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鸞商錦 第358章故人相見
# 第358章故人相見
一行人進了內府花廳
鎮國公老夫人端坐主位，鎮國公夫人李氏陪在一側，見方若華進來，兩人俱都起身相迎。
雖然論血脈宗親，親王側妃在皇室譜系中略高，可鎮國公府乃是功在社稷的勳貴世家，老夫人與李氏又是朝廷正式冊封的誥命夫人，不必過度屈膝。
「側妃娘娘駕臨，老身有失遠迎。」蕭老夫人語氣沉穩，禮數周全卻不卑不亢。
國公夫人李氏亦上前輕輕一福：「娘娘安。」
方若華連忙上前半步，虛扶一把，姿態謙和：「老夫人安，夫人安。是我冒昧來訪，叨擾了府中清靜。」
她分寸拿捏得極好，既不失親王側妃的體面，又給足了鎮國公府顏面，蕭老夫人與李氏對視一眼，心中皆是暗暗點頭。
分賓主坐下，丫鬟奉上新茶。
謝雲瀲站在老夫人身側，溫婉得體。
方若華目光輕輕掃過室內，笑意溫和：「早就聽聞鎮國公府家風嚴謹，闔家和睦，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蕭老夫人淡淡笑道：「不過是尋常人家的安穩日子，比不得王府規制森嚴。」
幾句家常寒暄剛過，廊下便傳來一陣輕淺的孩童笑語。
三個乳母並幾個丫鬟，分別抱著喬喬、呦呦、小滿滿三個孩子走了進來。
喬喬沉穩，呦呦活潑，小滿滿最是靈動，三個粉雕玉琢的孩子一進門，便讓滿室都添了幾分喜意。
謝雲瀲見狀，柔聲吩咐：「快來見過側妃娘娘。」
乳母抱著孩子依著規矩上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八九個月大的孩子很是可愛，眼神清澈，看得人心頭髮軟。
方若華初見這三個孩子，眼底瞬間漾起柔和笑意，看向謝雲瀲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真切暖意。
她早有準備，不等謝雲瀲推辭，便示意身邊嬤嬤上前。
嬤嬤捧著一個描金漆盒，恭敬打開。
裡面是三樣分量十足、又極穩妥的見面禮：
給喬喬的是一枚和田玉麒麟佩，寓意平安勇武；
給呦呦的是一個長命百歲金鎖，做工精巧，分量十足。
給滿滿的是一個赤金鑲珠項圈，溫潤秀氣；
「初次見面，一點薄禮，給孩子們壓驚祈福。」方若華聲音輕柔，「都是些平安物件，望三位小公子、小小姐康健順遂，一生無憂。」
蕭老夫人見狀，微微頷首：「既然是娘娘的心意，便收下吧，老身替孩子們謝過娘娘。」
謝雲瀲示意丫鬟接過，又讓乳母抱著孩子們再次道謝。
看著他們軟糯的小臉，方若華心頭一軟，面上笑意更濃。
她看向謝雲瀲，目光中藏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感慨與牽掛——
眼前這人，曾經做過無數善事，如今有夫君護持，有兒女繞膝，有尊榮安穩，算是好人有好報。
國公夫人李氏看在眼裡，溫和笑道：「娘娘心善，孩子們也是有福。」
一室茶香嫋嫋，笑語輕淺。
此時，在場無人知曉，這一場看似尋常的貴眷往來，藏著年少舊識的重逢。
花廳之內，燻爐嫋嫋，茶香清潤。
謝雲瀲親自奉了茶，雙手遞到方若華面前，舉止溫婉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娘娘遠來辛苦，先潤潤喉。」
方若華接過茶盞，指尖微頓，抬眸看向眼前端莊嫻靜的女子，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波瀾。
待左右伺候的丫鬟嬤嬤俱都退到簾外，她才放下茶杯，聲音放得極輕：
「世子夫人，你……當真不認得我了？」
謝雲瀲一怔，臉上謙和笑意微斂，細細打量起眼前這位順王府側妃。
只見她眉眼溫婉，氣質沉靜，可那眼底深處的熟悉感，卻如細針般輕輕一刺。
她心頭猛地一跳，遲疑開口：「娘娘……莫非是舊識？」
方若華垂眸，掩去眸中情緒，再抬眼時，已是一片釋然：
「我從前不姓方，幼時名喚嚴嫣！」
嚴嫣？——阿嫣！
這兩個字一落，謝雲瀲如遭驚雷，瞬間僵在原地。
阿嫣，那個待在自家出錢辦的善堂裡的那個小姑娘！
她萬萬沒有想到，當年那個怯生生，和她一起玩耍的小丫頭，如今竟成了順王府的側妃。
「你是阿嫣……」謝雲瀲聲音微顫，再難維持方才的端莊，「真的是你？」
「是我。」方若華眼眶微熱，強忍著淚意點頭，「當年一別，幾經輾轉，我竟能再見到酥酥……見到世子夫人。」
一聲「酥酥」，瞬間拉回年少時光。
謝雲瀲早已顧不得禮數，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只覺觸手微涼，心中又是欣喜又是酸澀：
「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麼？為何半點消息也無？我一直以為……」
她話說到一半，便咽了回去。
方若華眼底掠過一抹苦澀，卻只是輕輕搖頭：
「一言難盡。如今能安穩立身，已是萬幸。今日前來，一是大仇得報，二是實在掛念你。」
謝雲瀲見她臉上露出欣喜，不由問道：「什麼大仇？為何沒聽你說過？」
方若華壓低聲音，語氣鄭重：「你可還記得當年你問我，我的身世嗎？」
「記得，你說你爹另攀高枝，拋棄你們母女倆，你們無家可歸了。」謝雲瀲神色凝重道。
「是，當年我沒說得是，我爹參加科考，成了當年的狀元郎，他被朝廷重臣看中，娶了對方的女兒。
對方是貴女，自然不可能允許我娘的存在，後來我娘帶著我顛沛流離，到了蘇州，被善堂救濟。」方若華說起曾經的苦楚，眼眶有些微紅。
謝雲瀲何其聰慧，動腦子一想，就知道為何後來她漸漸與她疏遠，最後，不告而別。
「所以，你當初是怕連累我，才疏遠我甚至離開善堂？」
「那個陳世美一直在找我和我娘的下落，繼續留下，只怕謝家會受了牽連。而且，我想報仇，必須換個身份，再找個讓他害怕的靠山。」說著，她的眸光中爆發出陰狠的光芒。
「姓嚴——當年的科考狀元——娶了大臣的女兒，難道，你說得是剛被陛下治罪的嚴倫一家？」謝雲瀲不敢置信道。
方若華點頭，「就是他。」
謝雲瀲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就算不想連累我們家，也不應該不留隻言片語，就這麼走了。
在你走後，我讓人翻遍了整個蘇州，都沒找到你們，我還以為是我做了什麼讓你討厭的事，你才會一走了之？」
方若華用力搖頭，「不是，和你無關，我忍不住了，必須要為我娘和我，討回個公道。」
「幸好，嚴倫倒臺了，對了，大娘還好嗎？」謝雲瀲笑道。
「好，她如今在王府安身，王爺待她也很敬重。」方若華一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