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鸞商錦 第366章禮遇
# 第366章禮遇
次月中旬，皇后冊封后的首次宮宴如期舉行。
天尚未亮透，鎮國公府內已是一片安寧有序，謝雲瀲在丫鬟的服侍下換上三品淑人命婦服。
蕭老夫人與李氏早已收拾妥當，三人一同登車，往皇宮方向而去。
馬車平穩行駛，謝雲瀲輕輕扶著腰間垂絛，心緒平靜無波。
蕭礪一早便入宮當值，臨行前特意遣人來叮囑，讓她只管跟著老夫人，萬事不必強出頭，安穩便好。
抵達宮門時，各家誥命夫人與世家貴女已陸續入宮，衣香鬢影，環佩叮噹，處處體現規矩體面。
蕭老夫人在京中輩分高、威望重，一路不斷有人上前行禮問好，態度恭敬有加。
李氏作為鎮國公府的當家主母，一身氣度自不必多說。
謝雲瀲安靜隨在身側，不多言、不搶風頭，眉眼溫婉，氣質嫻靜，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眾人依次入殿，按品級落座。
鎮國公府地位尊崇，蕭老夫人的席位設在靠前位置，李氏與謝雲瀲便坐在一側，
謝雲瀲垂眸靜坐，姿態恭謹。
只靜靜聽著老夫人和李氏與周遭貴婦們低聲閒談，自己並不參與議論。
不多時，禮樂聲起，太后攜皇后步入殿中。
林皇后身著正紅色宮裝，頭戴鳳冠，身姿端莊，眉眼依舊是那份溫和沉靜，不見半分驕矜。
她緩步扶著嬤嬤的手，在太后下首的皇后位落座，目光溫和地掃過殿內眾人，禮數周全，氣度從容。
一眾妃嬪緊隨其後，依次入席。
有人面色平靜，有人眼底藏著嫉恨與不甘，卻無一人敢在今日失了規矩。
待所有人都一一落座，宴席正式開始。
絲竹聲起，舞姬翩躚，珍饈美味流水般呈上桌案，殿內一派和樂景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太后笑著抬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今日召集諸位卿家，一來是慶賀新後冊封，二來也是讓大家認認中宮，往後六宮有主，後宮安穩，朝廷也能安心。」
眾人齊齊起身行禮，高呼太后千歲、皇后千歲。
林皇后起身屈膝回禮，聲音清和溫婉：「蒙太后與陛下信任，臣妾得以總理六宮，往後定當恪盡職守，不負所托，也願與諸位夫人、姑娘們，一同守著這後宮安穩。」
言語得體，態度謙和，殿內眾人心中皆是暗贊，新皇后果然是個穩妥之人。
席間，各家按照品級，依次上前覲見皇后。
先是皇家命婦，然後才是勳貴世家。
輪到鎮國公府的時候，蕭老夫人、李氏、謝雲瀲三人走到大殿中間，向皇后行萬福禮以顯對其恭敬。
「臣婦鄭氏，率闔家女眷，參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老夫人本姓鄭，只不過大家都尊稱她老夫人，久而久之，很多人都不知道老夫人姓氏。
「平身——」林皇后目光微轉，落在年輕的謝雲瀲身上，眸中多了幾分溫和，
「這位便是世子夫人吧？久聞世子與世子夫人情深意重，府中和睦，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謝雲瀲屈膝行禮，聲音輕柔沉穩：「娘娘謬讚，臣婦愧不敢當。」
她舉止得體，不卑不亢，既無攀附之意，也無半分怠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林皇后看得心中讚許，面上笑意更柔：「鎮國公府男子一心效忠朝廷，女眷們在府中打理家事，撫育子嗣，皆是辛苦。
往後若是入宮，不必拘束，只管安心便是。」
說罷，還命身邊嬤嬤取了三個錦盒，送到她們手中：「一點薄禮，還望莫要嫌棄。」
「臣婦等謝娘娘賞賜。」蕭家女眷全都雙手接過，再次屈膝謝恩。
不過短短幾句交談，無親無疏，不遠不近，既給足了鎮國公府體面，又不顯得格外親近，引得周遭眾人暗自點頭。
誰都看得明白，皇后此舉是示好，卻也守著君臣分寸；鎮國公府從容應對，不驕不躁，還是一貫的低調安穩作風。
那些嬪妃和她們的母家，看到這裡，儘管很是羨慕，卻也不能做什麼。
只不過，很多當家夫人看到鎮國公府不管是男人還是府裡女眷，都受到皇家禮遇，不由多了幾分心思。
待所有人見禮完畢，重回席位，宮宴繼續。
席間不斷有世家夫人、貴女前來與蕭老夫人、謝雲瀲見禮搭話，謝雲瀲一一從容應對，言辭溫和，禮數周全，既不得罪人，也不與人過分熱絡。
有想試探鎮國公府立場的，旁敲側擊提及朝堂與後宮，老夫人和李氏只淡淡笑著以家事搪塞，半句不涉朝堂是非，半句不評後宮長短，滴水不漏。
坐在不遠處的幾位勳貴小姐，看著謝雲瀲一身得體誥命服飾，安穩從容的模樣，眼底皆是羨慕。
一個身份低微的商戶女，就因為嫁入高門，居然成為了讓很多勳貴千金仰望的存在。
再加上鎮國公府是京中勳貴中，難得府中清靜和睦的好人家，女眷長輩更是待人溫和，這真是讓很多人心中暗恨不已。
儘管因為雅集的存在，很多京中女眷都去了，可還是有一些人，心中看不上謝雲瀲，就算不好當年給她難堪，也不願意去雅集給謝雲瀲捧場。
謝雲瀲早就注意到很多人不善的目光，卻並不在意，因為她知道，只要她不犯錯，就沒人敢拿她怎麼樣。
宴席過半，太后久坐乏了，先行回宮歇息。
林皇后獨自主持宴席，依舊從容不迫，賞罰有度，對各府夫人姑娘溫和以待，殿內氣氛始終和樂安穩。
夕陽西斜時，宮宴落下帷幕。
眾人依次告退出宮，謝雲瀲扶著蕭老夫人，緩步走出宮門。
蕭礪早已在宮門外等候，一身玄色軟甲，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在看見謝雲瀲的那一刻，瞬間柔和下來。
他快步上前，穩穩扶住老夫人道：「祖母、母親、夫人，今日累不累？一切可還順利？」
「一切都好，皇后娘娘待人和氣，並未有任何事端。」蕭老夫人看向他，眼底帶笑。
蕭礪微微頷首，小心翼翼將她們扶上馬車，自己翻身上馬，護在一側，往鎮國公府的方向而去。
馬車緩緩行駛，逐漸遠離皇宮。
深宮之中，林皇后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帶著人回到坤寧宮，卸下沉重鳳冠，坐在鏡前，輕輕揉著發酸的肩頭。
「娘娘，奴婢給您按按。」一個宮女輕聲道。
「嗯。」隨著力道適中的按摩，林皇后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雖然在這個位子上會很累，也很危險，一招不慎，可能危及自己和娘家全家的生命。
但是，只要她處事公正、對陛下和太后忠心，她的後位必然安穩。
六宮保持平靜祥和，陛下放心，太后安心，這便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歸宿。
至於情愛恩寵，於她而言，早已是不必強求的浮雲。
若是剛入宮，她還會對陛下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可在後宮掙扎多年，她徹底認清現實。
前有王皇后，後有嚴昭儀，陛下不需要談情說愛的嬪妃，只要安分守己的小女人，不需要他操心，就安安靜靜的待在後宮，給皇家開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