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鸞商錦 第42章相思

# 第42章相思

蘇州府城外別莊

　　經過一個多月近兩月的調查，蕭礪帶來江南的人通過核查帳冊、去實地勘察、派人去鄉間農戶家核實等一系列行為，已經把所有的問題都了如指掌。

　　蕭礪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快好了，他現在全身心投入調查漕糧貪腐中，就想快點結案。

　　可現在人證物證都有了，就是還差鐵證，否則皇帝難以給那些涉案的高官定罪。

　　現在面臨的難題是，江南的這些高官不是直接經手案子，而是通過糧商和底下的船戶操作。

　　需要找到有他們授意的書信或者帳簿，才能讓他們無法抵賴。

　　蕭礪在書房內思考許久，覺得必要時候使用必要手段。他派人找來沈安，商議怎麼尋找證據。

　　沈安也是在想沒有鐵證怎麼處理，聽到蕭礪找他，便收拾一下來到書房。

　　先是向蕭礪行了一禮，然後恭敬道：「大人，不知找下官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沈大人，不知你現在對於案子的主犯可有應對方法？目前查到的顯示這主犯絕對是江南一帶的高官，並且是上下聯手，涉及的錢糧達百萬之數。」

　　「大人，誠如您看到的，目前，人證物證都有了，可還不夠，還需要主犯授意的鐵證。否則，那些主犯可能只會被判一個玩忽職守，監察不利的罪責。」

　　「那你可有什麼辦法？」蕭礪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的看著他。

　　「大人，下官覺得要不要派人調查他們信任的手下，主犯貪汙，想必手下也好不到哪裡去？」

　　蕭礪看著他，突然笑了，「好，沈大人這確實是個辦法，我會派人去調查。」

　　「大人英明。」沈安恭維了一句。

　　兩人又說了幾句，沈安便離開書房。

　　「蕭左，讓你們調查的事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站在一旁的蕭左躬身道：「世子，已經查清，那蘇大海最信任的手下叫張世仁，是知府衙門的主簿。

　　他家中除了高齡的老夫老母，就還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

　　據說他家境普通，做了知府衙門的主簿後也依然生活節儉，家中只請了一個男僕和一個平日裡幫著漿洗的老婦。

　　妻子是個長相普通、老實本分的婦人，一個兒子在私塾讀書，雖然腦子不算聰明，但還算刻苦。」

　　蕭礪端起書桌上的茶碗喝了口茶，道：「繼續調查，這蘇大海就不是個高官，也不是個好人。

　　如果這張世仁像你調查的這樣子，蘇大海絕不會放心用他。

　　一個大貪官，怎麼可能允許手下清清白白的呢！繼續盯緊他，我感覺他就是個突破口。」

　　「是，屬下會吩咐下去的。」蕭左領命。

　　蕭礪又在書房裡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書房。

　　剛回到西跨院，小廝看到蕭礪回來，立刻上前行了一禮，「世子，您回來了，剛才廚房送來了補湯，現在不冷不熱，正好可以用。您看，需要嗎？」

　　蕭礪知道這是謝雲瀲特意讓人準備的，點點頭，「嗯，等我梳洗過再用。」

　　小廝道：「是，小的服侍您。」

　　當一切妥當，蕭礪坐在軟榻上，小廝送上一碗八珍藥膳湯。

　　這湯他已經喝了半個月了，聽說這道湯需要用到人參、白朮、茯苓、炙甘草、熟地黃、當歸白芍、川穹等，加上適量的肉類，經過一個多時辰燉煮而成。

　　很快把一碗湯喝完，謝雲瀲說這湯有助於促進身體元氣的恢復。蕭礪運功感受了一下身體，運行通暢，這湯效果不錯，他的身體已經基本沒問題了。

　　自從他受傷以來，她一直讓廚房準備各種藥膳補湯讓他養傷。

　　從初期的三七當歸燉雞湯、山藥薏苡仁粥，黃耆枸杞子燉乳鴿、大棗龍眼肉湯，中期杜仲胡桃豬腎湯、人參燉雞湯，到後期的八珍湯、續斷杜仲豬尾湯、牛膝蹄筋湯。

　　說實話，他從前受傷也養的精細，但也沒精細到這種程度。知道是她的一片心意，他照單全收。

　　蕭礪不知道他喝的這些藥膳補湯是謝雲瀲看了醫書，結合了古今調養身體的方子，特意為他制定的養傷規劃。

　　而事實證明，這些都是有用的。經過御醫的把脈，蕭礪的身體恢復的很好，底子沒有受到一點損傷，甚至比之前養得還好。

　　雖說御醫說蕭礪的身體恢復好了，可謝雲瀲還是不放心，她還是讓廚房繼續燉補湯給他喝。說起來，這這湯哪怕是不受傷的人喝也是對身體很好的。

　　她也讓廚房為其他人準備養身湯，只不過沒有蕭礪的精細。

　　可以說，別莊裡的人，不管幹什麼的，每個人都紅光滿面的。

　　原來謝家的人對不管是僕從或者僱傭的長短工就好，個個精神頭十足。從謝雲瀲這小姐和未來姑爺來入住之後，吃喝得更好了。

　　從外表根本看不出是僕從，只會讓人以為是家境不錯的農戶或者小商販。

　　而蕭礪從京城帶來的下屬們也是心懷感激，更別提直屬殿前司衙門的那些人。從前他們跟著出來辦案，哪有這麼舒服的。

　　不是說蕭礪不顧他們，而是蕭礪自己也都不在意這些細節，絲毫不講究，和手下們同吃同喝。

　　就因為凡事以身作則，所以他年紀輕輕就得到了下屬們的認可和肯定，讓他在殿前司衙門說一不二，沒有任何人會反對置喙他。

　　幸好皇帝和他關係不一般，很信任他，否則恐怕會忌憚他。

　　經過這一次，殿前司衙門出來的人在心裡暗想，謝小姐要和大人成婚了，那麼以後跟著大人出來，會不會沒有以前那麼辛苦，不要求和這次一樣，就希望日常生活能改善一下。

　　謝雲瀲並不知道別人的所思所想，但蕭礪是知道的，他沒想到謝雲瀲誤打誤撞收買了他的下屬的心。

　　其實他也理解，畢竟這些直腸子的漢子，跟著他出來查案辦差，說句出生入死也不為過。除了追求「功名」，不就是能過得好嗎？

　　而謝雲瀲雖然出身商戶，但是也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她很快便會嫁給他為妻。她對他們好，他們自然就更有盼頭。

　　而他，也會享受由她帶來好處，便是下屬們的效忠。

　　想了許多，蕭礪現在迫切想見到謝雲瀲，他感覺有很多話想要和她說。

　　蕭礪起身往外面走，小廝趕忙跟上，他問道：「世子，您要去哪裡？」

　　蕭礪邊走邊說：「我要去見謝小姐，和她說說成婚事宜。」

　　「呃……」小廝想著現在這個時候會不會不合適？但是看世子的樣子，他也不敢說什麼了，算了，跟上吧！

　　在門外守著的蕭左和蕭右看主子帶著小廝出門了，也趕忙跟上。

　　幾人出了西跨院，來到東跨院大門處，小廝上前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聲音「誰啊？有什麼事？」

　　小廝連忙說道：「我們世子想和謝小姐商討成婚的事宜，白日裡沒時間，現在得空了，不知小姐有沒有時間？」

　　「請稍等，容我去問問小姐是否休息？」

　　小廝道：「好，麻煩了。」

　　等了一會兒，院門打開，僕婦躬身行禮，道：「世子爺，我家小姐還沒休息，她請您進來。」

　　蕭礪點點頭，走進院子，小廝從懷裡拿出一錠銀子給守門的僕婦，「辛苦了，世子賞你的。」

　　僕婦點頭致謝：「多謝世子爺賞。」

　　蕭礪被守著的丫鬟帶到在書房，他走進去，謝雲瀲正坐在臨窗的繡案後，案上擺著繡件和展開的書信。

　　她看到蕭礪進來，笑著指著對面的客座道：「世子，請坐。」

　　蕭礪坐下，回以一笑，道：「這麼晚打擾了。」

　　謝雲瀲搖搖頭，柔聲道：「不礙事，我在繡物件，沒那麼早休息。不知世子要和我說什麼事？」

　　蕭礪輕咳一聲，道：「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你對辦婚禮有什麼想法，還有，對以後住的地方有想要什麼改動嗎？

　　如果有，你說出來，我寫信回去讓他們改。」

　　說著，蕭礪拿出懷中的一張圖，「這是我畫的世子院的布局圖，你看一下，要在哪裡改動？有什麼想法，爭取在辦婚禮之前就能弄好。」

　　這圖是他今日在書房畫的，畫好後就收在懷中，想著什麼時候送到謝雲瀲手裡。

　　沒成想，他現在就忍不住拿給她。

　　謝雲瀲接過那張手繪圖，看著圖上邊標註著不同功能的區域。

　　蕭礪靠近她，指著圖說道：「我們婚後住在正房，旁邊的東廂房做你的書房，在兩房中間的角落，有一處閒置的空房間，周圍有一片空地。

　　在另一邊也是差不多對稱的房間，正房前面有一個四畝左右的花園。

　　在花園一角有個佔地近一畝的練武場，其他都是賞花區域。你日後不想去大花園的話，可以在我們院子的小花園打發時間。

　　或許你想要挖個池子也行，養些魚什麼的。」

　　謝雲瀲被他說的心動，不禁說道：「潭清疑水淺，荷動知魚散。如果可以，能不能挖一個小池子，不用很大，在裡面栽種些芙蕖。

　　最好池子邊能有一座四面通透的木屋茶室，待到花開，可以一邊賞景一邊品茶。

　　茶室外到池邊的地方全都鋪成木板地，天氣正好的時侯不僅可以賞花還能坐在那裡和魚兒一起嬉戲。」

　　謝雲瀲只要想到這個畫面，便開心不已，嘴角的笑容讓她溫婉的氣質更添一抹秀色。

　　蕭礪被她的笑容吸引，不自覺伸手環住她的肩，輕聲道：「好，就照你說的辦，到時候我陪你一起欣賞美景。」

　　謝雲瀲感覺到他的親近，心跳不自覺加快。感覺臉也開始發燙，她羞得把頭轉向一邊。

　　不過，她並沒有推開他的手，她想，沒有一個女人會不喜歡男人帶來的安全感。

　　就像她此刻，被蕭礪環抱在懷，她感覺無比安心，沒有任何人能傷害她。

　　她對蕭礪動心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帶給她的安全感，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他自身的武力值，缺一不可。

　　看到謝雲瀲這番模樣，蕭礪內心更是軟成一片，他微微用力，把她帶到自己懷中，她的頭低的更甚。

　　他輕笑出聲，貼近她的肩頸處，用盡全力去聞她身上的幽香。

　　謝雲瀲聽他在自己耳邊輕聲呢喃：「怎麼辦？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你娶了，那樣，就不會和你分開。」

　　謝雲瀲有點呼吸急促，也不敢用力呼吸，就怕打破此刻的氛圍。

　　伸手放在蕭礪的胸口，她輕聲說道：「還有不到兩月的時間，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不過……只怕到時你會覺得一直和我在一起會太無聊了，京城是天下最繁華富庶的地方，聽說勾欄瓦肆、酒肆、茶樓等各種娛樂場所數不勝數。

　　你們這些世家公子，想必習慣了進出這樣的地方，還能忍得住清靜日子嗎？」

　　蕭礪勾起她的下巴，雙眼含笑看著她，「你當我是那遊手好閒的富貴子弟，我平日裡除了休沐，基本上需要每日上值。

　　哪怕是休沐日也不得閒，還要處理庶務，真正能去這樣的地方的機會很少。

　　只有實在推脫不了的同僚聚會才會去一次，所以，你沒必要擔心我會去這樣的地方……學壞。」

　　蕭礪說最後一句的時候緊貼她的耳邊，熱氣吹得她的耳朵痒痒的，讓她想逃開他的禁錮。

　　「討厭，你不要這樣子說話。」

　　謝雲瀲說這話的時候垂下眼瞼，臉上的紅卻一直沒退散，胸口一直不停的起伏。

　　看著很是正經，但是從她上揚的嘴角可以看出，她是有點喜歡的。

　　蕭礪剛才那樣子和他平日裡的冷峻完全不同，一副世家公子的風流模樣，配上他的臉，一點都不違和。

　　「你不喜歡？我這副模樣只會給你看，別人沒有資格看到。都說女子愛慕書生，是愛慕他們的溫柔體貼和才氣。

　　我想告訴你，只要你喜歡，這些我都可以有，甚至他們沒有的我也有。

　　所以，我不會讓你後悔嫁給我，我們以後會成為一對人人稱羨的夫妻。」

　　謝雲瀲抬頭看著他，認真說道：「我不知道我們以後會怎麼樣？

　　我以後會不會後悔，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現在並不後悔嫁給你，甚至我是很期待成為你的妻子的。

　　我也希望，你不要後悔娶我，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