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鸞商錦 第51章洞房花燭夜
# 第51章洞房花燭夜
「你們欺負我,姐夫,我姐姐雖然死了,可你畢竟和她夫妻一場。
我姐姐若是知道你為了個外人這麼對我,她一定會傷心的。」孟悠然無理取鬧的對蕭礪道。
「如果不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丟出去了。你今日所做之事我不和你計較,趕緊離開這裡。」蕭礪冷臉說道。
「我……我不走,你們全都不是好人,我不會讓你們這麼容易成親的。來人啊!救命啊!蕭家欺負人啦!」孟悠然開始在房間裡鬧了起來。
蕭礪的臉色越發不好看,只聽他道:「來人,把她給我關到殿前司衙門的大牢中,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能把她放出來。」
「是。」從外面進來兩個護衛立即一人抓住她一邊的胳膊,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押著她往外走。
可還沒有走出多遠,就被一個婦人攔了下來,「你們放開我女兒,幹什麼要抓她,快鬆開。」可是蕭家的護衛怎麼會聽她的。
她心中暗氣,又沒法子,只能進來找蕭礪。
她諂媚的看著蕭礪道:「女婿啊!悠然到底犯了什麼錯,你要讓人抓她?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你的妻妹,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要是我家雅嫻還活著,也不會允許你抓她妹妹的。」
「孟夫人,我記得我沒有邀請你們,不知你們是怎麼進來的?」蕭礪聲音冷冽道。
他剛開始以為孟悠然是跟著哪個賓客進來的,現在看到孟夫人也在這裡,他對她們的動機不得不懷疑了。
「呃……那個……女婿啊!」孟夫人才說話就被蕭礪打斷了。
「孟夫人,別這麼說,先皇可是下旨,我和孟家再無瓜葛,你要違抗聖旨可別帶上我們蕭家。」
「好……蕭大人,不知你為何要抓我女兒?她犯了什麼錯?」孟夫人壓下心中怒火道。
「她沒有邀請便出現在蕭家,而且在我房中大吵大鬧,我原先不想與她計較,但是她卻不知悔改。
我現在懷疑,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可能會傷及今日上門的貴客。
我覺得必須好好審問,否則出了事誰能承擔後果。
現在,孟夫人也在,那就正好,去大牢裡把你們的目的和背後主謀全都供出來,否則,別想輕易出大牢。
來人,把孟夫人一起帶走。」蕭礪冷起臉來,沒有任何人敢求情。
況且,他說得確實有道理,今日上門的賓客都是出身高門世家,若是來參加婚禮卻出了事,這可是會影響大家的關係的。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蕭礪,你個薄情寡義的東西,我女兒死了都不會放過你的。
你這樣的人,就是克妻命,你娶的這個也活不長……」孟夫人不管不顧的說了個痛快,每一句話都在蕭礪的雷點上蹦躂。
蕭礪臉色極其難看,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氣快要凍死個人了。
當初前妻去世,孟家鬧得很兇。蕭家不但讓她們拿回全部嫁妝,還賠了許多利益好處,他們才沒有繼續鬧事。
先皇知道是怎麼回事,可他當時的身體已經不行了。
沒辦法,只能讓蕭家吃下這個虧,同時下旨,日後兩家老死不相往來。
蕭礪見到孟家人不用按世俗規矩,不用再稱呼他們為「嶽父」「嶽母」。
這就是他剛才能硬氣和孟夫人說話的底氣。
孟夫人方才的話每一句都插在他的心上,他認為自己以前還是對孟家太客氣了,才會讓她們敢在蕭家鬧事。
「夫君,這位孟夫人和孟小姐怎麼如此粗俗,連市井潑婦都不如。
我原想著高門大戶,官宦世家的當家夫人和小姐應該都是讀過書的,肯定是知書達禮,恭順賢淑之人。
沒想到……也不知她們的家族怎麼會娶這樣的妻子,養出這樣的女孩兒?
真是奇怪,而且,不是說這種人家講究三從四德麼?我看她們也沒有啊?」
謝雲瀲的話剛聽不好聽,可仔細琢磨,就發現她是想把在場的人都拉到蕭家這一邊,這樣,傳出去也不會把矛頭對準蕭家一家。
「弟妹,我們和孟家可不一樣,不會如此不顧身份的大吵大鬧。
我們家的教養還不錯,家中姐妹都是懂規矩的,孟家還不能代表我們。」有人大聲說道。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道:「就是,我們家中不管是長輩還是小輩,從來不會大聲說話,世子夫人不要因為孟家誤解我們了。」
「就是啊!嫂嫂,你看我這麼可愛,這麼活潑,哪裡像那個孟悠然那麼刁蠻任性。」蕭雅拉著謝雲瀲的手說道。
「兒媳婦,你放心,我們家邀請上門來的賓客,人品都是有保證的,那個孟家不知怎麼進來的。
我們會好好調查,給你一個說法。」聽到聲音,大家轉身看去,是鎮國公夫人過來了。
李氏走到謝雲瀲面前,她滿意的點點頭,這個兒媳的長相氣質讓人很舒服。
「見過母親。」謝雲瀲恭敬行禮道。
「嗯,好孩子,今日委屈你了,被嚇到了吧?」
謝雲瀲不好意思的笑道:「本來被嚇到了,後來看著夫君和大家都在,就沒怕了。」
在場的聰明人知道新娘子在誇他們,臉上都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們可和孟家人不一樣,都是讀過書,有才學懂規矩的名門子弟。
「既然不害怕了,那你們繼續,我就先離開,省得你們不自在。」李氏說完便帶著笑容離去。
「恭送母親。」
「恭送國公夫人。」
「好了,我們繼續,新娘子,快點吧!」方才說話的人道。
「等著。」謝雲瀲狡黠一笑,轉身走向牆邊的多寶架,取下一隻雕花木盒。
盒中鋪著軟絨,裹著一方細密的白麻布——原是她為應對新婚鬧房預備的吸水好物,纖維緊實,吸溼性遠勝尋常布料。
她快步回至蕭礪身邊,將溼布平鋪在麻布中央,四角對摺緊緊裹成一團,雙手攥實。
不過片刻,她鬆開手展開麻布,裡頭的溼布已褪去大半溼氣,只餘微涼的潤感。
「夫君,該你了。」
一聲「夫君」清軟,落在蕭礪耳中卻重如千金。
這不是她頭一回喚他,卻是頭一回在眾親友面前這般坦蕩稱呼,他心神微晃,眸底迅速漫開笑意,頷首道:「好。」
他接過半乾的溼布鋪在掌心,另一隻手覆上,指尖凝起淡淡的白氣——內力催動之下,水汽瞬時蒸騰,化作一縷輕煙散去。
謝雲瀲上前,兩指捏起布角展開,眾人瞧著那全然幹透的布料,皆露出驚奇之色:「竟能這般快烘乾?」
蕭礪的幾位好友紛紛撫掌,連聲道妙。謝雲瀲正欲取燭點燃,卻被蕭礪抬手按住:「我來,小心燙。」
他接過布料,丫鬟早已端來銅盆置在地上,燭火湊近的瞬間,幹布便燃了起來。
待火勢漸弱,他鬆手讓布料落入盆中,火星轉瞬熄滅。
「妥當了?」蕭礪眉梢微揚,看向眾人。
角落裡的喜娘連忙應聲:「妥當了妥當了!新郎新娘真是心有靈犀的一對!時候不早,咱們就不擾新人歇息了。」
眾人皆是體面人,鬧房適可而止,紛紛拱手告退。
房內只剩夫妻二人與貼身丫鬟婆子,謝雲瀲轉頭看向蕭礪:「你今日應酬沒吃幾口東西,我讓廚房煮碗雲吞來?」
「你何嘗不是?」蕭礪拉起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指尖,「一起墊墊。」
丫鬟服侍二人梳洗換了清爽的常服,一碗熱氣騰騰的雲吞便端了上來。
蕭礪拿起湯匙攪了攪,正要下口,謝雲瀲已取了扇子,對著碗沿輕輕扇風:「慢些,剛煮好的。」
「累不累?」蕭礪握住她持扇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指尖微顫,「不用扇了,涼些正好。」
他放緩了進食的速度,目光卻黏在她臉上。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灑在她卸了妝的臉上,瑩白的皮膚透著粉潤,齊眉的碎發是她特意留的——未出閣時便愛這般梳,成婚也沒捨得剪,倒比盤發多了幾分嬌憨。
那雙眸子蒙著水汽,望過來時,竟比窗外的月色還勾人。
謝雲瀲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垂眸嗔道:「快吃,涼了就腥了。」
蕭礪低笑一聲,三兩口吃完了碗中雲吞,起身道:「你等我片刻。」
待他梳洗完畢返回內室,丫鬟婆子已盡數退下,謝雲瀲正坐在婚床上,雙手抱膝,側臉貼在膝蓋上,紅色輕羅裙襯得她肌膚勝雪。
聽見腳步聲,她抬眸望來,撞進蕭礪灼熱的視線裡,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在想什麼?」蕭礪坐在床邊,聲音低沉了幾分。
「沒、沒什麼。」謝雲瀲輕咳一聲,「天還早,要不我們看看月亮?」
他依言拉起她,走到靠窗的羅漢榻上坐下,推開窗戶——窗外便是世子院的小花園,無甚遮擋,一輪圓月懸在天幕,清輝遍灑。
兩人並肩靠著引枕,謝雲瀲望著月亮出神,蕭礪卻望著她,眸中情意濃得化不開。
「你總看我做什麼?」她轉頭撞進他的目光,心跳驟然失序。
「覺得你像月下仙子。」蕭礪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睫毛,語氣認真。
「油嘴滑舌。」謝雲瀲臉頰緋紅,卻沒躲開他的觸碰。
「遇著你,才學會的。」他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順著眉梢、鼻尖,最後落在唇瓣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珍寶。
良久,他鬆開她,氣息微喘:「時候不早了,歇息吧。」
謝雲瀲身子發軟,紅著臉點頭。蕭礪關好窗戶,將她打橫抱起放回婚床。
剛沾到被褥,她便摟住他的頸子,不願鬆手——喉嚨裡泛起乾澀,是方才吻得太投入忘了換氣。
「渴了?」蕭礪輕笑,替她攏了攏鬢髮,「我去倒杯水。」
他端來溫熱的茶水,坐在床邊摟著她,小心翼翼地餵她喝下。
放下茶杯時,他伸手拉下了床幔,帳內燭光搖曳,映得兩人臉頰發燙。
謝雲瀲攥著他的衣袖,忽然想起昨夜母親塞給她的那本小冊子,聲音細若蚊蚋:「夫君,我娘昨晚給了我一本……圖冊。」
蕭礪動作一頓,眸色深了深,卻沒笑她,只是低聲問:「是教我們……圓房的?」
謝雲瀲埋在他懷裡,點頭如搗蒜。
他指尖摩挲著她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縱容:「那……便聽嶽母的?」
帳內的燭火漸漸黯淡,只餘下彼此的呼吸與輕語,交織成新婚夜裡最溫柔的旋律。
待賓客都離開後,李氏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她得到允許後進了內室,老夫人坐在梳妝鏡前,讓丫鬟幫她取下頭上的髮飾和身上的貴重物品。
「有什麼事你說吧!」老夫人轉過身看著她道。
李氏把新房裡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婆母。
過了一會兒,老夫人臉上露出微笑道:「這個孫媳婦不錯,把自己放在了蕭家媳婦的位子上,知道維護我們家的名聲。
明日她來請安,我們可得準備點好東西。
不說她是承淵的妻子,蕭家的長孫媳婦,就憑她今日所做之事,她就值得。」
「母親,兒媳知道。那個孟家,您看我們要不要……」李氏意有所指道。
老夫人想起了曾經的那個孫媳婦,雖然她不是很滿意,可畢竟是嫁過來後沒得。
「算了,這是最後一次,日後,他們若是還敢冒犯,就和他們算算總帳。至於被承淵抓起來的那兩人,我們不用管,承淵有他的目的。」
「是,母親,知道了。」李氏應道。
「時間不早了,你今日也勞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那母親也早些休息,兒媳告退了。」
李氏離開後,老夫人嘆了一口氣,周媽媽寬慰道:「老夫人,今天大喜日子,您該高興才是。」
「對,承淵成親了,我也就安心了,好了不說了,扶我去梳洗吧。」
「是,老夫人慢點。」周媽媽小心的攙扶著她向裡走去。
次日卯時,門外傳來丫鬟輕細的敲門聲:「世子、世子夫人,該起身了,辰時需去給老夫人請安。」
蕭礪先醒了,低頭望著枕在他胸膛上的人兒,眉梢眼底滿是寵溺。
昨夜他雖克制,卻也知曉她累極,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輕聲喚:「酥酥,醒醒。」
謝雲瀲嚶嚀一聲,皺著眉蹭了蹭他的掌心,聲音軟糯:「疼……還想睡。」
「乖,請安是大禮,不能遲。」蕭礪拿起丫鬟遞來的溼帕子,避開她頸間的紅痕,輕輕擦拭她的臉頰,「請安完了,回來再補覺,嗯?」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神還帶著惺忪,蕭礪順勢將她摟坐起來,丫鬟們端著梳洗用品候在一旁,皆是垂首斂目,不敢多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