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記 第一千五百章 玉京七十二殿
進入城中的一剎那，秦牧頓時感覺到原本與天地同壽的壽元有了盡頭。
修煉到生死神藏境界的神通者，已經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壽命何時窮盡，但修煉到神境之後，神祇便會感覺到自己的壽元漫長無盡，與天地同壽。
不過，這座玉京城應該是破滅大劫的緣故，導致大道有了壽命盡頭，因此修道者也有了壽命盡頭。
秦牧沉吟一下，催動霸體三丹功，元氣從世界樹中流過，這種壽元有盡頭的感覺立刻消失。
世界樹像是貫穿一個個宇宙的不易物質，任由一個個宇宙毀滅誕生，世界樹也不曾變過，秦牧的這株世界樹雖然是幼苗，並不強大，但也有這方面的特質。
再加上玉京城中的破滅劫的氣息並不太強，不是真的踏入破滅劫中，因此他神藏中的世界樹可以擋得住。
當然，倘若是真正的破滅大劫，世界樹的幼苗便擋不住了。現在這株樹苗還小。
秦牧向城內走去，小心翼翼的避開一些兇險之地，這裡的冷寂之風和熱寂之風最是詭異，熱寂之風的溫度足以燒熔大道的道鏈和領域，冷寂之風則凍結一切，讓道鏈斷開，一切神通都沒有作用，極為兇險。
“這冷寂之風，像是終極虛空……”
秦牧站在一株枯萎的道樹下，觀察從道樹四周吹過的冷寂之風，露出驚訝之色。
冷寂之風與他的大羅天上聚圓成神通有些相似之處，但更加厲害。
他追上這股冷寂之風的風尾巴，小心翼翼的跟著這股風，細細觀察，揣摩其中蘊藏的奧妙，過了不知多久，那股冷寂之風鑽入一片混沌氣中。
秦牧驀然抬頭，四下打量，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偏離了魏隨風的地理圖，不知道跑到玉京城的何處去了。
這裡更加破敗，到處都是枯萎的道樹，道樹成林，還有枯萎的道果掛在樹上，甚至有些道果則跌落在樹下。
地上則是枯萎的道樹樹葉和樹枝，踩在上面，樹枝崩斷，樹葉沙沙作響。
他踩在一塊堅硬的東西上，撥開枯葉，只見被埋在樹葉下的是一具枯骨。
這應該是成道者的屍骨，不知因何緣故死在這裡。
“在宇宙破滅大劫中，成道者也是螻蟻。”
秦牧四下張望，突然抬手，枯葉枯葉漫天飛舞，飛離地面。
只見這片枯萎的道樹林中，到處都是成道者的屍骨，觸目驚心！
秦牧挑了挑眉頭，一一檢視，過了片刻，他吐出一口濁氣。
這些成道並非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擊殺！
每一具枯骨的骨骼上都有各種各樣的利器造成的傷痕！
“什麼人殺死了你們？”
他在一具枯骨前頓下，敲了敲那具枯骨，試圖將枯骨喚醒，只見那枯骨一動不動，枯骨中沒有靈。
他站起來，皺眉四下打量，這片枯樹林就像是一片枯骨冢，埋葬著兩三百位成道者！
“玉京城中的成道者也有著仇怨嗎？莫非他們在這裡自相殘殺？”
他正要放下枯葉枯枝，突然眼睛一亮，快步向林中走去，只見枯萎的道樹林中有一口深井，原本被枯枝枯葉掩埋，此刻顯露出來。
秦牧來到井邊，向井中張望，只見井中混沌蒼茫，深不可測。
“這口井是用來做什麼的？”
他正想著，卻見井裡混沌之氣翻湧，有什麼東西在從井裡往外爬。
他張開眉心豎眼，細細看去，只見井中有一個龐然大物在四肢攀爬井壁，他看了片刻，這才看清那是一個古怪的生靈，並非是自己想象的龐然大物。
那古怪生靈揹著一株道樹，正在努力的攀爬井壁，試圖從井中爬出來。
然而他四周都是破滅大劫的波動，一次又一次將他打落，他的肉身也被磨滅得只剩下骨骼，卻還是鍥而不捨的向外爬去。
秦牧看了良久，那個成道者也未能從井中爬出。
秦牧拔劍，圍繞井口連刺百餘劍，隨即飄然離去。
幾日之後，那口混沌井中一株殘破不堪的道樹從井中露出枝冠，井中的成道者已經被破滅大劫消磨得近乎法力盡失，自身修成的大道也被磨滅得七七八八。
然而，井口就在眼前！
這口混沌井是他所在的宇宙，無數高手窮盡智慧，採集混沌之氣，打通的一條通道，通往彌羅宮的通道！
他只要爬出來，只要爬到玉京城中，便可以藉助彌羅宮主人的力量躲避破滅大劫，將來便可以在新的宇宙有一席之地！
哪怕他自身的道行統統被磨滅，哪怕他的肉身盡毀，但只要儲存下道果、道樹，他便可以捲土重來！
他攀著井壁，奮力將自己的道樹祭起，讓道樹先行，從井中升起。
就在此時，突然井口劍光閃動，那位成道者抬頭，只見一道道劍光蘊藏著無比恐怖的威能，唰唰唰刺在他的道樹道果之上！
那成道者已經被磨滅得只剩下枯骨，倘若是從前，他可以輕易擋下這些劍光，而現在，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劍光刺中自己的道果！
“什麼人暗算我福德天君？”
他只來得及大吼一聲，便見自己的道果被那些劍光斬落，從道樹上脫落下去，墜入井裡的混沌氣中，隨即被破滅大劫吞沒。
道果被磨滅，那成道者一身力氣盡失，從井壁上墜落下去，連同道樹一起墜入破滅劫中。
“那口混沌井有些古怪，井底應該是連線著上一個宇宙。奇怪，那個成道者不應該是直接進入玉京城躲避破滅大劫嗎？為何還要打出一口井來偷渡到玉京城中？”
秦牧來到一座大殿前，思索道：“井外的道樹林也都是一些死掉的成道者，難道他們也都是從那口井中偷渡過來的？那麼又是誰殺死了他們？莫非是玉京城中的成道者出手？”
他看著這座大殿，不再胡思亂想。
這座大殿給他的感覺不遜於披香殿，應該是玉京城中極為重要的神殿，神殿前有一株道樹，已經被人砍倒，這裡還有戰鬥過的痕跡。
從痕跡來看，應該是半年前這裡有過一場惡戰，以至於道樹被砍。
他細細打量，從這些痕跡中看到了昊天尊的神通，除此之外，還有火天尊、祖神王等天尊的神通痕跡。
“他們來過這裡，在這裡遇到了詭異事件，與對方大打出手，將對方的道樹砍了。”
秦牧繞開道樹，走入殿中，這座大殿內部烙印著不同的符文和道紋印記，極為複雜，他一一檢視，突然留意到這裡有幾個蒲團，還有昊天尊火天尊等人殘留的氣息。
“他們來到這裡之後，在此停留下來，參悟這座大殿蘊藏的大道。”
秦牧心中凜然，昊、火、祖、宮等天尊都是才智高絕之輩，他們之所以在玉京城中耽擱這麼久，並非是他們被困在此地，而是他們發現了玉京城的奧秘！
他們正在憑藉自己的智慧，參悟玉京城的大道，用來完善自己的玉京城！
從前，秦牧也認為玉京與四天門、瑤池瑤臺、斬神臺等境界一樣，也是祖庭形成的天然道地，蘊藏著大道知識，可以從玉京城中參悟出更多的道妙，讓自己的修為實力突飛猛進。
但現在他知道了玉京陷阱，便不在這麼想了。
這片玉京城是彌羅宮主人與其他史前成道者聯手製造出來的人造聖地！
其人目的，是藉助後世的神祇們修煉參悟他們的玉京城，助他們早日從破滅劫中解脫出來！
修煉玉京城的人越強，他們的祖庭玉京城便越是穩固，便越有可能徹底擺脫破滅劫，讓這座璀璨神城從宇宙大破滅中完全降臨到祖庭！
現在的玉京城並未完全降臨到祖庭，城中的成道者目前死的死傷的傷，秦牧一路走來便沒有看到活著的成道者，最多隻是道樹和枯萎的道果。
但倘若十天尊中有人參悟玉京城，修成玉京城，甚至修成道境，那麼情況便不一樣了。
神祇的天宮中的玉京城，是向真正的祖庭玉京城借力！
天宮修煉體系，注重力量，不注重道境，其根本原因，只怕便出現在這座祖庭玉京城。
先前，尊神、南天門、瑤池和斬神臺等境界，都是向天庭借力，那時候弊端尚且不大，而玉京境界，便是向祖庭玉京城借力！
既然是借力，那麼將來是要還的！
當成道者的玉京城還給祖庭玉京城後，其人的實力衰落是小事，玉京城便可以變得更加穩固，擁有更強的力量對抗破滅劫！
甚至，說不定會有一個史前成道者擺脫破滅劫，從史前宇宙進入現在的宇宙！
十天尊的作為，就是與虎謀皮，為虎作倀，給他人做嫁衣！
秦牧按住劍柄，忍不住想要拔劍將這座大殿上的道紋砍得粉碎，但又強行忍耐下來。
昊天尊等人已經來過這裡，參悟了這座大殿蘊藏的大道奧秘，現在就算秦牧能砍隨這些道紋，也作用不大。
而且，這座神殿中的道紋的確精妙玄奧，蘊藏著極深的道理，並非是簡單的借力。
秦牧定了定神，落座下來，也靜靜地參悟神殿上的道紋，領悟其中的奧妙。
他必須參悟其中的奧妙，至於修不修煉，則要等到他探索玉京城之後才能做出決斷。
過了片刻，秦牧安然入夢，一重重夢境張開，無數個小小秦牧飛出，在神殿的四壁上四下游走，瑪哈瑪哈的叫嚷著，推算這些符文的奧妙。
十多日過後，秦牧收了夢境，起身走出這座寶殿。
他沿著昊天尊等人走過的路徑，繼續前行，沒多久，他又遇到一座寶殿。
“這裡的寶殿，不會有七十二座吧？”
秦牧心中一凜：“倘若是七十二座寶殿，那豈不是對應著天庭的七十二殿？那麼昊天尊他們想要補全的並非是玉京境界……而是三十六天宮，七十二寶殿，他們想補全的是大天庭！這種法門，是樵夫聖人開創出來的，那麼是誰指點昊天尊可以這樣修煉的？”
他面色凝重，倘若是昊天尊自己想出來的，那麼昊天尊的才智和悟性，便需要重新估量了！
倘若不是昊天尊自己參悟出來的，那麼是誰指點了他？
“樵夫和江白圭師弟不可能指點他，太素沒有這等智慧，昊天尊背後的人絕非太素，而是另有其人！”
“這個人的智慧，不遜於樵夫老師，不過放眼而今的天下，除了樵夫老師之外根本不存在這樣的智者。除非、除非是來自上一個宇宙！一個穿越過來的成道者！”
他面色凝重，腦海中浮現出昊天尊的身影，在昊天尊的身影背後有著一個莫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太素，就是一個落入狼口的小綿羊，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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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一章 生靈爭渡
秦牧沿著這些成道者的宮殿向前走去，每遇到一座宮殿便停下來參悟這些寶殿蘊藏的大道奧妙，收穫頗豐。
對比樵夫的三十六天宮、七十二寶殿的大天庭之法，這祖庭玉京城中的寶殿走的並非是先天之道拱衛後天之道的道路，而是先天拱衛先天的道路。
“倘若樵夫老師的辦法能夠走得通，或許可以跳出彌羅宮主人的掌控。”
秦牧沉吟，樵夫的辦法，七十二寶殿是先天之道，而三十六天宮是後天之道，先天拱衛後天，以此修成真正的天庭境界，做到根基穩固。
兩者之間看起來只有三十六天宮的差別，但有著根本不同，樵夫的辦法是以後天之道為主導，先天之道只是輔佐。
樵夫自己並未修煉這種法門，而是將之傳授給了江白圭。
當年太皇天傳道，前延康國師登上祭壇，樵夫聖人一番喝問，江白圭一番回答，得到了樵夫的期許，許他登上祭壇。
之後江白圭用幾年的時間，從三百六十種後天大道中選擇出最適合自己的三十六種大道，選擇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樵夫聖人只是推測出，這樣的辦法可以修成真正的天庭，造就一個超越十天尊的大高手。但至於是否能修成天庭，他就幫不上忙了，只能靠江白圭自己的智慧。
“三師弟的後天天宮已經開闢，七十二寶殿也用自己的辦法修成了，那麼他無需來到玉京城了。玉京這個境界，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陷阱。”
秦牧繼續前行，心中不禁感慨，自己的修行之路多舛，但江白圭的修行之路卻已經是一片坦途。
倘若江白圭修煉到帝座境界，那麼他將會是過去百萬年的文明之集大成者，沒有之一！
“奇怪，十天尊分成了兩撥人馬。”
他在另一處寶殿前停下，檢視這裡的戰鬥痕跡，發現出手的人不再是昊天尊等人，而是曉天尊、妍天妃等人。
十位天尊分成兩撥，各自為戰，從他們留下的足跡來看，一撥是以昊天尊為主導，另一撥則是以曉天尊為主導。
“十天尊分裂了。奇怪，從腳印來看只有九天尊，嬙天妃並不在其中……”
秦牧做出自己的判斷，十天尊是在外圍的寶殿打轉，揣摩一座座寶殿中蘊藏的大道，顯然，除了昊天尊得到“高人”指點，明瞭七十二寶殿的作用之外，曉天尊也有“高人”指點！
而古怪的是嬙天妃並沒有投靠昊天尊，也沒有投靠曉天尊。
嬙天妃是太帝，於情於理，太帝都不會投靠任何一人，但是太帝也是一個善變的人，很會變通。
倘若把自己排除在這兩撥人馬之外，自己便是孤立無援，很是不利。
因此，古怪就古怪在太帝決定單打獨鬥上！
這與他的性格不負。
“他們都在試圖在對方之前，把七十二寶殿的大道道紋整理出來，修成七十二寶殿。”
秦牧目光閃動，低聲道：“換做是我的話，我會在參悟的同時，收走幾座寶殿，讓對方無法獲得七十二寶殿的道紋，斷去對方的天庭之路。”
過了不久，秦牧臉色鐵青的站在一片遺蹟的外面，那片遺蹟只剩下殘垣斷壁，還有一個巨大的深坑。
十天尊如他所料的那樣，收走了這座寶殿！
只是不知道是昊天尊所為還是曉天尊所為。
“也有可能是嬙天妃收走一座寶殿，作為與其他天尊談判的資本。不過僅憑嬙天妃一人，應該沒有這種實力吧……太不講究了！”
秦牧憤憤的說了一句，繼續前行，沒過多久，他又來到一座寶殿的遺址，那座寶殿也被人收走了，不在這裡。
秦牧額頭青筋亂跳，十天尊做出這番舉動也是可以理解的，其中一方發現另一方收走了一座寶殿，用意顯而易見，那麼作為討價還價的本錢，他們也要收走一座對方沒有來得及參悟的寶殿。
如此一來，雙方各持一座寶殿，讓對方無法圓滿，那麼交易時彼此都不會吃虧。
秦牧定了定神，冷笑道：“倘若我是十天尊，收一座寶殿，與對方討價還價，不能佔便宜就是吃虧。所以，我索性多收幾座寶殿，這樣一來我的資本多，對方便要大出血用其他利益來交換！”
過了不久，他面黑如炭的站在另一處寶殿的遺址前，顯然，十天尊中有人與他抱有同樣的想法，收了第二座寶殿作為資本。
“無恥之尤！不過話說回來，倘若我是十天尊，我會嘗試著把其他沒有參悟的寶殿統統收走……”
他向前走去，臉色越來越黑，額頭一根根青筋亂竄。
果然，一座座寶殿都已經不翼而飛，顯然是被昊天尊和曉天尊等人收走。
這些寶殿會成為他們相互脅迫相互交易的資本，這種苟且之事，十天尊做起來比秦牧更加得心應手。
秦牧路途中沒有什麼可以參悟的，只好沿著十天尊的道路繼續前進，至於魏隨風交給他的地理圖，則被他拋之腦後。
這玉京城極大，走在這座城中，根本分不清哪裡才是魏隨風標記出的地方。
突然，前方傳來滔滔的水聲，轟鳴澎湃，秦牧心中微動：“混沌河？這麼說來，我到了玉京城的核心位置了！”
祖庭玉京城極為兇險，當年太古時代，太帝集合當時最強的高手，甚至包括後來的天帝太初等強大的古神，探索此地，但也知難而退。
不過這次秦牧一路闖到這裡，雖然有些驚險，但致命的危險卻沒有遇到過，這是因為十天尊在他前面探路，十天尊將這些兇險掃除，他一路闖進來可謂是風平浪靜。
但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來，而今的十天尊比當年的太帝、太初等存在強大太多了。
終於，秦牧看到前方的混沌河。
他隔河遙望，看不到河對面有什麼。
而他打量附近的地理，對照魏隨風留下的地理圖，也尋不到相似的地方。
“這條河應該變道了，不在地理圖上的位置。大師兄給我的地理圖全然沒用！”
秦牧搖了搖頭，放棄尋找地理圖上的標識，張開眉心豎眼打量這條大河，心道：“十天尊是怎麼渡河的？”
他望向混沌河，眉心豎眼頓時將河中的景象看得分明。
只見那河中是一個宇宙毀滅的情形，無數生靈在破滅大劫中掙扎，想要逃脫，但紛紛在破滅大劫中灰飛煙滅，蕩然無存！
哪怕是十天尊那樣的存在，也在破滅大劫中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直接被湮滅，化作純粹的能量狀態，無形無質無體！
而在混沌中，有數不清強大的生靈爭渡，試圖從混沌河中穿過，進入這座玉京城。
秦牧心中微動，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自己倘若處在這場破滅大劫中，那麼他抬頭看去，一定會看到極為壯觀的一幕。
當整個宇宙在崩塌毀滅，被擠壓，被拉伸，四周都是混沌，都是破滅中的世界和無力掙扎的人們。
那時，當所有人抬頭，都會看到一座古老而強大的神城，矗立在混沌之中，任由破滅大劫如何猛烈，如何恐怖，也不能動搖這座神城分毫。
而那座神城，便是秦牧腳下的這座祖庭玉京城！
想來，這便是處在那個破滅中的宇宙的人們所看到的景象！
而從秦牧的角度去看，這些強大的生靈都不過是在混沌河中掙扎，試圖上岸而已。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那個破滅宇宙中的強者都在往努力的往河面上遊動。
“彌羅宮主人了不起，竟能鍛造這樣一座神城，度過破滅大劫！不過，世界樹在哪裡？”
他向那混沌河中掃視，他眉心的眼睛用到了太易的蛋殼，能夠洞徹混沌之氣，一番搜尋下來，秦牧終於尋到了祖庭的世界樹。
只見那株世界樹根鬚廣闊無際，處在破滅的宇宙中，根鬚飄飛，像是一隻長了無數觸手的大章魚在混沌中游動。
也有不少人在破滅劫中掙扎，努力遊向世界樹的根鬚，試圖抓住根鬚。
已經有不少強大的存在攀爬到世界樹的根鬚上，那些強大的存在試圖把樹根劈開，把自己融入到樹根中，藉此躲避破滅大劫。
他們藏身於樹根之中，借世界樹來保住性命。
只要那些偷渡客質能轉換，竊取未來宇宙的質量能量，便可以藉機從破滅大劫中超脫出去，獲得新生！
然而，從秦牧這個角度來看，那世界樹此時搖搖欲墜，自身難保！
他還看到一個身軀偉岸的巨人，正在揮斧砍著世界樹！
那尊巨人身軀朦朦朧朧，像是虛影，應該是未來宇宙中的太易正在砍伐這株存在了十六個宇宙紀的寶樹，將寶樹砍倒，斷絕那些偷渡客的希望！
而那些已經攀爬到寶樹根鬚上的史前強者哭喊連天，對著那巨人的虛影做咒罵狀，想來太易已經把各種惡毒的詛咒統統集於一身。
“太易真猛！”
秦牧不禁讚歎一句，收回目光。
這條混沌河他沒有十足的把握渡過去，他看到河中有許多強大的存在，只剩下骨骼，或者只剩下靈魂，或者僅剩下道果，正在河中蠢蠢欲動，試圖抓住過河的人，將對方拖下水，讓自己上岸。
跌入河中，必死無疑！
“那麼十天尊是怎麼過河的？”
秦牧向河中打量，突然隱隱約約的在混沌之氣中看到了曉天尊的身影，只見曉天尊踩在一株道樹上，以道樹為舟，向河對岸駛去！
他的目光向更遠的地方看去，心頭一跳，十天尊，此刻都在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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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二章 劫運蒼茫鎮大江
河面上，混沌蒼茫，十位天尊包括嬙天妃，此刻竟然都砍伐了一株道樹，以道樹為船，正在渡河！
玉京城中的道樹，都是經歷過破滅大劫的成道者的道樹，然而此刻竟被十天尊砍斷當成了渡船。
即便是秦牧也不得不讚嘆十天尊的想法與膽大，不過，作為當今宇宙的最強者，十天尊都有著自己的氣度和野心，常有他人看起來不可思議的舉動。
比如琅軒神皇便強奪史前成道者的道果，氣度不凡。
十天尊做出這樣的舉動，也在情理之中。
秦牧遙遙張望，只見一株株道樹出沒在混沌之氣中，時不時有巨大的骨骼從混沌河中冉冉升起，試圖將站在道樹上渡河的十天尊拖入河中。
那十位天尊各施手段，將一個個強者擊退。
這條混沌河比秦牧想象中的要危險許多，即便是十天尊在河中也是岌岌可危。
十天尊進入玉京城已經有兩年的時間，兩年走到這裡，路途中的兇險可想而知，不過這兩年時間內，他們的修為實力也是突飛猛進，顯然在玉京城中得到了極大的好處。
秦牧來到這裡只花費了月餘時間，主要是因為十天尊在前面探路，已經將這條路上的兇險剷除，因此他才能如此快速的來到這裡。
而作為先行者，十天尊在這裡遇到的兇險，比他要多出許多。
他們付出的多，收穫也大，實力提升是理所當然。
秦牧沉吟片刻，取出太易柺杖，將柺杖拋起，柺杖落入河中，越來越長，待到三丈長短這才止住變化。
此時的柺杖如同一頁小舟，船頭翹起。
他腳步邁出，落在這小舟的船頭，小舟向前駛去。
這艘小船速度比十天尊腳下的道樹要快了許多，畢竟是太易取世界樹煉製的寶物，比那些道樹還要強橫。
秦牧站在船頭，目視前方，只見混沌氣中有偉岸的身軀影影幢幢從河中冉冉升起，擋住小船。
那尊陰影在混沌氣中發問，用的是道語，問題很是奇怪。
他問的是秦牧為何阻擋他登岸。
秦牧按住劍柄，開口回答，他用的同樣是道語，告訴那陰影，這個宇宙不屬於他們，他們的到來會讓這個宇宙崩塌，毀於一旦。
突然，那陰影激動起來，從混沌氣中探出一顆巨大的腦袋，這腦袋如山嶽，將混沌氣排開，出現在小舟前方！
秦牧仰頭，看著這顆只剩下白骨的頭顱，這顆頭顱與人類的頭顱相比並不規則，他的顱骨上長著許多鋒利的骨刺。
讓人羨慕的是，這人一身道骨，骨骼如同是大道所鑄，極為強大，因此才能在破滅劫中不死不滅！
他修煉的道路顯然是另一條路，有些像是琅軒神皇所說的以肉身烙印終極虛空的道路！
琅軒神皇尚未做到這一步，而此人已經做到！
那白骨頭顱張開大嘴，向秦牧怒聲咆哮，聽其語意，是在怒叱秦牧自私，坐視他們宇宙的人們死亡，不願意接受他們這些難民。
他佔據大義，以他這個宇宙的黎民眾生之死來呵責秦牧，誅其道心。
語言並沒有攻擊力，但是配合道語，當真是殺人誅心。
秦牧拔劍，劍光在出鞘的一剎那，斬斷了那白骨頭顱的脖頸，明亮的劍光刺穿重重的混沌氣！
“請你們來，做老爺嗎？你們登岸之後奴役我們，讓我們辛勤勞作，你們享福，直到宇宙破滅，你們丟下我們在跑到下一個宇宙。”
秦牧目光奇異，抬腳重重踩下，將那具枯骨踩得沉入混沌河中，口中道語轟鳴震動，與道語對抗對方的道語：“你們與十天尊，並沒有任何區別，更是作惡更甚！你們還不如十天尊！”
那人頭骨墜下，落入混沌長河之中，隨即無頭身軀遊來，將自己的頭骨抱住，放在脖頸上。
秦牧回劍入鞘，向混沌長河看了一眼，小船向前駛去，而那枯骨在混沌長河中游動，緊隨小船而來。
秦牧挑了挑眉頭，神藏領域鋪張開來。
他的手掌緊緊握住劍柄，蓄勢待發。
混沌河中，那具白骨神人身姿遊動，巨大的陰影出現在小船下，與小船同遊。
與此同時，一個個巨大的陰影出現在小船四周，有些是混沌中的道樹，有些是寄託在大羅天碎片中的靈魂。
秦牧冷笑，霸體三丹功催發到極致。
他的手掌越來越穩，手中的劫劍威力越來越內斂，在他身後，世界樹聳立，紮根祖庭，卻同時汲取下方混沌長河中的混沌之氣！
轟——
混沌長河炸開，兩隻大手一左一右從水中探出，抓住小船兩側，將這艘小船向混沌中拉去！
錚！
劍鳴聲響起，無比明亮的劍光閃過，一根根斷指飛起。
秦牧舞劍，劍點頭，他倒持劍柄，像是躬身一拜，十根指頭啪啪炸開，化作混沌！
小船後方，混沌長河水面炸開，一尊巨大的白骨身軀沖天而起，口中發出厚重道語，像是在吟誦，即將發出驚天動地的神通！
然而就在這白骨神人張口的一剎那，秦牧倒持的劫劍閃電般向後刺出，煌煌劍光插入那白骨神人口中！
那白骨神人後腦炸開，秦牧提劍，白骨神人的腦袋被一劍切成兩半！
白骨落水，混沌長河沸騰，一株道樹將小船托起，漂浮在長河上空，陰風陣陣，一個個寄託於大羅天碎片中的靈魂呼嘯從長河中飛出，撲向小船！
又有道果從河中飛起，旋轉之間，道紋交織，道鏈交錯，將小船鎖住！
秦牧將自己的劍道展開，劫劍如光如電，在空中交織，將個個靈魂斬斷，將道果劈開，隨即丟擲劫劍，劍光圍繞下方的道樹呼嘯旋轉，將道樹斬斷！
“龍漢風雨起蒼黃，劫運蒼茫鎮大江！”
他殺得興起，抬手一抓，劫劍落入手中，手中劫劍唰唰唰向前刺去。
那尊剛剛重組身軀的白骨神人從水中升起，迎面便見無數劍光將自己纏繞，他呆了呆，突然白骨崩斷崩塌，組成他身軀的道骨中，道鏈紛紛被斬斷，化作道紋，隨即道紋被斬斷，化作大道符文！
在劍光中，大道符文也被劍光分解，紛紛破碎破滅。
那白骨神人大叫一聲，在河面上崩塌，碎得乾乾淨淨，蕩然無存！
秦牧揮劍，將劫劍插入劍鞘之中，挺立在小船的船頭。
他的身後，一重重道境如同一重重諸天，層層鋪張，化作二十九重諸天。
劍光在第二十九重諸天上空交織，正在形成第三十重諸天。
四周，混沌氣中那些道樹紛紛隱沒，消失，退入混沌氣深處。
一個個大羅天碎片中的遊魂遠去，潛入混沌長河，一個個道果旋轉，也相繼消失。
“這一招，便叫做破劫。”
秦牧抬起右腿，右腳踩在柺杖所化的小船翹起的船頭上，對四周的詭異視而不見，看向前方。
這破劫一劍，當真是鎮大江，鎮混沌長河，讓那些試圖拖他下水自己上岸的詭異存在對這艘小船再無動作。
破劫劍針對的是大道構成，從大道構成的步驟逆向而來，將大道解構，從領域破解化作道鏈，再從道鏈分解成道紋，從道紋分解成大道符文，再將大道符文湮滅！
其他人，如十天尊，他們對付這混沌長河中的詭異，往往是憑藉實力將這些過去宇宙的存在打落到混沌長河中，固然對這些詭異存在有損傷，但並不致命。
而秦牧的破劫劍一成，便可以將對方的大道破解，威脅到對方姓名，因此這道混沌長河中的存在不願意前來招惹。
秦牧身後，第三十重諸天形成，這是第三十重天道境，這重道境一成，他的大道烙印在劫劍之中，劫劍的威力又有幾分提升。
“啞巴爺爺把這口劍煉得太神妙了。”
秦牧不禁讚歎，他在趕來時，啞巴還在道火祖地中悟道，想來這次煉製劫劍，會讓他的鑄造之道再有驚人的提升！
天下第一天工，名至實歸！
沒有了混沌長河中的詭異，柺杖所化的獨木舟向前疾馳，漸漸深入這條混沌大河。
混沌長河不知有多寬，似乎永遠也無法駛到對岸，漸漸的秦牧感應到前方傳來神通的波動，不由心中微動，眉心豎眼向前看去。
突然，兩道刀光無聲無息剪來，秦牧低頭，那兩道刀光從他頭頂交錯一劍，雖然沒有剪到他，但卻讓他脖子上出現一道刀痕，鮮血流出。
兩道刀光剪過之後，從混沌氣中消失。
秦牧抬頭，拔出劫劍，向前刺出一劍！
這一劍刺出，混沌氣擾動，劍光消失在混沌氣中，突然前方傳來一聲很好聽的驚叫：“開皇秦業？你暗算本宮？”
“不是開皇。”
秦牧開口道：“太帝，你也自稱本宮？”
前方那聲音沉默了片刻，嬙天妃的聲音傳來，咯咯笑道：“原來是牧天尊。你小子本事見長了呢。這一劍竟然讓我措不及防，被你刺傷了。”
呼——
一株道樹根鬚舞動，出現在秦牧前方，那道樹在混沌長河的河面上揮舞著根鬚，像是八爪魚一樣在水面上走動。
嬙天妃站在那乾枯的道樹上，身邊掛著一顆破破爛爛的道果，道果中有一女子，順著道果的破洞向秦牧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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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三章 戰天尊
秦牧微微一怔，不免多看那道果中的女子幾眼，那女子也在向他看來，露出驚訝之色，而且有點緊張。
“長得不壞。”
秦牧暗讚一聲，目光從那女子的胸前移開，又落在嬙天妃身上，笑道：“娘娘……”
“叫我太帝陛下。”嬙天妃不悅道。
秦牧哈哈大笑道：“陛下適才還自稱本宮，為何而今又要尊稱陛下了？”
嬙天妃哼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腰間佩劍上：“你這口劍是從哪裡來的？你的法力，還未曾到天尊的水準，適才能夠讓我受傷應該便是這口劍的作用吧？這口劍是成道者的武器？”
“正是！”
秦牧拔出劫劍，神采飛揚，眉飛色舞，道：“我進入祖庭玉京城後，從一座神殿中尋到了這口道劍，一試之下，端的是威力無窮。”
嬙天妃鬆了口氣，笑道：“假外物而修行，牧天尊，你的路走偏了。這口劍還是交給本宮……交給朕罷！”
兩道煞氣血刀突然從混沌長河中飛出，向秦牧斬去！
這兩口斬神玄刀的威力絕倫，甚至連天公的肉身也抵擋不住，剛才僅僅是從秦牧頭頂斬過，便讓他受傷，嬙天妃刻意將這兩口神刀埋伏在混沌長河中，意圖偷襲，務求一擊必殺！
她也知道秦牧滑不留手，倘若逃走，自己只怕無法留下他，所以採取了偷襲的手段。
但她卻不知道，她的兩口煞氣神刀根本沒有瞞過秦牧的眼睛。
倘若換做其他人，無法看穿混沌長河，說不定便會被她得手，而秦牧眉心豎眼甚至可以看穿混沌長河，看到過去宇宙的場景。
她埋伏的兩口斬神玄刀，早就被秦牧看得清清楚楚，甚至玄刀任何動靜都沒有瞞過秦牧的眼睛。
秦牧拔劍，劍光閃動，化作虛形賓太極，他的劍光與兩口斬神玄刀碰撞，只一瞬間，兩口神刀如同血色長龍，在他的劍法下勾連起來，如同一卷展開的龍形太極圖！
一龍為陰，一龍為陽，陰陽相扣，結為一個整體。
嬙天妃措手不及，想要收回兩口神刀，然而秦牧腳踏小船從龍形太極圖中穿過，劍指道樹上的她的眉心！
虛形賓太極是秦牧的道境第九重天，不過他劍道大成，融合了神通道境之後，多出了劫劍的三重天，這一式便化作他的劍道第十二重天。
這一招改變的是斬神玄刀的形態，將其形體虛化，轉變為陰陽形態，讓嬙天妃對兩口神刀暫時失控，從而給自己以可趁之機。
這既是劍道，也是神通，在他手中施展出來，可謂是出神入化，即便是嬙天妃也沒有見過這等玄妙的絕學。
秦牧這一劍來得極快，原本柺杖所化的小舟速度便要比道樹的速度快很多，再加上秦牧這一劍所動用的劍道絕學是太始質形問青冥，以速度見長！
嬙天妃剛剛試圖召回兩口神刀，秦牧的劍光便來到她的身前！
劍光一點青冥，在嬙天妃的眼前越來越大，似乎要將她吞沒！
與開皇的劍道不同，開皇劍道是以開皇天庭為根基，一重劍道一重天，闡述的是他的理想抱負，每一重劍道都大氣磅礴，以劍道化作一重重諸天。
他的劍道一出，三十五重天浮現，三十五種不同世界，各具道韻。
而秦牧的劍道卻是脫胎自他自己的神通道境，他的神通道境，講的不僅僅是理念抱負，而是自己在悟道過程中的一種種感悟感受。
開皇的劍道煌煌大氣，卻有跡可循，而秦牧的神通則靈動跳脫，無可捉摸。
嬙天妃對秦牧這一劍不躲不避，叱吒一聲，腳下突然浮現出一座斬神臺，斬神臺血光大盛，頓時壓下兩口神刀的陰陽變化！
兩口神刀從後方而至，向秦牧殺來。
她的決斷也卻狠辣，不躲避秦牧的劍招，只管催動兩口神刀斬殺秦牧！
倘若秦牧不躲不避，那麼兩人都會中招！
她的依仗是自己的神識廣大，即便肉身受損，只要神識還在，便可以觀想出肉身！
而秦牧雖然精通造化之道，但兩口神刀乃是天底下至邪的煞氣凝聚而成，吞噬修為吞噬氣血，只要秦牧被兩口神刀斬中，那麼一瞬間秦牧一身氣血都要被兩口神刀吸收，變成被斬成三段的乾屍！
沒有了修為，沒有半點氣血，秦牧就算神通通天，也無法恢復！
她的兩口神刀，伐道樹，斬道果，無堅不摧，只要秦牧敢拼，那麼她絕對樂意奉陪！
她的眉心處，劍光所化的青冥激盪，還未觸及到她的肌膚，便讓她的額頭出現質形變化，額頭的肌膚和骨骼血肉，都開始化作能量態！
秦牧的劍意直達她的眉心之中，煌煌劍光已經開始刺入她眉心天庭，即將從南天門穿過，掃蕩天庭！
嬙天妃眼角亂跳，秦牧這一劍的威力還是超出她的預計和想象，她先前誤認為出劍的是開皇秦業，現在看來，秦牧儘管修為上比開皇秦業遜色，但在劍道上的造詣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在此時，秦牧猛然收劍，劍尖青冥一顫，一分為二，一左一右點在兩口斬神玄刀的龍頭之上。
他的劍法精妙，被開皇讚譽為百萬年來劍法第一，這兩劍恰到好處，斷去兩口神刀的力量。
嬙天妃卻露出笑容，就在秦牧收劍刺中兩口神刀的一剎那，那兩口神刀變得無比柔軟，纏繞住劫劍的劍身，如同糾纏在一起的麻花，呼嘯沿著劍身向秦牧握劍的手掌捲去！
秦牧失聲驚叫，急忙抖手將劫劍連同兩口神刀一起丟擲，腳下的小舟斜刺裡衝去，避開那兩口神刀！
“牧天尊，多謝千里迢迢前來送寶！”
嬙天妃咯咯一笑，探手一招，兩口神刀卷著劫劍飛來，劍柄向她手中落去。
她腳下道樹上，那枚破破爛爛的道果中的絕色女子突然神情微動，立刻看出端倪，喝道：“居餘氏，有詐！那並非成道者的道劍，而是他自己的寶物！”
嬙天妃的手掌剛剛搭在劍柄上，卻見秦牧背對著她衝向前方，秦牧的雙手背在身後，並非她想象的那麼狼狽，反而有些從容不迫的意味。
嬙天妃心頭一跳，急忙鬆手，催動兩口神刀打算攪斷劫劍，就在此時，秦牧背在身後的雙手扣在一起，一上一下，兩手都是掐著劍訣！
他的雙手在背後小幅度的移動，劍訣以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變化！
嬙天妃鬆開劍柄時，便見那口劫劍從自己的兩口神刀的糾纏中脫身，這口劍像是在一剎那進入有形無質的狀態之中，從兩口神刀中穿過，沒有本體，只有光芒。
嗤——
劍光旋轉，繞了一個劍花，她的手掌剛剛鬆開，便見自己的五指從手掌上跳了下來，像是擁有生命的精靈般在空中跳動。
這一剎那，嬙天妃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只見自己的五指被劍光斬落的瞬間，五指有了生命，一個個血肉蠕動，骨骼生長，變成了五個體態小巧的秦牧，齊齊躬身，向她一拜！
那劫劍劍柄倒懸，像是被五個小巧秦牧倒持在手中，拱手向前推出！
一炁混元道同遊！
嬙天妃胸腔炸開，倒懸的神劍從她的胸口穿入，背後飛出，所過之處，她的身體化作混沌之氣，硬生生的將她肉身轟穿！
嬙天妃叱吒一聲，身後一重重天宮浮現出來，修為突飛猛進，探手抓住兩口神刀，神刀龍尾一擺，便將那五個指頭所化的小巧秦牧震得粉碎！
兩口神刀威能大作，卻柔軟無比，向身後的那口神劍斬去！
同一時間，小舟上的秦牧依舊背對著她，小舟還在向前飛馳，然而他背在身後的雙手劍訣躍動卻越發迅捷，難以看清！
嗤嗤嗤！
劫劍在他的控制下上下翻飛，各種劍招不斷變化，以有形無質的狀態避開兩口神刀的一次又一次絞殺！
這口神劍並非是攻向嬙天妃，而是攻向嬙天妃腳下的那株道樹，一道道劍光在枯萎的道樹枝幹之間飛行，將道樹枝幹斬落！
嬙天妃大急，額頭冒出冷汗，從斬神臺上飛身而起，控制神刀追擊那口劫劍，劫劍無所顧忌，但她卻要避免斬斷道樹枝幹。
因為這兩口斬神玄刀的威力太強，只要觸碰到枝幹，道樹也擋不住雙刀一擊。
突然，劫劍圍繞樹身急速繞動，道樹轟然崩塌，嬙天妃怒火滔天，身形向下墜去。
那道劍光突然閃電般刺中墜落的斬神臺，飛馳而去，貼著混沌長河的河面呼嘯追上秦牧的小舟。
秦牧站在小舟上，左手向上一託，只見那口劫劍從混沌長河水面上飛躍而起，與斬神臺脫離，斬神臺向下落去，落入他的手中。
秦牧將斬神臺收藏在自己的神藏祖庭中，右手解下劍鞘，但見劫劍速度越來越慢，劍光越來越淡，緩緩的降落下來，插入劍鞘之中。
秦牧將劍鞘佩於腰身左側，轉過頭來，向嬙天妃一笑。
此刻嬙天妃連同那破爛道果中的女子一起向混沌長河中墜落而去！
“牧天尊！”
嬙天妃抓住兩口神刀，竭力穩住身形不讓自己跌入混沌長河，然而混沌中無處可以借力，她的身形止不住往下墜。
她不禁花容失色，急忙降落在一塊木樁上，然而下方的混沌長河中，一具具白骨升起，混沌中的靈魂掙扎，面孔扭曲，紛紛向這木樁上的她抓去！
嬙天妃雙刀翻飛，砍斷無數殘肢斷臂，那破破爛爛的道果穿過刀光飛來，突然道果中的道光四下照耀，混沌長河中的詭異存在紛紛退避那道果中的道光。
道果中的女子氣息變得微弱，喝道：“我堅持不了多久，速速過河！否則你我都要跌入過去宇宙！”
秦牧回頭，見到這一幕，目光奇異：“這女子是什麼來頭？實力很強啊，不知道比彌羅宮元聖如何……”
他鬼使神差的取出彌羅宮元聖給他的教鞭，將教鞭催動，向嬙天妃飛去。
啪——
嬙天妃腦袋上中了一記，不由大怒，秦牧連忙收回教鞭，心道：“我忘記了，嬙天妃沒有元神，被教鞭打中根本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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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四章 大破滅的真相
太帝的元神被凌天尊困在不易神通中，至今未曾脫身，因此嬙天妃體內並無元神，而元聖的教鞭則是針對元神而來，一擊必中。
打中之後，道心不敵的，便會被施法者所控制。
然而這教鞭面對嬙天妃這種沒有元神，只靠神識的怪胎來說，那就任何作用了。
秦牧向嬙天妃看去，只見嬙天妃站在一段道樹的木樁上，靠著那道果中的女子橫渡混沌大河，氣勢騰騰的殺來。
適才，那道果中的女子沒有攔住元聖教鞭，說明她的修為實力不如元聖，不過可以肯定那是一個史前的成道者。
秦牧沉吟一下，催動柺杖所化的小舟避開嬙天妃，沒有繼續死纏爛打。
以他現在的實力，想殺嬙天妃並不容易，而且殺了嬙天妃也不是殺了太帝，想要真正除掉太帝，便必須殺上大羅天，剷除其道樹道果。
先前，嬙天妃有道樹這個弱點，在攻擊之時束手束腳，需要避開道樹。
再加上秦牧有心算無心，讓嬙天妃先入為主的認為劫劍是秦牧走運，從玉京城中得到的道兵，因此想要搶走，所以落入秦牧的算計，失了先機。
但這種手段可以施展一次，第二次便肯定不靈了。
以硬碰硬的話，秦牧便需要面對那兩口斬神玄刀，那兩口神刀實在太兇，天公的肉身也擋不住，可以說是天下第一兇兵。
面對這兩口神刀，秦牧必須像對付大黑山中的那個成道者一般，提前佈下數十道不易神通，在被斬神玄刀傷到的一剎那便激發，才能免於一死。
而在混沌長河上，這種詭異之地，顯然是不適合佈置不易神通的地方，稍有不慎跌入其中，肯定身死道消！
他此來的目的並非是與嬙天妃拼個你死我活，而是探尋太易的下落和探明玉京境界。
“太帝的路，還是走的窄了。他竟然與史前存在聯手了，這是要自絕於天下人啊。”
秦牧取出斬神臺，嘗試催動斬神臺，看看能否收走嬙天妃的兩口斬神玄刀。
嬙天妃雖然天尊，但自身的修為在十天尊中卻是相對較弱，她沒有元神，即便融合了太帝之首，她的修為也只能排在十天尊中的下游。
但那兩口神刀卻著實厲害，嬙天妃之所以要帶著祖庭斬神臺，也是提防十天尊中有人以莫大法力將這兩口神刀奪走。
適才秦牧以虛形賓太極困住兩口神刀，便是她用斬神臺來收回神刀，反攻秦牧。
可見，斬神臺對兩口斬神玄刀是有控制作用的。
秦牧這邊剛剛取出祖庭斬神臺，那邊嬙天妃便已經察覺，不由氣急攻心，不由分說神識爆發，浩浩蕩蕩向秦牧衝擊而來！
與此同時，秦牧催動祖庭斬神臺，調動斬神臺中蘊藏的大道力量，嬙天妃手中兩口神刀頓時失控，難以掌握！
一隻只大手紛紛抓來，扣住嬙天妃腳下的道樹樹樁，將樹樁向混沌河中拉去。
嬙天妃的雙足入水，兩隻腳頓時侵浸在上個宇宙的破滅劫中，灰飛煙滅！
同一時間，秦牧被嬙天妃的神識衝擊，腦海中渾渾噩噩，對太易柺杖的操控頓時不靈便，柺杖所化的小舟載著他便要向混沌河中衝去！
兩人同時一驚，秦牧急忙收走斬神臺，穩住小舟，只見小舟已經沉入河面下，破滅劫湧來，將他的雙足腐蝕！
秦牧在肉身消融之前衝出混沌河，只見兩條小腿已經完全爛掉！
他回頭看去，嬙天妃的兩條小腿也完全湮滅。
兩人遙遙對視一眼，各自心有餘悸，秦牧轉過頭來，駕著小舟呼嘯而去，消失在蒼茫的混沌氣中。
嬙天妃也不再追擊。
他們都擁有毀滅對方的實力，因此只好苟且一下，避開對方，免得同時喪命。
這條混沌大河著實壯闊，小舟在河面上行駛，不辨方向，到處都是混沌之氣，目光難以看到盡頭。
秦牧停下小舟，催動造化玄功，兩條小腿漸漸生長出來，心中著實有些後怕。
“這破滅劫太強橫了，沒有成道，即便是十天尊一般的實力也無法抵擋！”
他雙腿恢復之後，這才繼續前行，這裡雖然不辨方向，但是他眉心豎眼卻可以看破混沌，只要靠近岸邊，他的目光便可以穿破混沌，看到對岸。
然而，秦牧在這條長河中搜尋良久，還是沒有尋到對岸。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不由暗暗焦急起來，他非但沒有尋到對岸，甚至連來路也尋不到了！
“糟糕……”
他心中漸漸擔憂，倘若尋不到對岸，也尋不到來路，只怕自己會被永遠的困在這個地方！
混沌中沒有南北之別，沒有上下之分，倘若迷路，那就只能憑藉運氣了，任何地理圖在這裡都不好使，因為沒有東西可以當做座標！
“倘若能夠與十天尊一起困在這裡的話，那麼也是人世間的一大幸事。”
他的心情又安定下來，十天尊作惡多端，倘若自己與他們一起被困，世間沒有了十天尊，延康便有了充足的時間發展，推翻天庭也是遲早的事情。
他也沒有放棄希望，繼續搜尋，然而一天天過去，他還是沒有尋到混沌長河的對岸。
非但沒有尋到對岸，他甚至連其他天尊也沒有碰到。
這條大河太廣闊了，想要遇到其他天尊也很是困難。
突然，秦牧的目光落在河面下，露出異色。
他看到了下方那個正在毀滅的宇宙中的奇異一幕！
只見那株巍峨壯觀的世界樹下，一尊手持混沌斧的巨人的虛影正在向世界樹走去！
先前他看到的景象是巨人太易持斧，揮斧砍著世界樹，而現在卻彷彿時光回溯，太易處在砍世界樹的前夕！
這就很是奇怪了。
他心中微動，催動小舟隨便選擇一個方向駛去。
過了片刻，秦牧再看世界樹，只見太易已經持斧來到樹下。
他停下小舟，調轉方向，小舟駛去，卻見太易竟然在後退，距離世界樹越來越遠。
秦牧怔然，隨即大喜，這條混沌河不辨方位，但是卻有座標可以參照！
這個座標，就是上一個宇宙破滅的過程！
他催動小舟不斷前行，只見太易的虛影距離世界樹越來越遠，終於消失不見，而下方那個宇宙中的破滅劫卻彷彿在迴流，被湮滅的大道在恢復，被破碎的諸天，破碎的世界在一一從混沌中回吐，恢復！
那些死亡在破滅劫中的眾生紛紛從混沌氣中重組肉身，重組元神，恢復到破滅前的那一刻。
群星從死亡中恢復，星光再次閃耀！
秦牧不斷前行，星河出現，祖庭出現！
上一個宇宙發生的破滅劫在他眼前彷彿倒溯了一遍。
他又看到了上一個宇宙毀滅的初期，那裡的世界已經達到很高的文明形態，他看到許許多多種類的文明。
比如有類似於祭祀的文明，有類似於信仰的文明，還有修道者文明，機械文明，種類繁多，數不勝數。
這些世界由一個個成道者統治，有著其獨特的文明構成，世界秩序，破滅大劫還未降臨到這裡的時候，一片祥和。
那些成道者偉岸的身軀籠罩著各個世界，給人無比壯觀雄偉的感覺。
成道者是這些世界的統治者，以自己的意願改造著他們所統御的世界。
秦牧只是匆匆一瞥，不能說這些成道者治世的世界不好，但他的目光所及之處，發現上一個宇宙比他預計的要小許多倍。
這個宇宙太小了，其祖庭也比現在的祖庭小了許多倍，而諸天萬界也不如現在的諸天萬界那般震撼。
整個宇宙的大小，只有當今宇宙的千分之一，甚至更小！
秦牧繼續看去，搜尋破滅劫的來源，最終，他的目光落在終極虛空上。
那裡道樹如林，道樹太多了，大道的能量高度凝聚，道樹光芒璀璨，巍峨壯觀，道果散發出的光芒甚至比天上的星辰星河還要耀眼！
然而那片大羅天中，破滅大劫已經爆發，席捲終極虛空中的一切！
春江水暖鴨先知，許多成道者已經察覺到劇變，正在各自割裂大羅天，把大羅天切得七零八落，加速了這場破滅大劫！
那場破滅大劫從終極虛空中襲來，一路破滅了一重重虛空，席捲現實宇宙！
那些掌控著一個個世界的成道者也在此時紛紛飛向世界樹，有的則飛向混沌長河，——他們應該是飛向彌羅宮玉京城。
秦牧看著這一幕，不自覺的讓小舟慢了下來，一點點的回溯，終於讓時間定格在上個宇宙破滅的前夕。
而在此時，他腳下的小舟微微一頓，終於觸碰到了混沌長河的對岸。
然而他卻沒有上岸，目光緊緊的向河中的混沌看去，在那裡，他看到了上個宇宙的最後一個成道者，為了讓自己修成大道寄託虛空，選擇修煉的是殺道。
那個成道者破滅一個個世界，屠殺無數生靈，那些世界毀滅，星辰重歸混沌，他汲取那些力量，最終成就殺道。
他的大道在終極虛空中凝聚，化作道樹，結成道果，最終成為壓垮終極虛空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他的道果結成的一剎那，席捲整個宇宙的破滅劫終於在終極虛空中爆發！
而其實在此之前，終極虛空便已經不再穩定，時常有劇烈的震盪傳來，讓成道者們的道樹動搖！
不僅道樹動搖，甚至連整個宇宙的各大世界也在不斷震動震盪！
“能量高度凝聚，產生塌縮，而這種塌縮的來源，便是終極虛空！”
秦牧定了定神，收回目光向岸上走去，心道：“十天尊沒有我這麼強大的目光，應該是無法尋到對岸吧？或許，嬙天妃有那個道果中的女子指點，有可能尋到對岸，但其他天尊可不成……”
他的腳步剛剛落地，臉上的表情便僵住了，只見昊天尊、曉天尊等十位天尊竟然就站在他的前方，而嬙天妃被其他九位天尊夾在中央！
秦牧心中一突，轉身跳到小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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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五章 道問
秦牧剛剛退到小舟上，十位天尊立刻發現了他，各自暗道一聲可惜：“這廝奸猾！”
“牧天尊，既然來了，又何必要走？”
曉天尊的聲音傳來，秦牧雙腳落在小舟上，這才放下心來，笑道：“我見諸君如狼似虎，圍困住一位如花少婦，因此心中忐忑，又不想見義勇為，因此只好退走。”
祖神王哼了一聲：“如花少婦……太帝也能算是如花少婦？真是笑話！”
“弒父賤男，也配點評太帝？”秦牧怒叱。
嬙天妃不覺對秦牧生出一絲好感，心道：“這壞蛋竟然也有替我主持公道的時候……呸！這賤人是在攪混水！”
祖神王大怒，突然哈哈大笑：“天公？牧天尊，你別忘記了，討伐天公可是你在天下人面前下的命令！更何況，而今我才是天公！誰敢非議我？難道便不怕常年不見天日？得罪了我，整個世界的太陽和星光，我都給他停了！”
秦牧笑道：“祖天公真是大肚量，不像天公那般小肚雞腸。誰說嬙天妃便是太帝？”
他話鋒一轉，憤然道：“十天尊殺人，也須得講究證據罷？更何況是一位有功於天下的天尊！嬙天妃是天帝之妃，又是天尊，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你們便要殺她，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嬙天妃目光向他看來，心道：“這廝說話何時這麼動聽了？”
宮天尊突然道：“莫非牧天尊是物傷其類？你在害怕我們除掉太帝之後，又轉過頭來把你除掉？”
她一言點破秦牧的真實想法，秦牧的確是擔心他們除掉嬙天妃之後轉而向他出手，因此出言維護嬙天妃。
維護嬙天妃，便是維護他自己。
倘若十天尊可以容忍太帝，那麼容忍區區一個牧天尊也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了。
昊天尊淡淡道：“牧天尊，恐怕你是猜錯了。我們堵住嬙天妃，是為了讓她帶路，探尋這玉京城的奧秘，並非是為了殺她。”
秦牧心頭一突，明白他的意思。
昊天尊、曉天尊等人分成兩撥，各自進入混沌長河，試圖來到對岸，但是他們都在這條大河中迷失方向。
他們應該是機緣巧合遇到了嬙天妃，因此跟蹤嬙天妃，這才尋到這裡。
他們圍困住嬙天妃的目的，自然不是為了殺她，而是因為他們看到前方還有一條混沌長河擋住去路，所以將嬙天妃攔下，逼她帶路！
果然，曉天尊似笑非笑道：“嬙天妃與過去宇宙的強者勾結，罪該萬死，我們處死她也是理所當然。不過她又有用處，我們還要借她之力，度過這條混沌大河，探索這片玉京城的奧秘，拯救天下黎民於水火。”
“狐狸沒逮到，反惹一身騷。”秦牧心中暗暗懊悔。
石奇羅滿是絡腮鬍須的臉上盪漾出笑容，向他吐了吐舌頭，秦牧視而不見，心道：“這次栽了，但不算是栽得太狠。我只要退入混沌長河，他們便奈何不得我……”
火天尊冷笑道：“牧天尊，你出言維護嬙天妃，難道你也與過去宇宙的成道者勾結了？我早知道你是這種吃裡扒外忘恩負義之輩，只恨沒有早些看穿你的真面目，將你除掉！”
秦牧微微一笑，足下小舟便要向後飄去。
突然昊天尊淡然道：“火兄弟，不必這麼說。牧天尊畢竟是天盟盟主，他豈能背叛天盟？背叛世人？那樣的話，他豈不是背叛他自己？背叛他自己開創的天盟？”
秦牧怔了怔，沒有料到昊天尊居然會幫他說話。
火天尊也沒有料到這一點，微微躬身道：“道兄教訓的是。”
昊天尊溫言道：“牧天尊，你能來到這裡，可見實力有了長足進步。我們十天尊聯袂闖入祖庭玉京城，耗費的時間極長，多一人便多一分力量。既然你是我們的盟主，那麼便請盟主率領我們，一起探訪這玉京城罷。”
秦牧沉吟。
昊天尊突然以道語喝問：“牧天尊要背叛自己，背叛天盟嗎？”
他這一番喝問突如其來，道語直接轟入秦牧的道心之中，在他的道心中形成大道質問！
這一瞬間，秦牧道心之中傳來大道轟鳴，震盪，像是他體內煉就的一切大道同時向他發問，直指道心！
秦牧驚訝，抬起頭來，看著昊天尊像是頭一次認識他一般。
能夠以道語交流的人不多，需要對道有著高深的領悟！
先天五太以道語交流，但那是太易、太初等人天生的本事，開皇修煉到劍道三十五重天，而今可以用道語交流。
秦牧能夠用道語交流，靠的是他自身的道境修養極高，而且鑽研先天五太的大道。
昊天尊突然以道語喝問，在他的道心中形成大道質問，直指他的道心，迫使他不能拒絕。
倘若秦牧拒絕，違背自己的道心，那麼對他的道心損傷勢必極大，甚至有可能會讓他形成自我質疑。
自我懷疑，自我質疑，對修道者，尤其是道境有所成就的人來說極為可怕。
修行之路，自我質疑便會不進反退，倘若秦牧不答應與他們同行，只怕今後修為便會不斷退步，修成的各種大道會漸漸從自身剝離，喪失實力！
這便是道問神通！
道問神通與九獄臺神通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不及秦牧的九獄鎖心道長存的詭異，倘若秦牧有所防備，也不會被昊天尊以道問直接轟入道心。
但關鍵的是，他沒有防備！
“昊天尊背後，真的有一尊過去宇宙的強大存在指點他，還是說，他自己參悟到這一步？”
秦牧的目光從昊天尊臉上挪開，微微一笑，邁步走上岸：“倘若是後者，那麼是我小覷了他。他的才幹資質和悟性，絕對不遜於開皇！”
他腳踏實地，道心中的道問神通掀起的震盪和波瀾這才緩緩平息。
他的身後，那艘小舟飛起，在秦牧頭頂劃過一道弧線向秦牧身前落下，秦牧抬手，小舟化作一根柺杖，恰恰被他握住杖柄。
“昊天尊教訓的是。”
秦牧面色淡然，微笑道：“既然如此，那麼我作為天盟盟主，率領諸位探索一下這個險地。”
十天尊的目光紛紛落在他手掌中的柺杖上，祖神王、琅軒等天尊失聲道：“是你！”
秦牧微微一怔，順著他們的目光落在柺杖上，頓時知道他們在驚訝什麼，失笑道：“不是我，我只是借他的柺杖一用。否則，我也無法穿過這道混沌長河。”
祖神王、琅軒、嬙天妃和曉天尊圍剿太帝，殺入三十五重虛空，將太帝真身殺得只剩下一顆腦袋，之後秦牧又被四位天尊堵在祖庭的混沌海上。
那時，便是這根柺杖突然從海中升起，一擊之下，將四大天尊統統擊飛，讓他們知難而退！
先前柺杖是一個造型奇特的小舟，他們沒能看出來，而現在迴歸柺杖本體，讓四大天尊立刻想起那憋屈的往事，心中凜然。
曉天尊客客氣氣道：“牧天尊，那位道兄可還好嗎？”
秦牧感慨道：“好得很啊。他一直在我那聖地中，吃好喝好，像是祖宗一樣。我這次出門，他還對我說外面壞人多，讓我拿著他的柺杖防身。我說這世上怎麼可能有壞人？結果就遇到了……”
他深深的掃了十天尊一眼。
曉天尊不以為意，笑道：“那位道兄神通廣大，是成道的存在，心中沒有善惡之分，牧天尊休要開玩笑。倘若他有了善惡之分，而今的宇宙乾坤便不再是而今的模樣了。既然那位道兄在黑山中做客，那麼此間事了之後，可否容我登門拜訪？”
秦牧心頭又是一突，暗暗叫苦。
現在，他到哪裡去尋來一個太易？
然而若是不答應，那便會露怯露虛，被曉天尊等老狐狸看出端倪。
“老道兄是否見你們，我做不得主。”
秦牧沉吟一下，道：“曉天尊也是他的道友，畢竟是太初天帝，這點臉面我還是要給的。你放心，回去之後我必會在老道兄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他剛剛說到這裡，突然妍天妃身後的兩位太極古神對視一眼，男古神道：“牧天尊能否也替我們兄妹美言兩句？我們也向求見那位道兄！”
昊天尊等人心頭大震，紛紛向秦牧手中的柺杖看來，心中不解：“這位道兄到底是誰？連太極古神也要求見？”
秦牧為難道：“不是我不給兩位面子，而是那位老道兄並非是什麼人想見便能見到的……好罷好罷，你們兩位也都是我的相識，友情如鐵，我便舍了這張臉替你們說道說道……”
突然，昊天尊身後，太素的聲音傳來，淡淡道：“牧天尊，倘若你能為我引薦，我可以饒你不死。”
秦牧看向昊天尊身後，只見太素時而化作一口大鼎，時而化作一口神劍，忽然又化作一口大鐘，各種寶物形態變化，忽而又化作白璩兒，然後又變化作閬涴，又變化作靈毓秀，然後又變成了一件寶物形態。
太素感受到他的各種念頭，不禁大怒：“這廝是袍子成精罷？念頭這麼雜這麼亂，胡思亂想，根本沒有得道者的風采！”
秦牧滿面笑容，道：“既然太素道友有化干戈為玉帛的念頭，那麼我怎麼能不成全？等到此間事了，我去問問他，至於是否能見，我不敢做出承諾。”
“原來她叫太素！”其他天尊紛紛向昊天尊身後看來，他們所見的各不相同，都是映照自己心中所想。
太素冷哼一聲：“我並非是要與你化干戈為玉帛，你害得我提前出世，就算你肯引薦，我也不會與你善罷甘休，只不過免你一死而已。”
秦牧不以為意，拄著柺杖來到第二條混沌大河邊，暗暗頭疼：“該找誰來冒充太易？藍御田，怕是不成，開皇也不成……要不，我舍了老臉冒充太易，然後趁太素不被一舉做掉這小娘皮……”
————明天週末，宅豬終於可以睡個飽覺了，不用早起送閨女上學了。這幾天都是五六點起床，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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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六章 混沌河上攪渾水
第二條混沌長河中，眾人各施手段，這些天尊都有道樹在手，利用道樹渡河，不過嬙天妃沒有了道樹，好在秦牧善意的邀請嬙天妃，兩人站在那小舟上，卻也不顯得擁擠。
這條混沌長河中也有各種詭異現象，秦牧便由嬙天妃出手，抵擋河中湧出的那些史前成道者的枯骨靈魂，自己樂得清閒。
他四下看去，只見昊天尊、曉天尊也並未出手，而是讓其他天尊抵擋那些詭異。
這幾位天尊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秦牧腳下的小舟上，這艘小舟是太易柺杖所化，曉天尊、太極古神和太素都對這柺杖的主人尊敬有加，不能不引起他們的好奇。
秦牧挑了挑眉頭，心道：“太易淪落到史前第四宇宙，而今大黑山是沒有了靠山，這件事斷然不能讓他們知道，否則我大難臨頭。嗯，讓他們認為我有一個大靠山也好……”
“牧天尊，你這口劍是成道者的寶劍罷？”
嬙天妃擋住一尊成道者枯骨，將對方打落河中，突然道：“看來你在這玉京城中也獲益匪淺，運氣好得很呢！天尊得到成道者的道兵，何不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界？”
秦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嬙天妃的目光則落在劫劍上。
秦牧會意，悄悄將劍柄遮住，哈哈笑道：“哪裡有什麼成道者的道兵？我這口劍是我親自煉製的，粗淺之物，難登大雅之堂，還是不拿出來獻醜了。”
昊天尊、曉天尊等人的目光紛紛落在秦牧手中的劫劍上，目光閃動。
這口劍從外面來看，看不出有何玄機，但劍鞘卻讓他們不得不多加留意。
因為這劍鞘是用普通的木頭製作的，不像其他寶劍的劍鞘，極盡奢華之能。
用木頭做劍鞘，更像是掩飾！
嬙天妃冷笑道：“你就算擁有可以渡船的小舟，也沒有實力應付這河中的詭異，沒有這口成道者的道兵，你早就死在河中！牧天尊不愧是天盟盟主，我們都沒有尋到道兵，只有你得到一口道兵。”
“我這口劍，真的不是道兵！”
秦牧正色道：“我若是撒謊，天打五雷轟！”說罷，他的眼角卻不由上揚，瞥了瞥混沌的天空。
嬙天妃不再說話。
琅軒神皇嘆道：“牧天尊得到道兵，運氣真是好得很呢，令人豔羨。”
“用木質劍鞘來掩飾，牧天尊未免有些太欲蓋彌彰了。”
石奇羅笑道：“弄巧成拙。你難道還擔心我們搶你的不成？”
秦牧哈哈大笑，面色卻陰沉下來，心裡卻很是開心：“太帝夠義氣，自己在我手中吃虧之後，還要幫我暗算其他天尊！將來，我一定要讓他死得痛快一些，儘量沒有痛苦。”
小舟向昊天尊腳下的道樹靠近，那道樹下的混沌長河中，有道骨骷髏從水下冉冉升起，抱住這顆道樹，試圖將道樹拖入河中。
突然一道火光打入河中，卻是火天尊出手，幫昊天尊將那道骨骷髏打落。
秦牧笑道：“火天尊真是貼心的好男人。”
火天尊冷哼一聲，沒有搭話，倘若搭話的話，秦牧止不住要如何羞辱他。
秦牧又看向昊天尊身後，太素神女感受到他的目光，略顯不自在。
秦牧笑道：“昊兄的道問神通，出神入化，讓我也有些措手不及。你在道境上的修養，已經不比我弱了。”
昊天尊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壓下道心上的波瀾，道：“盟主想說什麼？”
秦牧卻向太素神女笑道：“娘娘，你是否感覺到昊兄身後還有其他人？”
太素神女微微一怔，試圖從他的目光感應他的想法，然而秦牧的念頭太雜，讓她根本無法捕捉到秦牧真正的念頭是什麼。
“昊兄的道境修煉到多少重天了？”
秦牧話鋒一轉，道：“你看斬神臺有多少重？是否有三十重？太帝將你的元神困在他的神通，神識大羅天中，想來你已經脫身了吧？你比我預計的，要早二十年。稱你為絕世天才，並不為過。”
太素神女心中凜然，細細揣摩秦牧話中含義。
昊天尊的傷勢痊癒速度，的確超乎她的預計，昊天尊的元神擺脫太帝的神識大羅天神通的速度，也超出了她的預計。
她原本預測，藉助她的力量，昊天尊五十年的時間，可以讓自己的道傷痊癒，破開神識大羅天神通，將元神收回。
然而昊天尊而今雖然天宮依舊破敗，有不少天宮需要她來幫忙，以有求必應的神通重塑天宮，然而他的元神卻已經從神識大羅天中脫身！
更為可怕的是，昊天尊的修為比受傷之前不弱，甚至更強！
這種力量來自於他在道境上的提升！
經過秦牧的提醒，太素這才發現自己先前有些小覷了昊天尊。
“那麼，牧天尊所說的昊天尊背後的成道者，是否真的存在？”
太素神女想起昊天尊的道問神通，以道語形成喝問道心的神通，需要在道語上有著過人的造詣，這種神通，是昊天尊自己參悟出來的，還是有人傳授給他的？
不過，太素一直藏在昊天尊身後，從未見過有什麼成道者與昊天尊碰面交流，顯然第一種可能性更大！
“那麼，他的道語只有一個來源！”
太素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那就是，從我身上參悟出來的！這種逆天的資質悟性，我真的能夠掌控得住他？”
秦牧還在看著她，突然微微一笑，太素能夠從他的目光中感應到他的念頭，但作為精通太素之道的存在，他也可以反過來觀察太素的念頭。
現在太素心中起疑，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從太素的反應中也可以看出許多東西，心道：“看來太素認為昊天尊背後並沒有史前宇宙的成道者，那麼昊天尊的道語神通，道境上的造詣，都是昊天尊在受傷期間自己領悟出來的。龍漢初年開創了影響後世的各個境界的天尊，每一個都不能小覷！”
昊天尊目光冷然，落在秦牧的臉上，秦牧腳下的小舟速度突然加快，駛到他的前方。
“太素，有些人，是你掌控不了的。”
秦牧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悠然道：“龍漢初年，秦天尊開皇見昊天尊，觀察良久，說道，我與此人爭奪天下，一決雌雄。你覺得你能掌控得了開皇嗎？你掌控不了開皇，還想掌控與開皇並駕齊驅的昊天尊？你太天真了！”
昊天尊身後，太素之氣動盪，過了片刻這才平靜下來。
昊天尊淡淡道：“姑姑相信他的話？姑姑難道忘記了？我的性命掌握在姑姑的手中，我而今的一切，都是姑姑給的，沒有了姑姑，我的天宮崩塌，道傷復發，非但地位不保，就連性命也難保！姑姑憑他一席話，便懷疑我對姑姑的忠誠？”
“昊兒，你轉頭看我！”太素突然道。
昊天尊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那團太素之氣上，露出痴迷之色。
太素立刻感應到他看到的是元姆夫人，心中稍稍放心。
就在此時，曉天尊催動道樹從他們身旁飄過，曉天尊站在道樹上，悠然道：“我兒果真是手段通天，弄死了老父不說，還能將姑姑也玩弄於股掌之間！素妹，好自為之。”
昊天尊眼中難掩殺機，目光落在曉天尊和秦牧的後背上。
曉天尊不以為意，跟上秦牧的小舟，與他並駕齊驅。
秦牧瞥他一眼，向曉天尊報以善意的微笑。
曉天尊看到他的笑容，便不由自主想起自己被他射殺兩尊轉世身的事情，又想起自己被秦牧、月天尊、幽天尊等人聯手流放的事情，心中一股無明業火升騰而起，隨即被他壓下。
“天帝蛋殼，兩塊都落在牧天尊手中罷？”
曉天尊詢問道：“兩次盜天庭寶庫的，也都是牧天尊吧？你這次盜天庭之後，便將披香殿帶到這裡來，藉助此地的道樹道果來破披香殿的封印，救走御天尊的魂魄。又借用披香殿將我們引到此地，試圖讓此地的兇險將我們一網打盡。”
秦牧誠惶誠恐：“陛下何出此言？”
曉天尊哼了一聲，道：“你盜走天帝蛋殼，為的是對付被困在不易神通中的太帝對不對？”
嬙天妃心中一緊，目光落在秦牧的後心上。
曉天尊這話並沒有瞞著她，宛如她不存在一般。不過這話也將她點醒，倘若兩塊太初蛋殼都是落在秦牧的手中，那麼秦牧的目的顯而易見！
秦牧哈哈大笑，朗聲道：“沒有錯！我盜取兩塊太初蛋殼的目的，就是為了將天帝太初的肉身送回蛋殼中，營救凌天尊！至於太初肉身中是誰的元神，與我沒有半點幹係。無論是誰……”
他瞥了嬙天妃一眼，言語中流露出殺意和警告之意：“……只要阻止我營救凌天尊，我都不介意將他也一起封印在太初蛋殼之中！倘若那人識相，在我搭救凌天尊時，便主動離開，不要反抗我。”
話雖如此，秦牧心臟卻在抽搐。
太初蛋殼已經不存在了，他救活世界樹時，世界樹將兩塊太初蛋殼都弄得粉碎，當成能量吞噬！
“看來我還需要造假，弄出兩塊蛋殼，用來嚇唬太帝。”
他心中暗道：“太帝元神吃我一嚇，說不定便會不敢與我以硬碰硬。否則搭救凌天尊，怕會是一場血戰……”
太帝元神，加上太初肉身，簡直是無解的局！
若是能將太帝元神嚇退，不戰而勝，自然是最好。
不過最大的變數並非是嬙天妃，而是曉天尊。太初肉身，曉天尊無論如何都要奪回來！
嬙天妃不置可否，曉天尊也不再說話。
秦牧心中惴惴，不知這二人心中有何想法。
河面上，十一位天尊各懷鬼胎，就在此時，濃濃的混沌之氣湧來，將他們淹沒，河面上眾人立刻失去彼此的方位。
“啊——”秦牧發出一聲慘叫，淒厲無比，接著傳來重物落水的聲音。
諸位天尊心中一驚：“牧天尊被嬙天妃殺了？丟入了混沌河中？”
小舟上，嬙天妃冷冷的看著秦牧把一團神金砸入河中，冷笑道：“牧天尊果真是個坑蒙拐騙的好手。不過你叫的未免太慘了，有些過了。我若是要殺你，速度很快，不會讓你慘叫這麼長時間才死。”
秦牧瞥她一眼，笑道：“這團混沌氣來得正是時候，我們被他們挾持，就算是一路闖過去，到了目的地他們還是要幹掉我們。不如趁此機會詐死脫身。”
嬙天妃哼了一聲，淡淡道：“詐死的話，瞞不過宮天尊的神識。她是我的女人，神識強橫無比……”
“也是太初的女人。”
秦牧好心提醒她，道：“現在是昊天尊的女人。”
嬙天妃牙齒咬得咯嘣咯嘣作響，恨不得立刻將他剁成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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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七章 陰招迭出
“我們現在是一艘船上的，自然要同舟共濟對不對？”
秦牧溫言道：“宮天尊的神識自然是強橫，只有一人才能超過她。而這個人恰恰就是陛下。”
嬙天妃臉色稍稍緩和，冷笑道：“算你還會說人話，本宮……朕不與你計較這些。”
突然，混沌氣湧動，有強大的神識穿過重重混沌，向小船的方位掃來。
嬙天妃淺淺一笑，悠然道：“宮天尊果然來試探了。好久沒有與她玩一玩了……”
她的神識爆發，與混沌氣中湧來的神識對抗，兩強交鋒，雌雄頓顯，宮天尊雖然神識強橫，但比起太帝這等存在還是要弱了許多。
好在太帝愛妻，不忍傷她，否則單憑神識衝擊便可以讓宮天尊的神識大亂，神智渾渾噩噩。
嬙天妃神識波動，咯咯笑道：“愛妃，我已經殺了牧天尊，奪了成道者的寶物，你我夫妻……”
她剛剛說到這裡，突然又有一股神識呼嘯而來，蠻橫無比，與宮天尊的神識一起狠狠撞在嬙天妃的神識上！
“琅軒神皇！”
嬙天妃勃然大怒：“小兔崽子，也敢與我放對？”
她動了真怒，琅軒神皇是她最愛的女人宮天尊與天帝太初所生的孩子，她豈能容忍？
嬙天妃神識大羅天爆發，就在此時，又有一股浩瀚神識浩浩蕩蕩的衝擊而來，三股神識合力，將嬙天妃的神識碾壓，橫推過來。
她的神識大羅天劇烈動盪，幾乎被三大高手轟穿！
“太初曉天尊！”
嬙天妃悶哼一聲，額頭冒出濃烈的光芒，腦袋幾乎炸開！
她心中無比駭然，曉天尊的神識之強，幾乎不輸於琅軒神皇！
天帝太初精於先天一炁，對神識並不精通，而現在作為轉世身的曉天尊的神識如此強大，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他得到了很大的機緣，開始將先天一炁和神識之道統一，化作太初大道！
天帝太初雖然名字叫做太初，但他沒能掌握太初大道，只來得及掌握先天一炁便被太帝暗算，提前出世。
倘若曉天尊掌握了神識大道，那麼也就意味著他距離掌握太初大道不遠了！
轟！
嬙天妃的神識大羅天神通在三大神識強者的攻擊下破碎，但她卻也強橫，無上神識領域爆發，嗡的一聲鋪開，頓時四周的一切彷彿都變得無比緩慢。
宮天尊、曉天尊和琅軒神皇的神識攻入無上神識領域之中，速度越來越慢，那些神識變化，觀想出各種神通，也是慢的可憐。
然而更多的神識衝擊而來，呼嘯衝撞，撞入無上神識領域！
與此同時，宮天尊的幻境神識領域爆發，琅軒神皇的太初神識領域爆發，而曉天尊的神識則直接化作先天一炁，勢如破竹，直指嬙天妃的眉心！
三大天尊聯手，嬙天妃的神識領域竟有被破開的趨勢！
要知道，太帝的無上神識領域一直以來都是一種無解的存在，直到被凌天尊以不易神通破解，這才從無敵的寶座上走下來。
但即便如此，無上神識領域也是最頂級的領域。
然而現在三大神識強者以神識來破神識，竟然有瓦解無上神識領域的趨勢，讓嬙天妃不由額頭冷汗滾滾。
轟轟轟！
她的腦海中各種聲音激盪，這是她的神識被三大天尊碾壓回來，神識反噬造成的幻覺，但倘若三大天尊的神識衝入她的腦海，便不僅僅是幻聽那麼簡單了，她的腦袋甚至說不定會因此爆開！
一重重道火呼嘯而來，道火形成一重重諸天，瘋狂旋轉，切入無上神識之中，顯然是火天尊出手。
有火天尊相助，無上神識領域被破得更快。
突然嬙天妃臉色漲紅，哇的吐血，秦牧看到她吐血終於放下心來，催動小舟急速向混沌中駛去。
倘若嬙天妃不吐血，那麼他還需要再等一等才會離開那裡，直到嬙天妃被諸位天尊打得吐血為止。
呼——
一重重道火諸天如同火焰輪從小舟前方的混沌大河中升騰而起，擋住小舟的去路。
三大天尊以神識對抗，在蒼茫的混沌氣中摸清了嬙天妃的位置，火天尊與其他天尊想來一定會趁機尋來。
他們對秦牧的死活的關心，遠不如他們對嬙天妃的關心。
因為嬙天妃身邊有一枚道果，道果中有一個史前成道者，只有這個成道者才能在這片混沌中分辨方向，帶著他們深入玉京城，探索這裡的終極奧妙。
當然，秦牧的死活他們也很是上心。
不過他們更多的是想看看秦牧是否真的被嬙天妃弄死了，倘若嬙天妃沒有弄死秦牧，他們很樂意替嬙天妃弄死秦牧，以絕後患。
——太帝的人品雖然不好，但秦牧的人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秦牧眯了眯眼睛，操控小舟險之又險的避開那一重重火焰輪，他眉心豎眼穿過混沌之氣，十天尊看不到他，他卻可以看到十天尊，這是他在混沌之中最大的長處。
他自然能夠把握自己的長處，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小舟後方，嬙天妃繼續拼命抵擋曉天尊、宮天尊和琅軒神皇的攻伐，心中暗暗焦急。這場混沌霧氣來得雖然恰到好處，但秦牧的反應似乎慢了點，以至於她被三大天尊的神識纏住，未能脫身，反而被對方重創神識。
“居餘氏，他在借三位天尊之手，削弱你的實力。”嬙天妃身邊，那破爛道果中的女子突然神識傳音道。
她在渡第一條混沌長河時，消耗太大，而今氣息越發微弱。
嬙天妃心中凜然，一邊抵擋三大天尊的神識攻擊，一邊抓起斬神玄刀，那血煞大龍唰的一聲纏繞在秦牧腰間。
嬙天妃惡狠狠道：“牧天尊，再不快一點，你便餵我這口神刀！”
她剛剛說到這裡，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只見秦牧不知何時已經拔劍，劍尖抵在自己兩胸之間。
嬙天妃冷笑道：“我這具肉身隨時可以捨棄，但你死了卻活不過來了。我這血煞斬神玄刀，吞噬了天道中的最後一道，天煞之道，你只要破一點皮，任由你是天尊也要一命嗚呼！”
三大天尊的神識連連轟擊，嬙天妃嬌軀搖晃，難以支援下去。
秦牧哈哈大笑：“太帝，你以為你的斬神玄刀，能夠破解得了我的不易神通？”
兩人一個站在船頭，一個站在船尾，惡狠狠的對視，一副隨時可能魚死網破的樣子。
忽然，混沌霧氣中天道之音大作，一口口天道至寶散發出厚重無比的道音，從四面八方掃來。
嬙天妃與秦牧的臉上肌肉亂跳，突然秦牧收劍，嬙天妃也收了神刀，兩人都和顏悅色，滿面春風。
嬙天妃祭起雙刀，擋住一口口天道之寶的攻伐，秦牧手中劫劍也迎上殺來的天道之寶，兩人合力，總算將祖神王的攻擊擋下。
“在這裡！”
祖神王的聲音從混沌霧氣中傳來，隨即一口口天道至寶猛然聚合，在霧氣中化作一件至寶，祖神王腳踏道樹從霧氣中惡狠狠撲來！
然而他來到那裡，卻撲了個空，那小舟已經不翼而飛。
祖神王目光如電，四下掃視，卻沒有尋到小舟的蹤跡，就在此時，突然一道光芒一閃，在他身後輕輕一劃，歸墟大淵出現，祖神王身軀止不住便向大淵中跌落！
祖神王眼中神光一閃，揮起天道至寶狠狠砸下，將歸墟大淵砸穿，破淵而出，迎面便見兩位太極古神衝來。
那兩位古神各自抬起一手，二手輕輕一劃，化作太極圖向他印來。
祖神王身軀大震，被轟得平平向後飛去，腳下的道樹卻沒有跟著飛來，不由心神大亂，身形止不住向混沌長河中跌落。
“糟糕！”
眼看他要跌入混沌長河中，突然一隻手掌抓住他的後心，將他拎起，祖神王回頭看去，卻是昊天尊腳踩道樹趕至。
妍天妃和那兩位太極古神見狀，身軀向後退去，消失在混沌迷霧之中，隱去身形。
“不必擔心。”
昊天尊依舊從容不迫，悠然道：“牧天尊想要攪混水，但太帝與他並非一心，這兩人在一條船上，遲早翻船。”
祖神王驚魂甫定，低頭稱是，道：“萬一那二人逃了呢？”
“逃不了。”
昊天尊微微一笑：“他們已經被宮天尊鎖定，休想逃脫。你說是不是，宮天尊？”
一株道樹飄來，宮天尊神識激盪，牢牢鎖定嬙天妃的方位，道：“昊天尊儘管放心，太帝逃不出我的手心。”
此時秦牧與嬙天妃站在小舟上，嬙天妃依舊在抵擋三大天尊的神識攻擊，心中暗暗叫苦：“這三人窮追不捨，我遲早會被他們耗盡神識，那時候秦牧這小兔崽子下手殺我，一定無比快活！”
她向秦牧看去，卻見秦牧像是盯著獵物流血的豹子，等待著她鮮血流盡便開始大快朵頤。
“這小兔崽子……”
嬙天妃滿面笑容的催動兩口斬神刀，盤算著何時給這小兔崽子致命一擊。
在這小舟上，地方狹窄，她還有機會。
秦牧滿面笑容的緊緊握住劫劍劍柄，兩人相互盯著對方，一動不動。
呼——
小舟突然從虛天尊面前駛過，虛天尊這才注意到這艘船，急忙追殺上去，嬙天妃額頭冷汗一下子滾滾冒了出來。
虛天尊追在船後，而自己站在船尾，還要抵擋三大天尊的神識，現在又多出一個虛天尊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打，這難道是天要絕我？
眼看虛天尊便要追上來，突然斜刺裡一尊神器御天尊殺出，轟向虛天尊。
虛天尊迫不得已，只得擋住那尊神器御天尊，小船已經駛出她的視線。
“石奇羅！”
虛天尊大怒，幾個回合之後，輕輕一印蓋在神器御天尊的眉心，將其一切感官封印，打入混沌長河中。
小舟上，嬙天妃剛剛鬆了口氣，卻見一株道樹出現在船後，五大三粗的石奇羅提著百寶箱，興高采烈的向他們追殺過來！
嬙天妃咯咯笑道：“元姆夫人是我的盟友，牧天尊，你的算盤打錯了。”
秦牧滿面春風：“巧的很，元姆夫人也是我的盟友。”
嬙天妃心中一緊，只聽石奇羅豪邁粗獷的笑聲傳來，那大漢百寶箱開啟，一尊尊神器御天尊飛出，咯咯笑道：“人家最喜歡打死盟友！”
嬙天妃與秦牧相視一笑泯恩仇，不再對峙，聯手向石奇羅攻去！
石奇羅饒是有神器御天尊在，但幾招之間便被兩人幹掉兩尊神器御天尊，斬神玄刀更是將神器御天尊一身氣血吸得一乾二淨，而他身上也連中數劍，急忙調頭狂飆而去。
“牧天尊你大爺，不要再耍花招了！”
嬙天妃見石奇羅退走，突然暴怒起來，揮舞兩口神刀，聲色俱厲，喝道：“你若是再敢使陰招，我拼死也要脫你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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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八章 一輩子的傷
秦牧也怕與她徹底翻臉，兩人現在都處在小舟上，這艘小舟實在太小，騰挪不開，倘若嬙天妃下定決心拖他下水，那麼他也無法避免，肯定會落入水中。
到那時，誰也救不了他！
“陛下教訓的是，是我莽撞了。”
秦牧痛痛快快的承認自己的錯誤，情真意切道：“當此危難之時，你我當同仇敵愾，對抗九大天尊。至於今後的事，今後再說！”
他一劍刺出，迎上三大天尊的神識，劍光閃閃，截斷曉天尊、琅軒神皇和宮天尊的神識攻勢！
神識難斷，但他的劍法極為精妙，劍光過處，混沌開闢，一重重蓮花狀的虛空浮現，讓三大天尊的神識出現斷層，無法與攻入嬙天妃腦海中的神識相連。
朵朵劍花在虛空中綻放，如同花苞向外旋轉著花瓣，層層疊疊，讓三大天尊的神識圍繞花瓣飛舞，一時片刻間難以攻破他的劍光。
這便是太素忽開混沌苞這一式入道大神通在劍道上的體現！
嬙天妃趁此機會，立刻以神識大羅天磨滅煉化三大天尊的神識，與此同時，秦牧腳下一頓，小舟飛馳而去。
待到三大天尊衝出他的劍光所化的虛空，小舟已經不在原地。
三大天尊神識四下搜尋，察覺到小舟在河面上的波動，緊緊追來。
“牧天尊這壞種，道歉起來無比利索，承認錯誤也是痛快至極，讓人難以提起恨意。”
嬙天妃擺脫困局，心中不禁感慨：“這壞種一定練了許多遍，倘若道歉也可以入道，那麼他一定快要成道了！”
小舟飛馳，突然火光湧動，嬙天妃心中一跳，便見熊熊火光將河面上的混沌氣扭曲，繞成一個巨大的橢圓形大輪。
火天尊的身形出現在小舟的右側，火天尊站在火焰輪中的道樹之上，三人照面，火天尊、嬙天妃的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
惟獨秦牧面色如常，手中劫劍悍然出鞘，迎著火天尊殺去。
“是了，牧天尊的眼睛，一定可以看穿混沌，看出火天尊就在這裡。”
嬙天妃立刻猜出秦牧可以看穿混沌，故意讓小舟駛到火天尊附近，火天尊和牧天尊之間素來不和，兩人水火不容。火天尊只要有機會，便試圖將秦牧幹掉，而現在，秦牧反擊的機會來了。
“這廝一肚子壞水，壞到骨子裡了，是打算借我的力量一舉除掉火天尊！”
不過，對於嬙天妃來講，這也是一次難得的重創火天尊的機會！
機會稍縱即逝，成就大事者，必須要抓住每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就在秦牧出劍的同時，她的神識爆發，向火天尊衝去！
她的神識後發而先至，在秦牧的劍光來到火天尊前方便轟然衝撞火天尊的眉心！
火天尊的反應速度不可謂不快，他身遭的重重火焰輪立刻旋轉向前，火焰輪中一重重諸天旋轉綻放，稍稍阻擋嬙天妃的神識，延緩其神識衝擊自己大腦的時間。
他的一重重火焰輪在嬙天妃的神識衝擊下不斷崩塌，一道接著一道。
同一時間，火天尊立刻向後撤退，腦後不斷有新的火焰輪旋轉，膨脹，從他的身體四周呼嘯向前湧去。
然而秦牧的劍光從嬙天妃的神識中穿過，犀利無比的光芒刺穿一重重火焰輪！
火天尊冷哼一聲，他的道火修為已經達到道境二十四重天，無物不化，無物不焚，就算沒有了道火祖地，他依舊是道火造詣的最強者！
哪怕秦牧得到成道者的道兵，他依舊有信心能夠將這口道兵燒熔！
秦牧的劫劍在一剎那便穿過二十重天火焰輪，這口神劍被道火燒得赤紅，下一刻又連續穿過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重道輪中的道火。
火天尊露出驚訝之色，當那口神劍的劍尖被燒得迸發出明亮無比的光芒，從第二十四重火焰輪中穿過，來到他的眉心時，他臉上的驚訝還是沒有消失。
“道兵竟然可以阻擋我的焚世聖火？”
他的手掌抬起，二指夾在劍尖上，試圖將這口神劍掰斷。
然而他用力一掰，卻發現這口神劍的硬度超乎想象，即便是被燒成這樣，也沒有任何軟化的趨勢！
在烈火高溫下，任何神兵哪怕不會被燒熔，也會被燒得軟化，而秦牧這口劍卻毫無軟化的跡象。
他卻不知，這口劍並非是成道者的道兵，而是秦牧取史前天尊級的存在的至寶，熔化之後煉製而成。
而熔鑄此劍的洪爐，便是道火祖地！
這口劍，就是在道火祖地的第九重天中煉製而成，煉到後來，即便是道火祖地也無法將之燒熔，無法將之軟化！
秦牧旋劍，火天尊右手兩根指頭飛起，在嗤嗤作響的劍光中化作齏粉。
火天尊吃痛，劍尖再動，陰陽二氣如龍，劍光化作與陰陽二氣融合，圍繞他畫了一個大圓！
火天尊心頭一跳，只見那大圓中有無數劍光飛瀉，從外圍錚錚作響不斷向內圍聚集，很快便將這個大圓鋪了大半，還在不斷向大圓中心的他鋪來！
不僅如此，奇特的變化在這卷正在形成之中的太極圖發生，劍光竟然也分為陰陽二道，一個純白的劍光大球出現在黑色的劍光中，一個純黑的劍光大球出現在純白的劍光之中。
兩個劍球在太極圖中像是有著奇妙的牽引力，相互牽引，圍繞他旋轉！
這兩個劍球旋轉之時，太極圖的龍紋線浮現。
那是一道集合了陰陽之道而化作太極之道的無上劍氣，無堅不摧，嗤的一聲將他腳下的道樹斬斷！
火天尊心頭一跳，步步高昇，登上道樹頂端，避開那驚人無比的太極劍道。
他一時間無法看穿這一招的深淺，因此只能避開，然而他的一雙火眼卻在緊密觀察這一劍的玄機，尋找破解之道。
他儘管兩根指頭被斬斷，儘管道樹被砍斷，依舊從容不迫，即便是秦牧的劍道如此強橫，也沒有讓他有半分的驚慌失措。
小舟上，秦牧腳下重重一頓，小舟頓時加速，呼嘯衝入一重重火焰輪中，嬙天妃尖叫一聲，怒道：“牧天尊，你瘋了？”
那一重重火焰輪是火天尊的道境大神通，從這裡穿過，固然是欺身攻到火天尊身邊的最短路徑，但也是最為危險的路徑。
火天尊不僅僅是普天之下道火造詣最強的存在，同樣也是法力最強的存在之一。
他幾乎將南帝所有的修為以及大道統統吞噬煉化，這一身法力，霸道絕倫，而且作為龍漢七天尊，他的底蘊也是深不可測。
秦牧竟然試圖從他的二十四道境大神通中穿過，簡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在拼！
這或許是太帝與秦牧最大的區別。
太古時代，太帝儘管無敵於世間，但他很少會拿自己的性命去拼。
這固然是他的地位太高，對手太少的緣故，但也是生性使然。
太古時代結束，造物主沒落，血鏽地帶古神與造物主的惡戰中，太帝也沒有拼命過，見勢不妙，他便飄然而退，留下造物主各族送死。
縱觀龍漢至今百萬年，他也很少拼命過，因此他會被雲、月、凌三位天尊把真身幹掉，困死在太虛之地的無上神識領域中，也因此他的元神會被凌天尊封死在不易神通中。
他從未真正意義上拼過命。
然而現在，嬙天妃與秦牧在一條船上，卻容不得她不拼命。
嬙天妃催動兩口煞氣神刀，斬向一重重火焰輪，將火天尊的道境二十四重天劈開，熊熊的火光將血紅的斬神玄刀燒得瀰漫著焦臭味。
火天尊的法力太強了，讓道火的威力也強橫得可怕。
待到第二十四重火焰輪被劈開時，嬙天妃的雙臂已經被震得發麻，兩手被從斬神玄刀中傳來的熱力燒得焦黑如炭。
“牧天尊這小子太喜歡玩命了……”
嬙天妃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便聽道音轟鳴震盪，火天尊站在道樹的樹梢上，腦後一座座天宮浮現，天宮之中，一座座寶殿大放光芒！
嬙天妃哀嘆一聲，心中不覺生出嫉妒的情緒。
他們進入玉京城已有兩年多時間，十天尊參悟玉京城的寶殿，試圖尋找到更為高深的道理，來穩固自己的天庭境界。
然而嬙天妃的收穫並不多，她兩年來參悟出的寶殿只有二十座半，而火天尊此時展露出的寶殿卻多達三十四座！
他基本上一座天宮對應一座寶殿，讓他的修為再有驚人提升！
而今的火天尊，距離天庭這個無上的境界已經很近了。
倘若他再進一步，哪怕是全盛時期的太帝，恐怕比他也略有不如了。
“火天尊的資質太高，無論如何，都必須要重創他！”
嬙天妃想到這裡的時候，火天尊便悍然出手，以無上法力直接定住旋轉的太極圖，將那捲不斷旋轉的太極劍圖震得粉碎！
他並非是全憑蠻力出手，而是看到秦牧的太極之道並未達到完美的境地，直擊最強點，從那道龍紋線開始破解。
單從這一點，便可以看出他的眼光老辣之處，不得不令人佩服。
太極衍變崩塌，劫劍呼嘯飛出，下一刻便被穿過二十四重道火的秦牧握在手中，一劍刺出。
這一劍迎上火天尊破開太極衍變的手掌，火天尊這一掌施展出自己的渾身解數，火之道澎湃瀰漫，五指之間，道火如輪，呼嘯轉動，大道昌隆！
他的指紋如同一個個世界，他的掌紋，像是大地蒼山。
這是他最強的一擊，哪怕是破開太極衍變之後，依舊威能滔天。
但秦牧這一劍刺入他的手掌，劍法變得無比細膩，火天尊掌中劍光變得纖細無比，斬道鏈，破道紋，瓦解符文，霎時間火天尊的手掌便變成白骨！
火天尊大驚，急忙收回手掌，便見那劍光順著自己的手腕纏了上來。
嗤嗤嗤嗤——
劍光圍繞他的手臂旋轉，飛速向上攀登，待來到他的肩頭，整條手臂已經尋不到半點血肉！
更為可怕的是他的大道直接被斷去，化作純粹的能量，不復存在！
道境第三十重天，破劫！
火天尊見勢不妙，雙眼中火光狥狥，化作兩道火龍從眼中飛出，交錯斬過！
秦牧回劍去斬火龍，嬙天妃的兩口斬神玄刀則斬中火天尊另一條手臂，他的這條手臂立刻乾枯，很快手臂中的氣血被斬神玄刀吸收一空。
火天尊一言不發，抬起只剩下白骨的左臂，以手為刀，一刀斬下，將自己右臂生生砍落下來，免得被斬神玄刀將一身氣血吸乾。
他的身後，元神從天庭中躍起，一拳轟出，連河面上的混沌之氣都被燒得赤紅，大有一舉同化，化作火之道的趨勢！
秦牧腳掌一撥，調轉船頭，船尾的嬙天妃立刻直面火天尊這一擊。
嬙天妃暗罵一聲，但也不得不鼓盪所有法力，身後元神飛起，天宮錯落化作天庭，迎上火天尊這滔天一擊！
轟——
嬙天妃被轟得從小舟上飛起，倒飛而去，神識卻從眉心飛出，化作一條條長索，纏繞在秦牧身上。
秦牧倒持劍柄，躬身一拜，火天尊面目炸開，臉上血肉化作混沌之氣四下奔流。身不由己從道樹上飛起。
秦牧被倒飛而去的嬙天妃拉扯著，小舟不由自主向後飛速退去，秦牧咬牙，穩穩站在飛速後退的小舟上，衝著火天尊再度倒持神劍又是拱手一推。
火天尊的面目再度炸開，頭皮還在，但臉上半點血肉也沒有，露出森森白骨。
他的身形止不住飛向混沌霧氣中，即將消失。
秦牧再拜一記混元一炁道同遊，火天尊臉上的骨骼噼裡啪啦碎掉，身形向混沌長河中落去，而在此時，一隻大手從混沌霧氣中探來，抓住火天尊墜落的身形。
秦牧豎眼盯著那隻大手的主人，昊天尊站在一株道樹上，目光向他看來。
“火天尊，我給你留下的傷，是你一輩子的傷，誰也治不好，太素也不成。”
秦牧錚的一聲，把劫劍插入木質劍鞘，放鬆身軀，連人帶船被嬙天妃拉向後方，在昊天尊的注視下，他的臉龐消失在混沌霧氣中。
祖神王殺來，揮起天道至寶掃蕩霧氣，卻沒有尋到秦牧的蹤影，心中暗驚。
“祖神王，下一個就是你。”秦牧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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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九章 治不好，沒救了
祖神王冷哼一聲：“有膽子你便來！”
話雖如此，他看到火天尊的慘狀，也不禁心有餘悸，急忙來到昊天尊身邊，不敢單獨行動。
道樹上，火天尊的面目全毀，臉部骨骼也碎掉了大半。
碎骨之間，還有絲絲縷縷的混沌之氣從傷口處墜下，祖神王甚至能夠看到火天尊凸出的眼珠子，鼻腔的內部構造，甚至看到他的腦子！
更為可怕的是火天尊的牙齒被化去，只剩下三五顆，舌頭卻保留下來，嘴巴已經藏不住舌頭，半條舌頭露在外面。
從前的火天尊相貌俊朗不俗，儀表堂堂，又有著一身正氣，令人望而生敬畏之心。
而現在卻變成了形容醜陋，令人不敢直視之輩，可謂是無比悽慘。
他的手臂也斷了一條，另一條手臂則變成了白骨，白骨上佈滿劍痕，那些劍痕中甚至還有劍光時不時躍動一下。
昊天尊仔細審視火天尊的傷，突然抬手一斬，將火天尊的白骨手臂齊肩斬斷，沉聲道：“你用造化玄功是否能夠恢復雙臂？”
火天尊默不作聲。
昊天尊微微一笑，悠然道：“延康變法，你也藏了一尊轉世身在延康，偷學變法成果。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研究延康的造化玄功。”
火天尊聲音沙啞，道：“瞞不過昊兄。”
他催動造化玄功，兩條斷臂處血肉滋長，斷骨滋生，很快長出兩條細小的手臂，如同嬰兒的手臂一般，手和胳膊都很短。
延康流傳的功法，都是建立在變法的基礎上，沒有天河神藏很難將延康的功法煉成。
火天尊沒有開闢天河神藏，開闢天河，對他來說風險太大，所以他轉世身修煉的是延康的功法，而本體走的路子還是傳統的神橋神藏。
他的造化玄功只能按照自己的領悟重新推導一遍，不過顯然他推匯出的造化玄功，還無法做到讓肉身元神完美的生長出來，不像秦牧那般靈便迅捷。
他須得等待自己的兩條短胳膊短手不斷生長，才能恢復如初，但這需要幾天時間。
昊天尊笑道：“牧天尊自誇他的神通造成的傷，誰也治不好，現在看來不過是吹牛罷了。”
火天尊聲音愈發沙啞：“我臉上的傷，造化玄功無法治癒！”
昊天尊微微一怔，仔細打量他的面孔，卻見火天尊的臉還是與剛才一樣，一點血肉也沒有生長出來！
造化玄功全然無用！
昊天尊沉吟一下，退開兩步：“神王，你將他臉上的傷完全割下來。”
祖神王上前，來到火天尊前方，笑道：“火道友，你臉上的傷口中有牧賊的殘餘神通，他的神通不好破解，只好把你的血肉連同殘餘神通一起割下來。不過，傷口很深，我怕連你的眼睛和舌頭也一併切下來，說不定還要搭上半個腦子，你真要我動手嗎？”
火天尊屹立在那裡一動不動：“神王儘管出手！”
祖神王以天道至寶化作天刀，一刀斬下，將火天尊的臉完全切下來，舌頭眼睛和半個腦子也被他一刀斬下！
一個人的腦袋少了一半，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恐怕連剩下半個腦子都會從腦殼裡掉下來，但火天尊依舊淡定從容站在那裡，定力之高，讓祖神王也不禁欽佩萬分。
然而下一刻，奇妙的事情發生，火天尊催動造化玄功，長出來的臉還是沒有任何皮膚，血肉，只有斷骨、舌頭和裸露在外的眼珠子！
火天尊終於無法淡定從容，新長出來的兩條短胳膊短手顫抖，艱難的抬起來，試圖觸控自己的臉，然而胳膊實在太短，無法摸到。
而且，就算他能摸到，恐怕也只會更加崩潰！
祖神王后退一步，大皺眉頭。
按理來說，切掉了傷口，連同秦牧的殘餘神通一起切掉，沒有了秦牧的神通，火天尊新長出來的臉便會恢復如初，絕不會長出與傷口一模一樣的臉。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臉！
古怪的是，火天尊催動造化玄功長出的臉還是受傷的臉，根本不是他從前的面孔！
火天尊聲音沙啞，顫聲道：“神王，再切一次！”
祖神王皺眉，又是一刀切下，那張醜臉落地，火天尊再度催動造化玄功，新的面孔生長出來，與適才的面孔還是一模一樣，無比醜陋！
“再來一次！”火天尊幾乎崩潰，聲色俱厲道。
祖神王搖頭道：“沒用的火道友。牧天尊在傷你的時候，肯定用到了某種詭異神通，不破解這種神通，休想讓你的容貌恢復。無論把你的臉切下來多少次，也沒有任何作用。”
火天尊怒吼一聲，陡然催動自身雄渾無比的法力，向自己那張破爛不堪的面孔湧去，道火熊熊，在他的面孔上燃燒起來！
他試圖尋到秦牧的神通痕跡，將秦牧的神通完全抹去！
只要抹去秦牧的神通，他便可以復原！
然而無論他的道火如何猛烈，他也未曾尋到秦牧的神通痕跡，彷彿這種痕跡根本不存在一般。
火天尊大叫，道火在破爛的面孔中鑽來鑽去，可是他沒有遇到任何牴觸。
沒有敵人，沒有對抗，讓他一身武力全然無用。
“這種傷勢，我也治不了。”
昊天尊身後，太素的聲音傳來，道：“這不是劍道，也不是單純的太素之道，太初之道，太始之道，而是各種大道神通都有一些。其中還有不易神通，造化之道，似乎還有些陰天子所參悟的輪迴之道。”
火天尊身軀顫抖，瘋狂催動道火。
太素繼續道：“牧天尊在他的劍道攻入你的面門之時，只怕便已經催動他的大道神通侵入你的身體了。”
火天尊強行冷靜下來，雙目血紅向昊天尊身後看去，嘶聲道：“娘娘請說！我想知道他的神通是如何攻入我的身體的！”
“神通攻入天尊的身體很難，會遇到天尊自身機能的抵抗，但對於我與太初這樣的卵生古神來說，就不那麼困難了。”
昊天尊身後有虛影晃動，太素神女的聲音從那裡傳來，道：“太初之道，分為神識和先天一炁，太帝不過只學了神識，便可以橫行於天下難逢敵手。他的神識侵入你們體內，你們抵擋不了吧？”
昊天尊和祖神王點頭。
“而牧天尊對我的太素之道，天帝的太初之道，以及太始之道太極之道，都很精通。他在攻入你的面門之時，肯定動用了這四太大道中的一種。”
太素詢問道：“我猜的是否正確？”
火天尊點頭，道：“他的劍法奇異無比，持劍躬身一拜，我便感覺到一劍從混沌中襲來，避無可避，待這一劍刺入我的面門，我眼前全都是混沌之氣。”
“這是太初大道所演化的神通。”
太素神女道：“這種神通是將劍光所過的一切化作混沌之氣，叫做混元一炁。他這一招攻入你的面門之時，太初大道已經侵入你的身體，將他的另外一種神通打入你的體內。你的面門中了幾招？”
火天尊心中升起一縷希望，連忙道：“他拜了三次，便被嬙天妃拉走。”
“那就是中了三招。”
昊天尊身後的陰影飄出，來到火天尊的身前，上下巡視，忽而又鑽入火天尊的體內，遊走一番從他的後背鑽出，又飄回昊天尊身後。
“牧天尊的第一招混元一炁，將太始之道太素之道和太極之道打入你的體內，讓你的肉身構造處在有形無質無體的狀態，方便他來改造。第一招過後，你雖然沒有感覺到異狀，但你的肉身構造已經經歷了三個階段。”
太素神女的聲音從昊天尊身後傳來，飄忽不定，每個人聽到的聲音也各不相同，不緊不慢道：“第一階段是太始階段，有形無質無體，第二階段是太素階段，有形有質無體，第三階段是太極階段，有形有質有體，你自身的道行和大道修為，沒有任何變化，因此你沒有察覺。你沒有察覺，便難以抵抗他的第二招。”
昊天尊和祖神王聽她分解秦牧的攻擊，均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這種戰慄感從心中升起，順著脊樑骨往上爬，爬到後腦勺，鑽進腦子裡！
“第二招還是混元一炁，這一招攻入你的面門時，正是第二階段爆發時，他將陰天子的輪迴之道順著混元一炁打入你的體內，輪迴之道與太素之道結合，你的肉身形態便徹底改變。”
太素越說，眾人越是覺得可怕。
“同時，他在你體內種下造化之道。這是他的第二招神通。”
“他的第三招神通還是混元一炁，攻入你的面門，這一招就了不起了，他將不易神通攻入你的體內，恰恰此時是第三階段！”
太素言語中也不禁露出佩服之意，讚道：“他的不易神通進入你的身體之時，正值造化之道與你肉身融合之時。同時，第三階段的太極之道爆發，讓你的身體恢復到從前。然而這個從前，並非是真正的從前。”
她言語中的欽佩之意越來越濃，幾乎是呻吟般的輕聲讚歎，道：“這個從前，你是面部受到他三次攻擊之後的從前。他將你的面目，永遠固定在現在的模樣上！”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火天尊，你應該慶幸牧天尊的修為遠不如你，也應該慶幸嬙天妃將他拉走。他的法力不如你，因此這三招沒能遍佈你的全身，只來得及改變你的頭顱構造。倘若這三招侵入你的全身各處，那麼你兩條手臂也休想生長出來！”
火天尊一股怒火沖天而起，將頭頂的混沌霧氣攪散！
他受了如此嚴重的傷，這女子竟然還能笑出聲來，讓他難以容忍！
突然，昊天尊的聲音適時傳來，淡淡道：“好在牧天尊的修為弱，沒有傷及性命，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火天尊聽到他的聲音，怒火漸漸回落，怒氣被壓制下來。
昊天尊繼續道：“姑姑，你能治好火天尊的傷嗎？”
“治不好。”
太素神女道：“我沒有這個手段破解深種在火天尊體內的不易神通，也無法破解他體內的輪迴之道和造化之道，除非太初天帝恢復到巔峰狀態，又將神識之道融為一體，化作完整的太初之道，才有可能解決火天尊的傷勢。”
昊天尊揚了揚眉毛。
“那時，需要太初天帝以太初之道將火天尊打到太初形態，化作先天一炁，無形無質。然後又需要太始出手，將先天一炁化作太始形態，有形無質。然後我再出手，將他化作有形有質無體的狀態，這時便需要陰天子來破解牧天尊留下的輪迴之道，凌天尊破解牧天尊留下的不易神通。”
太素神女道：“接著便需要兩位太極古神出手，將他的身體重塑。所以……”
她淡淡道：“沒救了。”
火天尊一顆心漸漸沉入冰谷之中，無比寒冷。
陰天子和太素還好說，其他幾個人，根本不可能來救他。
昊天尊皺了皺眉頭，道：“那麼火天尊的傷，對他的實力有影響嗎？”
“有影響，但是不大。”
昊天尊鬆了口氣：“好在修為實力影響不大，火道友，男兒志在四方，是否英俊算得了什麼？你煉一張面具戴在臉上便是。”
火天尊稱是。
昊天尊向祖神王道：“不可落單去尋牧天尊，他身邊有嬙天妃，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祖神王哈哈笑道：“我豈會怕他？不過，這廝的神通的確詭異得很……宮天尊呢？”
————祝2017浮生未歇生日快樂！
宅豬最近幾天可能是太勞累了，有些心律不齊，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心跳偶爾會少一拍，夫人讓我明天去醫院查查。中午更新儘量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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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零章 踢到硬石頭
他的話音剛落，宮天尊的神識便化作聲音，在他們身邊響起：“神王放心，我不會單獨去尋他們二人。我已經與虛天尊匯合，有虛在，沒有多少危險。而且就算我去尋嬙天妃和牧天尊，嬙天妃也不會對我下手，僅憑牧天尊還奈何不得我。”
祖神王心中微動，宮天尊是較為謹慎的人，她與虛天尊聯手的話，秦牧與嬙天妃便奈何不得她們了。
她的神識與昊天尊腳下的道樹相連，時刻掌握眾人的動向，同時神識搜尋嬙天妃和秦牧的下落，進可攻退可守。
混沌之氣中，秦牧和小舟被嬙天妃的神識拉得飛速後退，過了片刻，嬙天妃的身形落在小舟上，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秦牧瞥她一眼，嬙天妃哼了一聲，秦牧不說一聲，直接調轉船頭用她來直面火天尊全力一擊，這件事讓她耿耿於懷。
“陛下，火天尊被我們打殘，石奇羅被我們打的不敢露頭。”
秦牧眉飛色舞，笑道：“你有沒有發現，你我聯手，天下無敵？只要咱們姐弟倆齊心合力，勢必可以橫掃其他天尊！”
嬙天妃雖然對他姐弟這個詞有些介懷，但對他的話卻深以為然。
與秦牧這壞蛋聯手，的確無往而不利，兩人配合起來像是演練過許多遍一般，無論石奇羅還是火天尊，在他們的聯手之下，都沒有多大的反抗之力。
秦牧道：“你知道我能夠看破混沌霧氣，在這裡如同白晝一般，其他天尊雖然人很多，但是隻要我們配合得好，便可以將他們逐一擊破，掃清障礙！”
嬙天妃大是心動，笑道：“我的刀，加上你的劍，刀劍合璧，天下無敵！”
秦牧經深圳飛，笑道：“咱們並不弱，咱們聯手，便可以在這條混沌河上血洗十天尊，讓他們有來無回！從今往後這宇宙乾坤，我與陛下平分天下！”
嬙天妃眼角抖了抖，心道：“平分天下？白日做夢！除掉十天尊之後，我便將你也除掉，以絕後患！你的成長速度實在太快了！”
秦牧張開眉心豎眼，東張西望，催動小舟向前駛去，道：“又遇到一位落單的天尊！陛下，你我大展雄風的時候到了！”
前方混沌霧氣重重，嬙天妃站在小舟的舟尾上，努力向前張望，過了片刻，只見一株道樹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那道樹上，曉天尊負手而立，任由混沌霧氣中的怪風呼嘯吹拂他的衣衫。
嬙天妃心頭一跳，臉色微變。
秦牧則信心滿滿，笑道：“曉天尊，人生何處不相逢？”
曉天尊看著他們，微微一笑，悠然道：“牧天尊很是得意？你與太帝聯手，戰勝了幾位天尊之後，便躊躇滿志，看來還是挫折太少的緣故。我還要多謝你與月天尊、幽天尊流放我，倘若你們沒有流放我，我也難能有今日成就。”
他氣質高雅淡然，即便是面對秦牧和嬙天妃也是從容不迫。
秦牧緩緩拔出劫劍，幽幽道：“陛下因禍得福，修為實力有了長進，的確可喜可賀。但是陛下的運道實在不好，又遇到了我們。陛下，你乾爹太帝在此，我與太帝是八拜之交，論起輩分你還要叫我一聲叔父……”
曉天尊失笑：“說起來，你我三人都拜過把子，結為兄弟，牧天尊，你佔不到我的便宜的。”
他說的是龍漢初年，他們三人與造物主羅霄結拜一事，那時太帝借生大鴻，排在大哥的位子上，天帝太初轉世身古曉排行老二，羅霄老三，秦牧則因為年紀最小排行老四，被稱作老麼、麼弟。
秦牧哈哈大笑：“三哥羅霄，死了百萬年了，還在等著我們下去陪他呢！我上次遇到他，他還在生氣，說我們不講信用，說好的同年同月同日死，結果他死了，我們始終都沒有去見他。我說，我送大哥和二哥下去陪他，他這才轉怒為喜。從那之後，我便記掛在心，心心念念著要送兩位哥哥上路。”
嬙天妃怒道：“那次結拜，不作數的！”
曉天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道：“麼弟還有用處，我還要借麼弟的臉面去見太易道兄，但是大哥便沒有用處了。還是先送大哥去見老三罷。”
嬙天妃哼了一聲，催動兩口斬神玄刀，淡淡道：“你想見太易，所以要留麼弟一命，但麼弟和我卻沒有必要留你一命。出手之時，你必定束手束腳，葬送在我們兄弟二人手中！”
他們兩人一口一個麼弟，秦牧聽得很是不舒坦。
麼弟與妖帝諧音，他總覺得這兩人在指桑罵槐，藉機罵他。
曉天尊失笑道：“你們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當初我在萬裡桃林一戰，便可以力敵月天尊、幽天尊和土伯，現在我的實力更強，別說你們聯手，就算再加上一兩位天尊，我又有何懼？”
他話音剛落，嬙天妃已經先秦牧一步攻出，兩口斬神玄刀一左一右呼嘯向道樹上的曉天尊斬去，厲聲道：“麼弟，我來對付他，你趁機砍他道樹！”
秦牧劍光閃閃，直奔道樹而去！
曉天尊哈哈大笑，身後一片天宮越出，珠聯璧合，化作三十五座天宮組成的大天庭，隨即座座寶殿分佈在大天庭各處，讓他的氣息一漲再漲！
秦牧與嬙天妃見此一幕，心中駭然，只見曉天尊天庭中的寶殿數量，比火天尊還要多出十幾座！
這三十七座寶殿坐落下來，接著又有一座天宮飛起，落入大天庭中。
秦牧與嬙天妃毛骨悚然，異口同聲道：“大天庭！”
曉天尊氣息暴漲，屈指連彈兩記，兩條血煞惡龍發出悲鳴，被他兩指彈得飛起，無法近身！
秦牧的劫劍來到樹下，曉天尊微微一笑，手掌抬起，向下徐徐一按，秦牧頓時只覺自己控制劫劍的法力近乎失控，劫劍止不住跌入混沌長河之中。
曉天尊腳踏道樹，道樹竟然在混沌長河上騰空而起，呼嘯來到小舟上空。
秦牧臉色大變，一道劍光從長河中升騰，劍光炸開，如同春日繁花，劍光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待迎上曉天尊時，已經化作漫天的劍光！
另一邊，嬙天妃控制兩口斬神玄刀向曉天尊身後斬至！
兩人都是擁有天尊級戰力的人，全力出手，威力滔天，哪怕是遇到火天尊這樣的存在也足以將其重傷！
曉天尊卻哈哈大笑，腳下道樹彷彿突然間活了過來一般，道樹千枝萬條，擋住秦牧的一道道劍光，隨即兩指點在斬神玄刀上，那兩口神刀，竟然沒能斬破他的指頭，反而威力傾瀉，被他這兩指暗藏的太初之道打消一切威能！
道樹向小舟壓下，秦牧和嬙天妃齊齊吐血！
那完整天庭的法力，實在太強橫了，強橫到兩人聯手也難以望其項背的程度！
秦牧咬緊牙關，將元聖的教鞭祭起，一鞭子向曉天尊的腦門抽去！
曉天尊探手一抓，卻沒有抓住那根教鞭，被這一鞭打在身上，神智失守了那麼一瞬間。
待到他清醒過來，秦牧和嬙天妃已經催動小舟呼嘯而去，身形消失在混沌霧氣中。
“你們走得了嗎？”
曉天尊神識爆發，攻向兩人，秦牧和嬙天妃各自催動神識，將他的神識攻勢悉數抵擋下來，然而就在短短一瞬間，曉天尊已經殺來，笑道：“真正的太初之道，集合了神識和先天一炁，而我天生便是太初之道的主宰。你們可以見識一下。”
他一掌拍出，萬道齊鳴，秦牧和嬙天妃一個催動劫劍，一個催動斬神玄刀，迎上他這一掌。
轟——
混沌長河中劇烈震盪，秦牧和嬙天妃眼耳口鼻中噴血，小舟險些被劇烈的震盪打得沉入河中！
“他的天庭並未達到真正意義上的完美，七十二寶殿不曾圓滿！”
秦牧強提一口氣，奮力催動劫劍拼死抵抗曉天尊的後繼攻勢，喝道：“他無法在天庭這個境界上停留太久！”
嬙天妃也拼命一戰，兩人被曉天尊那無比恐怖的神通壓得骨頭幾乎斷裂，全身肌膚炸開，身上破破爛爛，悽悽慘慘。
他們甚至連逃走的機會也沒有！
終於，曉天尊的修為突然落下來一線。
“反攻！”秦牧大喜。
“反攻你個頭！”
嬙天妃大怒，兩口煞氣神刀架在秦牧的脖子兩側，秦牧催動霸體三丹功，駕馭小舟呼嘯而去。
曉天尊駕著道樹落在長河之上，催動道樹向他們追擊而去，然而小舟速度極快，很快將他遠遠甩開。
“沒有七十二寶殿，還是無法在天庭境界站多久。”曉天尊嘆了口氣，繼續以神識鎖定嬙天妃和秦牧，不緊不慢的追擊。
小舟上，秦牧催動造化玄功快速修復肉身，嬙天妃也收了兩口神刀，觀想肉身，免得留下傷口。
兩人對視一眼，均心有餘悸。
“我看到琅軒神皇了！”
突然秦牧眼睛一亮，眉心豎眼看向遠處，喜道：“琅軒肯定是個軟柿子，可以隨便捏！咱們去做了他！”
嬙天妃怒不可遏，抄起兩口神刀，抬手指向秦牧，惡狠狠道：“牧天尊，你夠了！我原本以為你出餿主意只是為了坑我，卻沒想到你的餿主意連你自己都坑！咱們兩人一條船上，你再折騰，這小船隨時都可能翻掉！你再折騰，我便砍死你！”
秦牧小心翼翼推開神刀，笑道：“琅軒神皇絕對沒有曉天尊那麼強悍。他是個耿直漢子，暗算他我得心應手……”
嬙天妃手中的刀紋絲不動。
————醫生說注意休息，多鍛鍊，不過檢查報告還得過幾天才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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