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鸞商錦 第360章互相認可
# 第360章互相認可
蕭礪踏入翠竹軒正房時，暮色已沉，房簷角宮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漫過雕花廊柱，將一路樹影揉得溫柔。
「見過世子爺！」下人們見了他，皆垂首恭敬行禮，語氣裡都帶著幾分輕快。
今日世子夫人心情極好，翠竹軒上下都跟著鬆快了不少。
雖說謝雲瀲待下人溫和，可畢竟是身份尊貴的世子夫人，是世子愛重的人。
她若心情不好，下人們也跟著繃緊神經，就怕一不小心，惹了世子不快。
蕭礪步履沉穩，徑直進了正房。
屋內氣溫正好，燻爐裡的檀香還未散盡，混著淡淡的甜香，是謝雲瀲素來喜愛的味道。
三個孩子早已被乳母抱去偏殿安寢，他們在一個月之前，便被蕭礪安排，搬去隔壁廂房。
由乳母照顧，留了六個丫鬟在旁伺候。
另外，謝雲瀲還讓知書跟著，照看孩子們，李氏也安排了三個府裡的媽媽一起。
謝雲瀲正坐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蜜水，眉眼間的笑意還未褪去，見他進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
「夫君回來了。」
蕭礪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觸到她溫熱的手腕，目光落在她依舊帶著淺淡笑意的臉頰上，聲音低沉溫和：「聽下人說，今日順王府側妃來過？」
「是呢。」謝雲瀲拉著他在榻邊坐下，語氣裡難掩欣喜，「我原先只當是京中貴眷往來，沒料到竟是若華——便是我從前同你提過的，善堂裡認識的那個小姐妹。」
蕭礪眸色微頓。
他記得。
謝雲瀲嫁入鎮國公府幾年，偶爾念及年少時光，總會提起一個在善堂相識、性子安靜卻格外堅韌的小姑娘，只是後來失散，多年杳無音信，她每每說起，都帶著幾分遺憾。
沒想到，竟是傳聞中備受順王寵愛的側妃。
「她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謝雲瀲輕輕嘆了一聲。
將白日裡方若華所說的身世與遭遇，揀著要緊的同蕭礪說了一遍。
「嚴倫那般歹毒，構陷忠良，趕盡殺絕，若華母女倆顛沛流離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沉冤得雪。」
她說著，眼眶又微微泛紅，「我今日才知道，她當初不與我聯繫，竟是怕連累謝家，連累我……」
蕭礪沉默聽完，大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寬厚溫暖，給足了安心。
「此事我知曉。」他聲音平靜，卻帶著篤定，「嚴倫一案，是陛下親審，證據確鑿，罪有應得。
順王平日裡看著不顯山露水，沒想到有些手段，我想，嚴倫案他應該也是使了手段的。」
謝雲瀲抬眸看他：「夫君的意思是……」
「順王護著方側妃，是真心，也是能力。」蕭礪緩緩道，「方若華能在那般絕境中蟄伏多年，心智韌性，皆非常人，她與你情誼真摯，日後在京中，也算多一門真心相待的至親。」
他素來沉穩寡言，卻從不會讓謝雲瀲為難。
鎮國公府世代忠良，不結黨、不營私，可對於妻子年少時的至交，他自會護著，也會替她把好關。
謝雲瀲聽得心頭一暖，依偎在他肩頭，輕聲道：「我就知道，夫君定會明白我的心意。
我只盼著往後，她能安穩度日，與我常來常往，不再受半分苦楚。」
「會的。」蕭礪低聲應下，語氣不容置疑。
夫妻二人又說了幾句家常，談及方若華的孩兒，謝雲瀲更是興致勃勃，盤算著過幾日備好禮物，親自去順王府探望。
蕭礪由著她興致盎然地規劃，眼底漫開淺淡的溫柔。
與此同時，順王府內。
方若華乘轎回府時，府中早已備好燈火熱水，一路僕從垂首，無人敢有半分喧譁。
她剛踏入正院，一個身著錦袍、身姿挺拔的男子便迎了上來。
男人容貌清俊，氣質冷冽，周身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可看向方若華的目光，卻褪去了所有凌厲，只剩溫和。
正是順王趙瑜。
「回來了？」他伸手扶住她，指尖輕輕拂去她發間沾到的細碎花瓣，「在鎮國公府待了一日，可累著了？」
「不累。」方若華搖搖頭，眼底漾著從未有過的輕鬆，「妾身今日去了鎮國公府，見了世子夫人，她還記得我，待我依舊如初。」
趙瑜眸色微動。
他自然知曉她的過往，也知曉她心中藏了多年的遺憾，此刻見她眉眼舒展，鬱結盡散，心中亦是欣慰。
「你開心便好。」他輕聲道，「鎮國公府忠良正派，世子蕭礪更是深受陛下器重，與他們交好，日後在京中，無人再敢輕慢你。」
方若華抬眸看他，心中滿是暖意。
若不是眼前之人傾力相助，她的仇不可能報得如此順利，母親的冤屈更不可能如此快昭雪。
他給了她身份，給了她安穩，給了她無人敢欺的依靠，如今，又成全了她年少時的情誼。
「王爺。」她輕聲喚道。
「嗯？」
「今日見到她，我才覺得，那些黑暗的日子，真的都過去了。」
趙瑜沉默片刻，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聲音低沉而鄭重：「不止過去了，往後餘生，有本王在，有孩子在，你只會越來越好。」
正在此時，一個年約兩三歲，長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被一個嬤嬤抱了過來。
見到二人，恭敬行禮道：「見過王爺、側妃，小世子醒了，哭著要王爺和側妃呢！」
方若華看到小孩眼眶裡含著的淚珠，不由心疼的把他從嬤嬤懷裡抱過來。
拿出帕子，輕輕為她擦拭眼淚，柔聲道：「彥兒乖，父王母妃在這裡，不要哭了。」
小男孩伸手摟住她纖細的脖子，道：「嗯，母妃，孩兒不哭。」
一旁的趙瑜也是心疼的看著兒子，道：「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些東西？」
「餓了，要吃飯！」軟糯的童聲響起。
「好，父王這就讓人去準備，我們馬上就用晚膳。
來人，備膳——」趙瑜對著一旁的下人道。
「是。」丫鬟應聲，隨後退下去了廚房。
沒多久，一家三口便坐下一起享用精緻又清淡的晚膳。
夜色漸深，鎮國公府和順王府，兩座府邸隔的並不遠，甚至可以稱為「鄰居」，但是，謝雲瀲和方若華卻幾年都沒有見過面。
若不是今日方若華登門拜訪，只怕她們還不知什麼時候能見面？而今日過後，這份年少情誼，又重新牽繫在一起。
謝雲瀲枕在蕭礪懷中，想著白日裡與方若華重逢的畫面，嘴角始終噙著笑意。
她輕輕呢喃：「等過幾日，我們一起去順王府看看孩子好不好？」
蕭礪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聲音溫柔得融進夜色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