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鸞商錦 第33章傾訴
# 第33章傾訴
「快看,那裡是不是有個山洞?」謝雲瀲有些興奮的問蕭礪。
「過去看看。」蕭礪用虛弱的語氣說道。
他現在感覺身體像是被掏空一樣,沒什麼力氣。
「小心點,我們慢點走。」謝雲瀲扶著他向疑似山洞的方向挪動。
費了好大勁兩人才到了謝雲瀲看到的地方,蕭礪一看,這其實算不上山洞。
看它的大小最多容下三五個人,這看著像是經過不知多少歲月,雨水衝刷石壁而自然形成的「凹槽」或「穴」。
謝雲瀲扶著蕭礪先坐在一邊,「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去把它收拾一下,弄乾淨點待著也舒服,好不好?」
蕭礪看她雖說是在詢問他,但是已經把他放在一邊了再問是不是多餘了?他能怎麼說?
「好,你先去找一根棍子,在……『山洞』的地面和石璧四處敲打敲打,省得有危險。」
「好,我知道了。」謝雲瀲對著他頷首微笑。
從旁邊的樹叢裡撿起一根一米多長的幹樹枝,彎著身子先是四處敲敲打打,發現沒什麼蛇蟲鼠蟻。
她又到外面尋來乾淨柔軟的嫩草鋪在地上,看看差不多了,才把蕭礪扶進洞穴。
「你是想靠著石壁還是躺著?」
「靠著石壁吧。」蕭礪感覺自己還沒虛弱到那一步。
在這低矮的洞穴裡,謝雲瀲用盡全力,勉強幫他靠著石壁坐好。
「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找點東西,很快就會回來。」說完便要離開。
「等等,你帶著這個,不然我不放心。還有,不要去太遠的地方,就算找不到東西人也要回來。」蕭礪從蹀躞帶中拿出一把小型的匕首遞給她。
她這才注意到他今天腰間的系的是貴族專用的金玉蹀躞帶,它比普通人用的材質更好、更貴,甚至鞶囊容量更大。
「好,我走了,你先休息。」羞赧一笑,她躬著身子離開這裡。
蕭礪看著她離開的柔弱背影好一會兒,便收回視線。
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不再多想,現在他要做的是儘快恢復身體。
在救兵到來之前,如果遇到危險,只能靠他們自己保護自己。
謝雲瀲離開洞穴,她先是在腦子裡想著蘇州府這邊的山林中,會有哪些止血消炎作用的草藥。
這些草藥知識有些是前世看的書上寫的,有的是這一世看的醫書上的。
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一世為了救人而死,自己這一世不但記憶力驚人,能記住看過的幾乎所有書籍內容,甚至連上一世看過的那些書自己也記得。
不知道這算不算金手指,她想這可能是老天爺為了獎勵她做善事給的功德吧!
雖然她現在也算是一個「百曉生」,但她並不打算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想平平安安的過完這輩子。
哪個時代都有聰明人,她只是個普通人,如果別人看出她的不同找她麻煩,連累了家人朋友就是她的罪過了。
她會把自己有上一世的記憶的事瞞的死死的,誰都不告訴,直接帶進棺材裡。
當然,她現在的腦子裡有很多東西可能對這個時代有幫助,她也會在不暴露的前提下適當予人方便。
靠著腦海裡浮現出幾種草藥的圖片,謝雲瀲在這山崖底下都找到了,就是用時長了一些。
不過在尋找草藥的過程中她也沒有閒著,摘了很多可以食用的野果。
覆盆子、野草莓、茅莓,還有蓬蘽都是這個季節成熟的,也都是江南一帶都有的野果,味道酸甜、富含多種維生素。
她還在樹林子裡找到兩棵野生的李子樹,雖然很多大紅的果子被鳥雀啄壞了,但還是有很多已經成熟但沒有很紅的果子在樹上。
她摘了一個下來,在衣服上擦乾淨便咬了一口,嗯,酸甜可口。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人來救他們,想到蕭礪說的,這兩天可能會下大雨。
謝雲瀲便把這兩棵樹上她能夠到的熟果子全都採了下來,其實也沒多少。
一個原因是它是野生的,只能結那麼多果子,大小麼大概和鵪鶉蛋差不多大,另一個原因則是一些早熟的已經被鳥吃了。
兩棵樹採下來大概有百來個果子,不能再多了。
謝雲瀲很慶幸自己的衣服大多數是很多層薄紗製成的。像是現在,沒有東西放野果,她就撩起一層紗布。
這可比那些容器裝的多多了。
她還看到其它可食用的植物和菌子,可惜他們不是出來踏青的,沒有帶鍋子,否則倒是可以採回去煮食。
採好了需要的草藥和夠兩人吃的野果,她帶著一兜子的東西回到了洞穴。
看到蕭礪閉眼休息,她便悄悄放下東西,繼續出去找生火的幹樹枝。
不管是下雨還是晚上,都需要火堆取暖。這樣的話,就要撿很多幹樹枝。
好在這周圍都是樹林子和灌木叢,她很快便撿了一大堆樹枝,而且大部分都是可以燒的久一點的粗樹枝。
分了幾次才把這堆樹枝搬回洞穴,這個時候謝雲瀲很慶幸,這洞穴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否則兩個成人再加上一大堆樹枝,還要一塊生火的地方。
洞穴小了絕對會放棄一些幹樹枝的,也只有它可以丟棄的了。
之後她又出去採了些野葛藤的葉片交疊在一起,出去尋找乾淨的山泉水好帶回來給蕭礪清理傷口。
她怕他的傷口不處理好,可能會感染髮高燒。在這缺醫少藥的山崖底下,一不小心可能就沒命了。
一想到他的傷都是為了保護她才這樣嚴重,她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堅持到有人來救他們。
將近半下午的時間,謝雲瀲一直在外面找東西,為接下來可能的大雨做準備。
「蕭世子,醒醒,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再為你清理傷口。」蕭礪迷迷糊糊的被謝雲瀲搖醒。
「你回來了,怎麼樣?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沒有,這山崖底下並沒有什麼大型或危險的動物,也有可能是我運氣好沒遇到。」聽出他的關心,謝雲瀲笑著寬慰他。
蕭礪看著洞穴中的一大堆樹枝,旁邊一堆野果和不知名植物,知道她趁著他休息的時候做了很多事。
「辛苦你了,我現在這樣倒是累得你要照顧我。」恢復了一些精神,他說話的聲音和氣息都平穩了。
「你不要這麼說,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你根本不會受傷。」謝雲瀲一臉愧疚的說。
雖然當時她很害怕,手足失措。但是她看到攻擊他的人最多,但是卻拿他沒辦法。
後來他們把目標放在她身上,他要分心照顧她,才會被那些人找到機會。
後來,他為了保護她,把她護在懷裡。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她身上沒有什麼外傷,只是有些暈眩和害怕。
可以想像到他承擔了所有傷害。
謝雲瀲想到他為自己做的一切,心裡一時感動的無以復加。
不要說他這樣的勳貴子弟了,哪怕是普通人,又有多少男人願意為了保護女人不顧自己安危的?
她想,只要他不辜負她,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一輩子和他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吃苦受累。
「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保護你是我應該做的。說起來,這危險可能還是我帶給你的。」
蕭礪說後面一句話的時候看著外面,眼神發狠。
「你為什麼這麼說?可以告訴我原因麼?我們邊吃邊說。」謝雲瀲把洗乾淨的果子遞給他,「這些我都洗乾淨了,你放心吃。」
找到山泉水後,她把果子和草藥都拿去洗乾淨了,這樣吃著放心。
「你真的很厲害,能娶你是我的福氣。」謝雲瀲不止一次聽他這麼說。
「這些都是小事,任何一個人都會做,不值得你這麼說。」謝雲瀲想,很多男人都不會喜歡太厲害的女人。
「說來話長,當今陛下雖然才剛登基,但是他之前已經做了幾年太子。
當初太子後院的妃嬪雖然不多,但是子嗣還算可以,不是獨苗苗。
在確認太子之位後,那些女人不在把其他皇子放在眼裡,而是後院的子嗣身上。
各種陰私手段全都用上,在沒了兩位皇孫後,先皇拿出鐵血手段懲治那些人的家族。
那兩年死的比之前好幾年加起來都多。
後來,大家不敢對皇嗣下手,就想著拉攏朝中權臣,為自家出的皇孫攢以後爭奪皇位的資本。
鎮國公府自開國以來,一直受每一任皇帝信任,擔任京城的重要軍職。
可以說,鎮國公府的榮耀和權利和其他勳貴高官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每一任皇帝在位期間,哪怕出現再多寵臣都撼動不了我們的地位,也不敢對我們做什麼。
不過……」蕭礪停頓一下,看了謝雲瀲一會兒,繼續道:「他們不敢對鎮國公府做什麼,但是卻敢對別人下手。
比如,要嫁進鎮國公府的女子。」
「鎮國公府這麼厲害,怎麼會保護不了一個女子?」謝雲瀲柳眉微皺。
「如果是明面上的當然能夠保護,但是,如果是暗地裡買通對方娘家的人,合謀暗害呢?
就算在國公府大家沒有私心,但是不能保證別人家裡的都是乾淨的。
謝小姐可知,並不是所有的貴族或官宦人家都有錢的。
那些女人們爭得說到底就是吃穿用度、是面子。
家產豐厚的人家還好,不會虧了後宅女眷。
但那些家資一般的人家,可不就會為了一根髮簪、一件羅裙、一碗燕窩而爭吵不休,甚至想出的後宅手段有些堪比朝堂權謀。
歷代鎮國公府選兒媳都是看重女方的家風和家教,可即便如此,還是有別樣心思的人。
我那過世的兩位夫人都是因為後宅手段沒的,還有一位定了親還沒成親的。
也是去參加別府宴會,意外落水,回來後病沒的。」
「你那兩位夫人不願意你派人保護嗎?」
其實,大多數女子都不願意夫家插手自己的事,不管是送來護衛還是丫鬟婆子,她們擔心名為保護,實則是監視。
她們不願意,我自然不會硬來,也只能盡力保護。可總是有不方便的時候……」
蕭礪雖然說得時候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內疚。
「那不是你的錯,是那些人太狠毒了。話說回來,我把你送來的人留在身邊,你是不是很滿意我的識時務?」
「你真的很聰慧,也沒什麼其它的壞心思。」蕭礪笑著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
「那後來那位難道是被設計落水,再安排其他公子救她上岸,來個以身相許嗎?」謝雲瀲想起前世看得宅鬥小說中的陷害手段。
「……不是,凡是舉辦宴會的人家,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宴會上出現如此丟臉的失誤。
在舉辦宴會的場所,不同地方都安排了奴僕,哪怕小姐們不小心落水了,也會有守在水塘邊會泅水的僕婦下去救人。
同時還會有圍布圍著,就是為了防止被有些在場的男子看到,於女方名聲有礙。
之後落水者會被披上披風等物離開岸邊,由主家安排房間換身衣服。」
蕭礪想著謝雲瀲婚後也要出門去參加宴會,有些東西現在正好說到了那就詳細說給她聽聽。
平日裡,蕭礪不管是和家人還是朋友,都是沉默寡言的。
如果被他們聽到他現在說這麼多話,肯定會好好打趣他一番的。
看著她臉上難得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等我們成親後,你也會參加這類公侯高官世家的宴會,甚至是宮宴。
以後,這些東西你身邊的人都會告訴你,如果……我有時間,也會和你說。」
「好。」謝雲瀲聽他說的有點不好意思,轉移目光看向別的地方。
「咳——」輕咳一聲,「那位小姐被僕婦救上來後,雖然及時換了衣服,據說也吃了兩貼藥預防寒氣入體會生病。
可是,她最後還是病了,甚至喪命。
經歷了這三位,京城就有了我『克妻』的流言。
當時的太子和我家都去查了,確定那三位的意外都是後院那幾位的家裡人做的,流言也是他們傳的。
太子和我家雖然把幾家都狠狠報復了回去,但是影響已經存在了。
之後,一般不知情的人家因為流言就沒有之前那麼積極想和我結親了,不過家中的兄弟們還是很吃香的。
那些知情人則是害怕賠了女兒還得不到好處,也在觀望。」
看著蕭礪沒什麼表情的臉,謝雲瀲安慰他,「世子這麼優秀,他們才會想把自家女兒嫁給你,知道嫁不成,也不想便宜了別人。
有點應了那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想必他們做這些事都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不管是事成之前的籌謀、付出的錢財、人手等以及過後多方人馬的報復。」
蕭礪讚賞的看著她頷首,「確實,據我所知,每一家最起碼折損了近半的人手。
而錢財方面,他們損失了南方一座銅礦,一座鹽池,優質的桑田和茶山等。」
「那這些以後都歸誰了,鎮國公府嗎?」
「先皇和太子想這麼做,但是被我父親拒絕了,畢竟鎮國公府已經夠富貴了。
可太子說我確實因為他們名聲受損,不收點賠償說不過去,便直接請先皇將這些地方的經營權直接下旨給了鎮國公府。
而父親將除了銅礦和鹽池以外的其它場所的經營權以及所得利益都歸我。
父親和我商議,預備把銅礦和鹽池的利益所得三成送給太子,可太子只願意接受一成。
其實他是覺得都是因為他後院的女人才會導致我深受流言之苦。
當然,那幾位家裡也得到了賠償,都說鎮國公府做人厚道,也更是遺憾沒能做成親家。」
蕭礪說這麼多,這麼詳細,其實一個是想告訴謝雲瀲鎮國公府不管權勢還是錢財都有,嫁過來不會過苦日子。
另一個則是只要謝雲瀲願意,蕭礪就能保護好她,如果不願意他插手,那麼以後可能會面臨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