幫女兒。還有就是這幫人貪汙漕糧，就是損害朝廷根基，破壞大晉的經濟。

　　「嶽父大義。」蕭礪恭維了一句，語氣懇切。

　　「我也是之前聽小女說過官商勾結，貪汙受賄對朝廷和整個國家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嚴重的都可能會引發滅國危機。

　　如果世道亂起來，普通人只會活的更加艱難可悲。到時，謝家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所以，我們謝家從不敢做危害大晉的事，就希望大晉朝能夠永世昌盛，百姓生活越來越好。」

　　「想不到謝小姐有這番見識，這都是伯父教導有方。」此刻，蕭礪是懂得如何討好未來嶽父的。

　　「承淵，我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雖說我家是商戶，小女身份低，配不上你，但是在其他方面，她足夠優秀。

　　今日，你不計較她的出身低。以後，你會知道，她的能力，絕對能承擔的起你妻子的職責。

　　她就像一座寶山，你好好待她，發掘她，便會收穫滿滿。」

　　蕭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他發現未來嶽父看自己的眼神居然帶著一絲羨慕？怎麼可能？

　　再看一眼，嗯，眼神正常，應該就是自己看錯了。

　　公事談完，兩人便離開書房去往花廳，那裡已經擺好各種美味膳食酒水。

　　蕭礪品嘗了謝府不同於外面的美味佳餚，尤其是對經過改良的菜品很滿意。

　　席間喝得酒是謝雲瀲用收集來的花瓣，釀出的花酒。

　　喝的茶也是謝雲瀲教給僕人的煮茶方法，可以加調製好的花果醬，也可以不加，兩種喝法都別有滋味。

　　蕭礪心中再次慶幸，自己沒有看錯人，發現了貨真價實的才女。

　　謝雲瀲回了自己院子，今日對她來說，先是擔憂害怕被逼婚，後又是高門勳貴世子上門解救議親。

　　她感覺自己的小心臟好似在坐過山車，忽上忽下。如果不是她一直都鍛鍊身體，只怕會容易受驚生病。

　　吃過午食，心情平復下來，她才有心情好好想想今日發生的事。

　　首先，她沒想到知府夫人居然敢上門來逼婚？如果不是正好被上門來的蕭礪聽到她的狂妄之言，恐怕自己只能屈服答應。

　　然後就是蕭礪鍾意她，有意求娶，特意告知父母，不許再與外人相看。

　　待他回京，稍後回稟父母和皇帝，請求陛下賜婚。

　　其實她是不怎麼相信的，不是說蕭礪誆騙她及家人。

　　而是他父母都健在，不會同意這件親事的。

　　皇帝又豈會輕易賜婚，雖說蕭礪身份地位都有，但是皇帝肯定會有自己的考量。

　　雖然蕭礪自己說，他喪妻，還不止一次。但是她想哪怕這樣，應該也不會影響他的婚事。

　　國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還是很誘人的，更何況他還擔任殿前司都指揮使一職，這可是皇帝心腹才能坐上的位子。

　　勳貴身份加上軍權，可是個香餑餑，難怪讓很多人惦記，甚至不惜代價。

　　她知道，從今往後，她會進入某些人的視線中，也會面臨各方接踵而來的試探和手段。

　　在今日之前，她想都不敢想，會有一位身份高貴、長相英俊的優秀男子，會在她說親的年紀出現在她面前，還會娶她為妻。

　　想到蕭礪，她的心跳再次加快跳動頻率。

　　不可否認的，她心動了，不是有多愛，而是他是她目前為止，能遇到的最好選擇。

　　不是沒遇到過優秀男子，而是其他人因為身份，不會輕易決定求娶她。

　　況且男女之間還講究個緣分，其他人不管怎麼樣？在她需要的時候沒出現，就證明沒有緣分。

　　知書看謝雲瀲一直不說話，不知道想到什麼，雙眸中帶著一絲好奇，臉色一會白一會紅。此刻這副模樣，其實還挺好看的。

　　「小姐，您怎麼了？」

　　「沒什麼，知書，你去為我沏杯花茶，我想去彈琴。」

　　蕭礪來求娶她的事目前謝家沒多少人知道，包括她的丫鬟，為防止意外，她也沒有說。

　　此刻，不知為何，她很想彈一首鳳求凰。

　　瑩白如玉，纖細修長的手指在弦上肆意撥動，兩手互相配合，一挑一勾間，空靈婉轉的琴音便從指尖傳出。

　　謝雲瀲的院子靠近院子，所以她彈的琴聲通過風的傳遞，被在園中賞景的蕭礪等人聽到。

　　「誒，哪裡來的琴聲？」歐陽好奇問道。

　　謝誠輝陪在旁邊，他聽到歐陽的問話，知道他是蕭礪身邊的幕僚。

　　便開口道：「是小女雲瀲，她有時興致來了便會彈奏古琴，讓諸位見笑了。」

　　他自認為女兒彈得琴很好聽，有時聽得入迷都會忘記吃飯睡覺。

　　他不懂這些文雅的東西，只是聽教導的大家誇過她，說這麼厲害的琴技不單單是要勤學苦練，還要有天賦。

　　總之，他女兒厲害就是了。

　　從小到大，她就是一直很厲害，教什麼學什麼，並且深刻領悟。很聰慧的孩子，比謝家其他聰明的不止一星半點。

　　謝誠輝嘴裡說著謙虛的話，但是神態卻帶著一絲驕傲，高昂著頭，像是一隻打了勝仗的大公雞，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伯父謙虛了，謝小姐的琴技已經達到名家的水準了。」

　　蕭礪沒想到謝雲瀲琴彈得這樣好，能夠讓人沉迷其中，可以說，幾次見面，她給他的驚喜一次比一次多。

　　更沒想到，之前看到的沉穩嚴肅的未來嶽父，在談到女兒的時候，居然反差如此大，不是親眼所見都不敢相信。

　　怪不得之前的調查顯示，謝誠輝對謝雲瀲這個女兒引以為傲，請名師悉心教導。更是曾經在家中說過，以後會將謝家近三成的家產給謝雲瀲當嫁妝。

　　嫁妝那條是調查的人探入謝家，偶然間聽到謝雲瀲二叔二嬸的談話才知道的。

　　蕭礪沒想到謝家真如傳言那般疼愛謝雲瀲，會捨得拿出那麼多錢財來給一個女兒，尤其是家中有兒子承嗣，關鍵是其他房的叔嬸們也都同意。

　　雖說鎮國公府的家產遠超過謝家家產，他自己手裡也有盈利多的生意。

　　但是謝雲瀲將來的嫁妝連他都有點心動了，一瞬間竟然有點嫉妒他倆以後的兒女。

　　以後每個人不但能分他手裡的資產，還能從謝雲瀲那裡分到一筆巨資。

　　蕭礪一時之間想的有點多，幸好沒人知道，不然光是他身邊伺候的人第一時間就會懷疑自家主子是不是被調包了。

　　所思所想根本不符合他平日裡的表現，這八字都沒一撇呢，居然都想到給以後的孩子分多少家產了！

　　謝誠輝不懂這些曲子，但是蕭礪懂，他身邊的歐陽也懂。

　　歐陽眼神不明的看著世子，蕭礪嘴角微微上揚，雙眼中好似散發著光亮。而背在身後的手忽而握成拳，忽而又放鬆。

　　知道她對他還算滿意，他的心情更好了。這樣，他對他們成親後的生活更加期待，他會對她好的。

　　一連聽了好幾首曲子，雖說是不同曲風，但是都能感受到彈琴者投入的情感以及高超技藝。

　　蕭礪知道必須要回去了，不然於禮不合，還沒成親，他不能害謝雲瀲的名聲受損。

　　隨即向謝家人告辭，便帶著一行人回了公館。

　　公館中的其他人不知道蕭礪出去幹什麼了，但是鎮國公府帶出來管事和葛謀卻知道，所以等的心急如焚。

　　不知發生何事？護衛居然押著那知府夫人回來，並且下令讓人嚴加審理。

　　之前蘇州府知府過來詢問，被他打發走了，讓他等著世子傳喚。

　　好不容易把他們盼回來，梳洗一番後，便進入書房，待幾人坐定。

　　葛謀便開口問道：「世子，今日您去謝府怎麼樣？為什麼護衛會押著那蘇州府知府的夫人回來？還要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