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鸞商錦 第49章成婚(一)
# 第49章成婚(一)
由於蕭礪此前一直在江南查案,一般的公務都提前交給副手,所以他休假前和副手大致交接了接下來的政務事宜。
休假期間,除非有大事,否則直到婚假結束,他都不用去殿前司衙門,有些重要的文書可以讓人送到鎮國公府去。
蕭礪休假後,特別重視婚房布置,親自檢查,發現哪裡不合適或者差點什麼就立刻讓人重新弄。
之前,謝家送妝的時候,那些家具只是擺在那裡,其他的床鋪、床幔等都沒有放。畢竟當時距離婚期還有好長時間,放著不用只會積灰塵。
還有幾日便是成婚日,早就留守在世子院中的謝雲瀲的陪嫁丫鬟和婆子們,把放在衣箱裡的龍鳳呈祥的蘇繡床品在架子床上鋪好,又把床幔掛起來,包括隔斷帘子等都弄好。
當蕭礪來正房查看的時候,入目所及之處,紅綢帳、紅地毯等正紅為主,再搭配鑲淺金滾邊的床幔、江南詩意的屏風……
房間的案几上已經放了一盞黃銅鎏金材質的長命燈,待到成婚那日,由陪嫁嬤嬤點燃。
這間婚房現在給人的感覺就是濃淡相宜、雅俗共賞,但是又充滿喜意。
他點點頭,對一切布置都很滿意。
接下來,他要試婚服,要配合府裡的安排,比如確定迎親隊伍的流程、核對賓客名單等,另外還要和李氏過一遍婚禮當日的禮儀細節……
因為謝家大本營在江南,親戚基本也都在江南,所以催親儀式這些都簡化了。
婚禮的前一日,鎮國公府的管事帶著十數名僕從抬著紅漆禮箱,從國公府出發,一路向謝家去。
這些催妝禮都是蕭礪精心挑選準備的,就想著要給謝雲瀲最好的一切。
而謝家的管事早已在大門處迎禮,清點過後交由丫鬟捧回內院。
丫鬟回到內院,告訴謝雲瀲有哪些物品,其中,有一方繡著山櫻花的錦帕,她一聽就知道蕭礪在暗示他對她一見傾心的地方,不由地臉色發紅。
鎮國公府的人抬著禮箱來,又抬著禮箱走,這一路上的動靜引得很多人議論。
住在謝家周圍的人家,本來不怎麼關心這處常年沒有主人居住的宅子。
不想今日被府中僕人告知,宅子的主人要和鎮國公府結親了,也顧不得什麼體面,都聚在謝家大門外,看著兩家的熱鬧。
熱鬧結束,那些人也沒離開,不知在想什麼。
時間過得好快,蕭礪和謝雲瀲在各自府中,做著成婚前的所有準備,一刻不得閒。
這一晚,謝雲瀲靠在母親懷裡,明日過後,她就要離開這個家,成為別人的妻子,別人家的兒媳。
此刻,她才對婚嫁有了深刻的體會。某種意義上來說,下一次再回謝家,她就是客人,而不是主人了。
她知道娘家人不會把她當成外人,可還是不一樣的。以後哪怕回娘家,也不可能想住多久住多久。時間長了,外人該說閒話了。
想到家人的疼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後一定要好好的,不讓大家擔心,她要成為家人的靠山。
哪怕她什麼都不做,也沒人敢對謝家做什麼。
「乖女兒,不要多想了,快點睡吧!明日還要早起呢!」吳氏輕拍女兒的手臂。
「娘,我……捨不得你們。」謝雲瀲哽咽出聲。
「娘的乖乖,別哭,你一哭,娘也想哭了。」吳氏摟緊懷裡的女兒,眼淚止不住落下來。
誰能想到呢,本來計劃得好好的,先訂婚,過個一兩年再成婚。
可是女兒意外入了高門貴婿的眼,要三媒六聘迎娶為妻,甚至還請皇帝賜婚。
她確實應該要感謝老天保佑,女婿聘女兒做正妻,而不是隨意納的小妾。畢竟,只要女婿想,他們家就沒有拒絕的權利。
可是吧!他們沒有底氣要求婚期延個一兩年,只能女婿說什麼就是什麼。
緩了緩,吳氏繼續說道:「該說的前幾日娘都說了,你是個聰明孩子,不需要反覆提醒。只是關於女婿,娘還要再說幾句。
成婚後,你要想好你們之間的關係,是做恩愛非常的夫妻還是相敬如賓的夫妻。男人不喜歡一成不變的女人,也不喜歡不可控制的女人。
你要想在婆家過得好,首先就是要拿捏住男人,記住,柔能克剛,怎麼做?自己想。
還有府裡的長輩,其他幾房的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重要的是國公爺這一房,你公公和小叔子們是男子,平日裡接觸不多,難得見面只要點頭致意就好。
太夫人和兩個嫡親小姑子我們都見過了,我看著她們挺喜歡你的,最起碼錶面如此。那麼,沒有利益關係,她們暫時不會對你怎麼樣?
你婆婆我們都沒見過,不知人怎樣?你要花點時間摸清楚她的脾氣性格。
最後,就是那些小妾和庶出弟妹,你就和在咱家之前那樣,不去害人,但是對他們也要有防犯之心。
說起來,咱們家算是和睦的,哪怕有妾室和庶出子女,但是因為家風正,那些小妾身份低,也就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這後宅安穩吧!咱家的姑娘們的後宅手段就不行。
娘就怕你會栽在這些腌臢事上面,你一定要多注意。」吳氏不準備說還是沒忍住多說了好多。
她想把自己幾十年的後宅經驗都傳授給女兒,只願她能安穩度過一生。
「娘,你放心,女兒一定會多加注意的。而且,您知道的,您女婿早就給女兒安排了貼身女護衛和深諳此道的人。
相信女兒只要不作死,基本上就不會有事。」
雖然謝雲瀲有現代的記憶,吳氏說得她也都懂,甚至懂得更多。但是她沒有阻止她的話,這是一位母親,對即將出嫁的女兒的拳拳關心。
「好,娘放心。還有,嫁人後不能像以前那樣太嬌氣了,不過,你可以私下裡適當的向自己夫君撒撒嬌,這能增加你們的感情。
嗯……婚後如果你婆婆要安排人給女婿,你要想辦法拖延,不要和她硬槓,可以推給女婿。男人嘛!你讓他滿意了,讓他做什麼他都是願意的。」
吳氏還在說著她的經驗。
謝雲瀲一臉疑問的抬頭看向她,「娘,您這麼懂,為什么爹他還會有小妾?」
吳氏嘆了口氣,「哎,娘也是後來時間長了才懂這些的,如果當初你外祖母對我說這些,你爹絕對沒機會納妾。
不信你看咱們府上的小妾,有哪個特別受寵嗎?沒有吧!所以,並不是所有男人都重色,只要正妻不是太差的,也有男人願意守著一個女人的。」
「嗯。」謝雲瀲心裡想得是蕭礪看著也不像是重女色的,她婚後要試探試探他的底線,如果可以,她自然不希望有別的女人和她分享一個男人。
前世記憶告訴她,男人、牙刷和內褲不能和別人分享,否則怎麼得病的都不知道。
害怕女兒明早起不來,吳氏是真的不敢多說了,母女二人趕緊閉上眼睛睡覺。
寅時剛至,母女二人就被嬤嬤叫起。
謝雲瀲感覺才睡著就要起了,不自覺的把頭埋進被褥裡,撒嬌道:「母親,能不能再睡會兒,我困。」
吳氏害怕耽誤時間,強行把她從床上拉起來,「今日與平時不同,不能有一點耽擱,誤了吉時可怎好?快點,等婚禮結束了,你再好好休息。」
幾個丫鬟一起動手,先是端來涼水,帕子沾溼了覆在臉上,讓她醒醒神。
之後忙碌了起來,梳頭、打扮、換喜服,等到一切準備好,已經是辰時了,謝雲瀲就穿著沉重的喜服套裝坐在床邊,等著新郎來接。
而鎮國公府那頭,蕭礪天不亮就起身,頭戴進賢冠,身穿玄色喜服,領、袖、下擺鑲纁邊。袍身兩側繡纏枝蓮紋,腰間束著十三銙玉帶,還掛著同心佩,腳上是一雙嶄新的烏皮靴。
收拾好自己,蕭礪便帶著準備好的迎親隊伍出發,去謝家接回新娘。雖然出發時間早了一刻鐘,但他不想等了,早點就早點吧!
一隊一百多人的迎親隊伍在吹吹打打的鼓樂聲中,向謝家所在街道走來。
蕭礪帶著迎親隊伍來到謝家門前,謝家三房的兩個嫡女帶著丫鬟們攔在門口。旁邊還有謝雲瀲的師兄們,他們也是昨日才到京城。
本來他們是提前出發的,誰知路上遇到點事,就晚了兩日到京城。
面對龐大的迎親隊伍,兩個小姑娘都有點膽怯了。
但是又想到姐姐的師兄們在,不用怕,而且對方不敢把她們怎麼樣,膽子就又大了起來。
只不過她們人少,就簡單的問了些問題,師兄們也沒怎麼為難蕭礪他們,所以很快便算完成了攔門的儀式。
蕭礪拱了拱手,「多謝。」之後帶著自己的兄弟們和發小向裡走去。
自己這邊都是男人,不方便進入閨房,蕭礪帶著大家留在外廳內。
謝雲茵笑道:「未來姐夫,想要把我二姐姐娶回家,那便現場作一首催妝詩吧!」
謝雲清也說道:「對,要你自己做,不能讓別人幫忙。」
蕭礪早有準備,他雖然不擅長作詩,但也能來幾句簡單的,關鍵這是他的誠意。
「姑蘇城外寒山寺,櫻花飛舞見佳人。
今夕鏡前點紅妝,莫教花等鬢邊絲。
怎麼樣?可以嗎?」
姐妹倆互相看了看,「好不好,要新娘子認可,等著,看新娘子怎麼說。」
丫鬟走進裡屋,把蕭礪的催妝詩說了出來。
謝雲瀲一聽,雖然臉上塗了粉,可她還是感覺臉有點燙,這首詩很直白的說出了蕭礪的心意。
謝家三嬸知道她不好意思了,露出瞭然的笑意,「看樣子你是覺得不錯了,那便出去吧!否則新郎要急了。」
「三嬸——」謝雲瀲嬌喃道。
「好了,我不說了,咱們出去吧,你祖母、母親和你老師在外面,去向他們拜別吧!」
謝雲瀲舉著扇子,在丫鬟的攙扶下來到外廳。
蕭礪看到人從內室出來,雖然臉被扇子擋住了,但是看著這身裝扮,他已經想到了她放下扇子後的模樣,肯定很迷人。
謝雲瀲走在蕭礪後面,向外面走去。現在,她要去拜別祖母、母親和老師老師。
她的老師和師兄們真的趕來了,她的老師坐在上首,她的師兄們則在堂外,和蕭礪他們一起。
向各位長輩們依次行禮,到了老師的時候,謝雲瀲從丫鬟捧著的託盤裡拿出一本冊子。
她將冊子雙手奉上,輕聲道:「弟子無以回報老師的恩情,這本手抄詩集,留給師傅做一點念想。」
遞禮後,謝雲瀲正身拱手行了禮,道:「多謝老師教誨,弟子一定不忘所學。」
江大儒點點頭,「你以後要好好的,有什麼事就來找老師或者你的師兄們,只要能幫的我們肯定會幫你。」
「多謝老師,老師多保重。」謝雲瀲又行了一禮,她感謝老師對她的諄諄教誨。
而堂外的師兄們也對著蕭礪抱拳行禮,「蕭世子,我們小師妹年紀還小,如果她有什麼做得不好的,請多多包涵,有什麼需要,可以讓人去尋我們。
小師妹知道哪裡可以找到我們。」
「師兄們放心,我是男子,平日裡自然會讓著她。而且,她也不是任性的人,做事有章法,不會做不適宜的事。」
蕭礪回以一禮,他知道這些師兄看著不出名,但是他們都是很有才華,出身各不相同的優秀男子。
他一向尊重有才能的人,更何況他們還和謝雲瀲有同門情誼。
謝雲瀲和家人、老師告別後,她便被攙扶著出了廳堂,往蕭礪身邊靠過來。
「走吧!」蕭礪知道她心裡有點難受,就說了一句,便轉身向大門處走去。
吹吹打打的喜樂聲音,謝雲瀲在喜娘的說唱中,坐上八抬大轎。
蕭礪向站在門前的眾人拱手行禮,然後坐上親衛牽著的駿馬。
「起轎——」轎子旁邊的人扯開嗓子喊道。
一行人從大門前繞了一圈,沿著來時的路返回鎮國公府。路兩邊圍了很多老百姓看熱鬧,因為哪怕是在京城,這樣頂級勳貴家的喜事都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